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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一愣,旋即醒悟过来,赶忙扎了个马步,钢刀虚举,凝神屏气单等弩箭袭来。不料好半晌过去,场中竟是无声无息!
这一下几个全都愣住了,不由自主转头看去。。。
。。。。。。
寿衣铺前,两名持弩杀手躺在血泊之中,早就死得透透的,哪里还能射出箭矢来?弩手已去,倒是有四个贼眉鼠眼的汉子驻足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窥视着这边的情势。
此刻长街上空空荡荡,该跑的早就跑了,便只他四个杵在那里,各自拎着一把钢刀,刀上还血淋淋的,一望即知正是他等杀了弩手。
这四个又是哪路人马?
还能有谁,不就是姚苌的心腹私兵咯!
他四人本紧紧跟在杨猛一行身后,快到这长街时,却使了个心眼,故意绕个圈子从长街另一头过来,免得被杨府中人发觉。这一绕,便好巧不巧绕到了两名持弩杀手的身后。于是落入四人眼中的,乃是弩手射杀了杨猛,而与弩手穿着一致的同伙们则与杨府扈从杀成了一团。。。
再怎么说杨府中人也是自己人,姚苌的四名私兵不及细想,赶忙拔刀杀向那两个弩手。两个弩手猝不及防,手上又没趁手的武器,勉力抵挡了一阵,到底没辙,给捅得血葫芦似的横死当场。
待四个私兵杀死弩手,转头一看,才发现杨府扈从们已被杀散。然而杀手们并未歇手,居然又和刘裕斗得难解难分。。。如此说来,杀手们与主公要杀的那什么段狗贼并非一伙?
四个私兵都是精细人,当下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巴巴等着那边厢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再上去捡便宜。这一等,便等到了刘裕与三杀手一起转眼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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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手已死,最大的倚仗没了;众兄弟不过剩得三人,对方却又来了四个帮手。。。三杀手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杀手首领钢牙咬得嘎嘎欲碎,忽然脸上狞色一闪,吼道:“我等办事不力,今日之事,唯一死耳!不过么。。。哼!就是死,少不得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话音刚落,猛一闪身,竟是舍了刘裕,举刀朝着姚苌的四个私兵冲去!另两个杀手亦步亦趋,紧随他而去。原来三人心意想通,情知敌不过刘裕,拖下去也只是个死字,便索性转而向那杀了自家弟兄的四人开刀,好歹“拼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刘裕焉能丢了这等大好机会?就见他大鸟般跃起,自空中凌厉扑下,狠狠一刀斫在一名杀手的肩上,几乎将此人当场劈作两半!鲜血迸溅,那人惨叫一声,就此死去。
另一名杀手急转身,钢刀疯狂乱舞,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时居然迫得刘裕滞住了身形。杀手首领则不管不顾,闷着头向前猛冲,眨眼间扑到了那四名私兵跟前!
杀手首领头脸上血迹斑斑(应是杨府扈从的鲜血),两个眼睛睁得铜铃一般大,那模样的确骇人。一个私兵吓得慌了神,手脚稍慢了些,早被杀手首领觅得破绽,当胸一刀斩成两截!
姚苌的心腹私兵亦非庸手,另三人稳住心神,吐气开声,一起举刀袭来。
若是换得平日,那杀手首领自该闪身跃开,再行缠斗。可此时的他早已萌了死志,一心不过以命换命,见状竟是不闪不避,反而挺身进击。。。
“呲!”“呲呲呲!”
利刃入肉之声不绝于耳,如是者连着四声,如火如荼的厮杀随之戛然而止——杀手首领的钢刀洞穿了一名私兵的胸膛,与此同时,他自己亦被三把长刀插成了一只刺猬!
这时不远处的刘裕已经结果了最后一名杀手,正朝着剩下的两名私兵缓步而来。不消说,他这是想问问来者何人。
两名私兵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不约而同从杀手首领尸体中抽出了自己的钢刀。再抬头时,迎向刘裕的已是两张憨厚的笑脸。。。
第二十七章 副使
“呸!狗娘养的!”刘裕朝着地上两具尸首用力吐了口唾沫,恨恨道。
不过片刻之前,这两个笑容可掬的汉子还与自己有问有答,不料一眨眼功夫,这两个贼子竟突然变了脸,对自己狠下杀手!若非自己反应奇快,抢先出刀斩断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今日怕不就得折在这里。饶是如此,自己还是被另一人砍伤了左臂,伤势不轻,以至自己大费周章才得搠翻对手。此刻伤臂血流如注,整条膀子都没了知觉。
“这长安城里怎么尽是些疯子?”刘裕苦笑一声,扯下一幅袖子,强忍伤痛将伤臂草草缚住,步履蹒跚,朝着朝段随走去。
今日这长街上连番激烈厮杀,惊心动魄之余,更叫人觉着匪夷所思——也不知前前后后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无疑都是奔着段随而来,却又你杀我、我杀你,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不过话说回来,也亏得这些敌手并非一路人,阴差阳错之下一一伏诛,要不然这么大阵仗,自己与兄长决计玩完。
好不容易走到段随跟前,刘裕哑然失笑——段大爷兀自沉醉不起,此刻鼾声如雷,这满街狼藉竟是丝毫不曾扰了他的清梦。
闹出这么大动静,长安城一众衙役、有司、禁军。。。没道理不来。事不宜迟,还是快快开溜为好。刘裕俯下身欲将段随搀扶起来,这才发现乐子大了——段随沉得赛过一头死猪,自己则力战之下手脚酸软,特别是左臂发不得力,于是乎,连试几次,硬是没能把段随给搀起来!
一时半会竟是无法可想,刘裕急得连连跺脚。
便在这时,咚咚咚咚的步伐声自长街两头传来,整齐、沉重、有力。一听即知,来人不在少数。
刘裕面色大变,一咬牙探出了双手,猛然用劲,哗啦一下将段随生生拎起,半搭在肩背之上。只是这一记牵扯伤臂太狠,直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脖上冷汗涔涔。将欲行时,才发现步履沉重,走得好生艰难。
人声喧哗,大队人马远远出现在长街两头。矛槊如林,闪着森森寒光指向了街中的段、刘二人。长安禁军,来了!
刘裕面色煞白,眼中却写满坚毅之色,低了头不看周遭,只扶着段随一味向前走。
兄弟情深,虽千万人,吾往矣!哪怕。。。半天不过走了丈余。
。。。。。。
咦?肩背上那如山压力怎么突然轻了?
刘裕大吃一惊,旋即心头一阵狂喜:莫非?撇头一看,不由得笑逐颜开。
果然段随两眼微睁,已然醒转过来,只是此刻那模样么。。。实在有够诡异——值此十万火急之时,这厮居然一脸悠哉,正咧着嘴冲刘裕傻乐。
“兄长你总算醒了,这可太好不过!我两个速速进了眼前这间铺子,再攀墙翻窗逃出去!”
刘裕觉着背上被段随轻拍了两下,赶忙一松手放开了段随,却见段随摇摇晃晃,竟是站立不稳。刘裕一惊,再想伸手去扶时,却被段随摆手止住了。
段随的语气异常平静:“这会儿头重脚轻,攀墙翻窗定然不成了。。。我是跑不了啦,寄奴,你自个走!”
刘裕大急,叫道:“兄长说什么胡话,走走走,我来扶你!”说着就要探手过去。
不料段随就地一滚,直挺挺躺在了地上,喊声:“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裕摸了个空,急得脸庞都扭曲了,嘶声道:“兄长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死在一处!”
“胡说八道!哪个要去死了?”段随没好气地道:“这来的都是官兵,又不是方才那些杀手刺客,你穷慌个甚么?你再不速速离去,哪个找逊达公来救我?”
刘裕这才醒悟过来,窘得满脸通红,当下深吸一口气,撒腿就跑。
这一刻他健步如飞,丝毫感觉不到左臂上阵阵钻心剧痛,腾挪跳跃之间,已是猿猴般跳窗而去。。。
身后传来噪杂人声,段随破锣似的嗓音尤其刺耳:“我乃晋国使臣,不意今日竟在长安东市猝遭刺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大爷的,这大秦还有没有王法?”
。。。。。。
刘裕带着老周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整条长街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外围更是戒备森严,生人勿近。
老周扯开嗓子,泼妇般大喊大叫起来,山羊胡抖得厉害,与他头上那标志性的晋国高冠相映成趣;刘裕更是疯魔似地挥舞起血肉模糊的左臂,恨不得告诉全世界:那长街上躺了一地的尸体,倒有一半出自他的手笔。
于是乎,两人被一队禁军用长矛指着,顺利“突围”,进入场中。
场中错错落落站着好大一堆人,依稀可以看出分作了两派,隐隐有对峙之意。两派人之间,段随给捆得严严实实,萎顿在地;与他为伴的还有几个受伤不起的杨府扈从,亦被缚作一团。刘裕还要上前,早被老周一把扯住。
老周凝神扫视,正好与其中一派为首之人对个正着。两人脸上均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喜色,原来那人正是慕容垂。慕容垂身形伟岸,身后站着的慕容令弟兄几个亦是不遑多让,再往后高弼、悉罗腾等人尽皆在场。
只见慕容垂朝着一个貌相清隽、甲盔威整的武将拱了拱手,指着段随道:“西县侯,方才已然问得明白,确然是有不明刺客狙杀此人,而此人自称晋国使臣。。。”
话音未落,对面人群中闪出一人,冷笑道:“此人可不是甚么晋国使臣。。。。嘿嘿,此人姓段名随,乃是前燕余孽,十余年来,帮着晋人不知杀了我大秦多少忠勇之士!怎么?泉州侯不认得他了么?”
说话之人瘦瘦长长、脸色黝黑,正是扬武将军、益都侯姚苌。至于方才那貌相清隽的武将,则是左卫将军、西县侯苻雅,今日正好轮到他当值,闻听东市大乱,遂领了一部禁军前来弹压。
东市这场狙杀动静实在太大,长安城都快掀翻了天。慕容垂听到竟有晋使搅在其中,焉能不急?连忙领着子弟急急而来,果然就撞见了被俘的段随。而博平县侯府闻知自家杨爷被杀,当即几倒杯翻。杨定当先冲了出去;权翼与张孟不好置身事外,跟了过来;姚苌更是心怀鬼胎,就数他跑得勤快。
慕容垂嘴角微微抽搐,情知姚苌多半知晓自己与段随之间的关系,一时竟是无言以对。苻雅皱眉道:“此人就是段随?他竟然偷偷潜来长安。。。那今日之事可真是有些蹊跷。。。”
“谁说段随不是我晋国使臣?谁说他是偷偷潜来长安?”
一片纷扰中,老周龙行虎步而出,摇着手中一方印信叫道:“我乃晋国大使周仲孙,有此大晋皇帝御赐印信为证。段随正是我之副使,随我光明正大一同入的长安。尔等若是不信,大可搜他的身,必能寻得副使印信!”
第二十八章 都来
印信自然是有的。老周鬼精鬼灵这么个人,一俟打定主意要与段随慕容垂等人一起“胡闹”,便立刻下了不少先手。这其中,“段随被识破身份”亦是预案之一,因此让慕容垂找人仿刻了一方副使印信,不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有印信,又有正牌大使周仲孙在旁摇旗呐喊,段随俨然坐实了这副使的身份。。。慕容垂趁机开口道:“西县侯,这段随果然是晋国使臣,此番又是遇袭自卫,我等如此待之,似有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