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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谦武勇出众,在众兄弟中仅次于刘牢之及孙无终,使一杆长长的马槊,甫一交手便将那路秦军的主将搠下马去。呐喊声中,晋军士气如虹,越战越勇,战不多时秦军便已处处溃乱。
彭超远远看到,也自心惊,皱起了眉头道:“前军不利。。。只有三军尽出,瞧瞧能不能扳回战局!”转头对传令兵道:“中军不动,命右军全数压上!再请俱难将军左军出击!”
秦军右军一拥而上,这边厢早有戴逯领彭城军顶了上去。段随带着四千骁骑军也在左路,这时候跃跃欲试,谢玄却派了传令兵前来,说道:“谢使君请段将军率部压阵,切莫轻动。”
再说另一边,俱难所部今日布置在秦军大阵的左侧,以为左军,人马众多。眼下形势紧急,俱难倒也不敢怠慢,挥动令旗,一万五千大军呼啸而出。对面晋军右军阵中孙无终哈哈大笑,叫道:“总算来了!老孙等得都不耐烦了!”长刀指处,他本人、诸葛侃、高衡、刘轨四军齐出,奋勇迎上!
君川南岸鼓号连天,双方大军迭出,打得不可开交!
。。。。。。
时间徐徐推进,战局也是千变万化。
俱难人马不少,然而孙无终等新军四军一个个杀红了眼,凶悍无匹,打得秦军难以招架。尤其是老孙,一把长刀舞得旋风一般,所到之处当者披靡!他一路朝着俱难将旗所在杀去,遇人杀人,遇神杀神,眼看就要杀到俱难近前。俱难面色煞白,连连大叫:“挡住他!挡住他!”
另一边彭城军的表现可就差了些,久攻之下竟是无法突进一步,反被秦军右军打得连连后撤,亏得田洛、何谦那里形势大好,见状便分何谦一部过来助阵,总算稳住了阵脚。
秦军中军里头,彭超阴沉着脸说道:“俱难竟挡不住晋人右军。。。事情急了,眼下也只好派出中军。。。”顿了顿,转头问身边一个副将道:“盱眙那边怎么说?”
那副将拱手答道:“柳司马早已齐集城中五千人马,只待都督将令!”
“好!”彭超点了点头,说道:“下令,中军出击!点燃烽火,且看柳司马如何建功!”原来这才是彭超的杀招——待双方大军尽出,混战一处时,由躲在盱眙城里的柳浑突袭晋军后背,以为奇招!
。。。。。。
“轰”!秦晋双方的中军猛烈撞在了一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躯、头颅,散落的满地皆是。。。
晋军中军由刘牢之亲自率领,此刻他恍若天神下凡,长刀划过,秦兵人头滚滚,竟无一合之敌!晋兵呐喊急进,冲得秦军中军阵势摇摇欲坠。彭超脸色剧变,惊叫道:“柳司马到了哪里?”
便在这时,远处号角长鸣,一彪军马踏着漫天烟尘而来,将旗飘扬,可不正写着“兖州司马柳”的字样?彭超转忧为喜,叫道:“好!好!好!”
可惜话音刚落,晋军左路亦扬起了滚滚烟尘——隆隆马蹄声中,四千骁骑军将士挥舞起雪亮的钢刀与森寒的长槊,犹如一头蛰伏许久的钢铁巨兽,终于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柳浑所部呼啸而去!
“该死!怎么忘了姓段的狗贼?”彭超眼神一滞,颓然坐倒!
原来彭超所谓的奇招,早在谢玄算计之中,之前迟迟不让骁骑军出阵,等的便是这一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淮阴
君川决战,秦军几乎处处落在下风,最后的杀招也被轻松瓦解——骁骑军铁蹄过处,把促不及防的柳浑所部五千秦军冲了个七零八落,连主将柳浑也被费连阿浑格杀当场,余者一哄而散。
待段随率领着骁骑军重返君川战场,只一阵猛冲,本已支持不住的秦军顿时崩溃。自左路开始,再到中路,最后右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乱窜逃命的秦军士卒。晋军奋起追杀,人人都砍到刀钝刃卷。。。原野中、河水里,秦军积尸盈野,流出的鲜血将整条君川河都染成了红色!
亏得君川河既窄且浅,彭超、俱难得以渡河往东北方向逃窜而去。一路戚戚,待终于逃入淮阴城中,所部已不及五千之数。镇守淮阴的邵保当即关闭淮阴四门,好歹先让彭超、俱难喘口气。
秦晋君川决战,晋军大胜,顺势取下了无人防守的盱眙城。
。。。。。。
盱眙城府衙里,晋军诸将济济一堂。这次不待段随发话,大伙儿齐声叫道:“兵发淮阴,痛打落水之狗!”
“非也,非也!”段随哈哈大笑,在众人一片错愕的目光中,大声说道:“此次可不是痛打,而是。。。痛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段随继续道:“秦人胆敢将战火烧到淮水以南,涂炭江淮父老,此次定要叫他等有来无回!可遣舟师溯淮水北上,烧毁淮阴城北淮水上的浮桥,断秦军退路,则秦人无路可逃矣!”
谢玄连连点头,当即发号施令:留高衡、刘轨所部镇守盱眙;孙无终、诸葛侃所部本为舟师,便由他二人收集盱眙城中船只,沿淮水北上烧桥;其余新军各部,并彭城军、骁骑军一起,走大路共赴淮阴!
。。。。。。
淮阴城里,秦军的士气已然降到了谷底,上下皆一片惶惶。彭超、俱难、邵保商议之下,觉着淮南多半不能再守,已然在为撤军淮北做准备——城北的浮桥之上,车马往来不绝,那是秦军急着把军中粮草、辎重,以及淮阴城里掠来的财富护送回彭城。
五月二十,已是入夜时分,淮阴城北的浮桥上依然灯火通明,秦军车队忙忙碌碌,没个停歇。月色黯淡,自浮桥沿河西望,水面上黑黢黢的一片,甚么也瞧不分明。
远处河面似乎有一丝火光隐现,随即又暗淡下去,在昏暗的夜色中几不可辨。一个巡逻的秦兵揉了揉眼睛,对着边上的同伴道:“三哥,你且瞧瞧,那水上可是有什么物事?”被唤作“三哥”的秦兵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随口道:“屁个物事,我看是你小子眼花了才对!”
话音刚落,“嗖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黑暗中不知多少羽箭攒射而来,两个秦兵首当其冲,头脸上插了少说也有十来支箭矢,哼也没哼,翻身落河!浮桥上惨叫声一片,秦军或中箭倒地,或狼奔鼠窜,乱作了一团!
黑黢黢的水面霍然火光大起,无数火把耀起,照得浮桥西侧恍如白昼。秦人这才惊恐地发现,本来空无一物的淮水水面不知何时竟已是舟舸满布!舟船上战旗飘扬,借着火光依稀能辨出上面的字样——“晋”,“孙”,“诸葛”!
“敌袭!敌袭!”浮桥一带满是秦军惊惶的叫喊声。孙无终哈哈大笑,轻轻一跃上了岸头,长刀劲挥,带领着部下冲杀而去;诸葛侃则指挥属下投掷火把,纵火烧桥!
一时三刻之后,浮桥左近的秦军守兵已被孙无终驱杀得干干净净。“劈劈啪啪”声中,大火肆意蔓延,将几座浮桥尽数吞噬其中。火光熊熊,冲天而起,连十余里外的淮阴城也看得清清楚楚!
。。。。。。
淮阴城里,彭超、俱难、邵保不久得到了浮桥被烧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
彭超拍案而起:“晋人以舟师夜袭,这是要断我回淮北之路啊。后路若失,则全军危矣!我当亲率五千军前往城北,杀退晋军舟师,复夺淮水渡口!”
邵保点了点头,说道:“都督速去!淮阴自有我与俱将军镇守!”
话音未落,俱难跳了起来,大声道:“情势紧急,我当同往淮水,助彭都督一臂之力!”心中却在寻思:晋人舟师已到淮阴之北,那陆路大军还会远么?这淮阴城可待不得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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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难这老狐狸倒是精明,果然他与彭超出城不久,淮阴城下便喊杀声大作,谢玄率晋军汹涌而来!
借着夜色,晋军蚁附登城。城中早已军心涣散,人人只想逃命,哪里还能抵挡?只一轮强攻,淮阴南门便告失守,晋军如潮杀入。邵保带了一队亲随还想顽抗,正撞上刘牢之率部杀到,登时被一扫而散。邵保本人也被刘牢之当头一刀,枭去了首级!
彭超与俱难那一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两个匆匆跑到淮水南岸,但见水面上浮桥尽去,哪里还有退路?等候已久的孙无终、诸葛侃一声令下,箭矢如雨,射得秦军鬼哭狼嚎,四处乱窜!
不久段随率领骁骑军追杀而来,彭超、俱难抵挡不住,抛下部众潜入夜色而去。盏茶功夫,秦军残部在淮水南岸被歼灭殆尽。
至此,淮阴之战落幕,晋军完胜,顺带着救出了大牢中的毛藻之。秦军则落了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彭超、俱难二人仅以身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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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晌午时分,淮阴城府衙里,谢玄倚案跪坐,心情极佳。各路晋军的战报纷至沓来,无一不是上好的消息。早上更有意外之喜——李都与刘斌两个大胆北上,沿路居然缴获大量秦军辎重、财宝,装了满满近百车,可谓满载而归!
厅中喜气洋洋,诸将都在相互道贺,气氛正佳。不少人大声嚷嚷,说是要继续北进,夺回彭城。谢玄手指轻敲几案,寻思着该当几时出兵彭城。
便在这时,厅外喧哗声大起,有人急急冲了进来,大声叫道:“使君!大事不好!秦军毛当、毛盛、王显所部进击堂邑,毛安之将军大败而逃!”
“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时光
原来与毛安之对峙的毛当、毛盛、王显三人忧心淮南战局,只怕再拖下去时局会越发不利,决定冒险强攻。于是两万大军分作三路,寻一个天色阴暗之日,突然向毛安之大寨发动了奇袭。
毛当三人只道这是一场硬仗,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没料到轻轻松松便突入晋军寨中,一阵纵火砍杀,晋军居然毫无抵抗,就此不战而溃!
嗟乎!毛安之所部人数两倍于敌,可惜绝少百战精兵,皆自承平已久的江东各地七拼八凑而来,本就疏于战阵,加上主帅无能,闻听秦军杀来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抢马逃命,于是这外强中干的四万大军瞬间崩溃,逃了个一干二净。
亏得征虏将军谢石闻讯弃船而来,收拢两万多溃兵,硬生生稳住了形势。毛当三人试探着进攻了两回,因着谢石用兵不差,秦军两战皆未占到什么便宜,只好退回本寨,复又对峙起来。
谢石不敢怠慢,赶忙派信使快马前去知会谢玄,请他等前来支援。
谢玄气得大骂毛安之无用,没奈何,只好舍弃了进取彭城之心,留戴逯镇守淮阴,自率新军、并段随之骁骑军,一起南下回援堂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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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谢玄、段随兵抵堂邑,却见此地风平浪静,哪里有一丝烽火遍地的景象?
正疑惑间,一队快马疾驰而来,正是谢石派来的使者。谢玄与段随这才得知,毛当三人听闻彭超、俱难全军覆没,大惊失色之下,不敢再在淮南逗留,连夜开了寨门往西北逃窜而去,又寻渡口悄悄渡过淮水,折回彭城去了。谢石追之不及,徒呼奈何。
谢玄苦笑一声,说道:“堂邑无虞。。。只是如此一来,彭城怕是夺不回来咯。”
段随爽朗一笑,说道:“幼度无需自责。此次淮南捷报频传,秦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