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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确保江州军不出城与我军交战便可。待我大军一到,前后重围之下,江州军无计可施,必然土崩瓦解。如此,也免得在建康大动刀兵,平白坏了世子的名声!”
“妙极妙极!”
。。。。。。
一道加九锡的诏书新鲜出炉了,郗超举将起来连连吹气,使那墨迹干得更快些。在他身后,四个凶神恶煞般的武士团团围住了袁宏,后者一脸的垂头丧气,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郗超将吹干了的诏书卷起来,递给袁宏道:“你现在就把诏书送到宫中盖玺。记住!我与这四位壮士就在宫外候着,你若是弄不好,哼哼,休怪我手辣无情!”
袁宏被郗超及手下武士强押着到了宫城门口,无奈只好走了进去,好在郗超此时无公干在身,没得入宫。
满腹心事的袁宏低着头,跟着一个中官走了片刻,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叫自己的名字,抬头看时,却是王彪之与王坦之站在一座高台之上,正向自己招手致意。
袁宏喜上眉梢:救星来了!屁颠颠跑过去,一口气把郗超逼迫自己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连声求救。
王彪之取过诏书粗粗看了一遍,忽然把头凑到袁宏眼鼻子底下,沉声道:“彦伯!你相不相信老夫?”
袁宏一愣:“嗯?自。。。自然是信的。王仆射说话,焉能有虚?”
王彪之呵呵一笑,声音压得更低:“那就好!你仔细听着,姑孰那位已然病入膏肓,拖不过旬日了!
袁宏张大了嘴巴,半天闭不起来,良久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此事当真?难不成王仆射在姑孰埋有眼线?”
王彪之挺直身子,蓦然发起火来:“方才还说相信老夫,如何一转眼就变了卦?我言尽于此,你爱信不信!”满脸怒气,白胡子吹得老高。
袁宏赶忙陪笑不止,说道:“王仆射息怒!王仆射息怒!袁宏明白了,便是拼了一身剐也要再拖他个十天八天的!”顿了顿,又道:“只是眼下郗超正堵在宫外,这个,这个。。。”
王彪之嘿然道:“无妨!我叫人带你从小门离开。你出去之后,可往乌衣巷暂避风头。你尽管放心,只需拖过这几天。。。嘿嘿,人没了,自然也就无需再写什么乱七八糟的诏书。到那时,郗超追你又有何益?”
“多谢王仆射!”袁宏满脸堆笑,告辞而去。
等到袁宏走远,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坦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叔虎公,你怎知桓温老贼死在旦夕?”
“我知道个屁!不这么说话,袁宏这厮怕是要怂!话说回来,桓温这病拖得也够久了,想必死期已是不远。反正总是要死,早死几天晚死几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行了,事情解决,回家睡觉!”王彪之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而去。
老王潇洒远去,留下王坦之目瞪口呆,脑门上有冷汗涔涔而下。。。
第九十九章 糟糕
七月初八日早上,桓熙采用了桓密之计,用一道假谕令将西府三军齐集到校场,大声宣布自己受命掌控姑孰之军。事出突然,桓熙在军中又素无威望,大伙儿顿时一片哗然,当时便有不少将士上前质问。这时候左营大将邓广跳将出来,说是前一日桓温将自己召进了密室,要自己辅助世子桓熙云云。邓广在那里对天赌誓,说得言之凿凿,好歹让群情汹涌的将士们稍许安静了些。
趁此机会,躲在一边的桓济赶忙拉出一队心腹甲士,个个整装待戈,面相不善。桓熙会意,厉声高喊:“敢违我将令者,斩!”西府将士虽说将信将疑,然而此时群龙无首,哪个也不愿当了那出头之鸟,于是骚动渐止,桓密的计策似乎是得逞了。
桓熙洋洋得意,当场下令:一日之内整军完毕,第二天东往建康,铲除国贼桓冲!西府将士面面相觑:那不是自家人火并么?本就不高的士气当场一落千丈。
桓熙本想亲自领兵杀去建康,却被桓密劝住,说是兵凶战危,世子还是坐镇姑孰大本营,免得生了意外为好。桓熙一想也对,于是便由桓济带队,两三万西府精锐打起旗号,滚滚东去!
桓济统兵的本领比桓熙好不到哪里去,加上西府将士疑虑重重,士气又极其低落,于是第二日行军时候阵型松散,拖拖拉拉,其速度之慢,简直匪夷所思。姑孰到建康不过两百里路程,若是全力急行军,三日之内必可到达,结果桓济的这支拖拉大军整整走了三天,却才走出去堪堪一半的距离。
姑孰城里的桓熙气个半死,正要发飙,这时候忽然有消息传来,说是桓冲遭人刺杀,伤重不起,其部则尽数被毛安之困在了西州城里。如今江州军军心涣散,将领们已经向毛安之输诚,还望世子桓熙亲自率部来援,以世子在桓家内部的威望,当可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桓熙闻讯大喜过望,一方面派出快马信使,要桓济催动大军全速行进,若有延误军机者,立斩不饶;一方面则在姑孰城里搜罗出百余匹战马来,带上桓密与百多骑士,快马加鞭往建康赶去。
只是桓熙桓济乃至桓密谁也不曾料到,王谢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可谓无处不在。从他等假传桓温谕令开始,到大军出动,乃至其后行军缓慢、士气不高,甚而桓熙留在姑孰并未出征。。。一条不落尽数送到了王谢与桓冲手中。
。。。。。。
时间再转回七月初八日。
清晨时分,段随带领着骁骑军连夜赶到了建康城附近。为免打草惊蛇,大军并未入城,而是在附近的山麓里悄悄躲了起来。段随只带三两个亲兵,轻装简行而去。
入得城来,只见街市萧条,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闭了户门。山雨欲来,往日热闹喧嚣的建康城变得死气沉沉,路上偶有几个闲汉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低了头不敢向他等张望。
谢安早已派人相候,带着段随几个直入内城西南角上的子城西州城,眼下桓冲所部正驻扎于此。
中军帐里,谢安、王彪之、王坦之、桓冲等人已经久候多时,一见段随进来,纷纷打趣:“哈哈,从石一到,大事定矣!”段随慌忙拜倒,以晚辈礼相见。
寒暄已毕,大伙儿坐下来议事。其实也议不出什么章程来,毕竟姑孰那边兵力雄厚,加上建康城里毛安之的五千人马,即便江州军与骁骑军合在一处,胜算也不大。何况刀兵一起,建康多半要付之一炬,那是众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为今之计,主要还是看桓温自己做何打算。若是他不顾大晋举国安危,定要篡夺皇位,说不得,大伙儿也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若是拖到他逝去,由桓冲继任桓家家主之位,那便皆大欢喜;若是有其他人做了桓家家主,则由桓冲居中斡旋,总要保得晋室安稳才行。
不觉已到晚间,王谢告辞而去。因着骁骑军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山中,夜晚行路不便,当晚段随便留宿西州城里。不想睡到半夜的时候,门外人声大起,一个江州军军士急匆匆而来,说是桓冲请他赶紧过去,有要事相商。
段随不敢怠慢,跑去看时,只见中军帐内灯火通明,白天与会的各位居然都到齐了,人人神情严峻,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安将段随拉过一边,低语一阵。段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快马来报,今日早上桓熙在姑孰那边大集三军,接掌了西府兵权,而且当众下令,明日初九便要发兵杀来建康,目标正是桓冲本人!
也不知此事是否桓温授意,又或者桓熙这厮自作主张。无论如何,这下子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来,事情看来不妙了。
算算路程,应该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当下大伙儿计议一番,决定明日一早便行整军,然后出城接战,免得涂炭建康。大致的方案是在西州城里留下两千江州军,用以牵制毛安之所部;桓冲带领剩下的三千江州军正面接敌;尚未显露行踪的骁骑军则埋伏在战场之外,待两军交战时发动奇袭。如此,应当还有几分胜算。
然而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第二天初九早上,整军的命令才下达不久,哨骑飞马来报,说是西州城外毛安之大军云集,来势汹汹!大伙儿吃了一惊,齐齐望向桓冲,等他定夺。
桓冲爽朗一笑,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好惧?众军随我出城,会会毛仲祖去!”不消说,这是毛安之接到了桓熙的书信,跑来牵制江州军了。
也是事有凑巧,出营之前,桓冲忽然看到段随的大骊雄骏异常,顿时来了兴致,说道:“我军中少马,竟是从未见过如此好马。若是能骑去与毛仲祖阵前对峙,嘿嘿,这气势上就先胜了不止一筹!”
段随本就不方便现身,此刻躲在西州城里暂时也用不上大骊,闻言便道:“使君尽管骑去。只是此马性烈,使君多加小心!”
“无妨!”桓冲哈哈大笑,上前牵马。说也奇怪,大骊并未发作,好端端载着桓冲去了,段随也就放了心。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段随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一百章 落马
且说桓冲高坐大骊之上,四周有三军拱卫,一人一马劈波踏浪般跨步前行,人似仙,马如龙,端的是气势非凡。毛安之远远看到,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料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抑或是负载陌生人的怨气终于发作,大骊突地长嘶一声,两只前脚掌人立而起,高高腾在了半空。桓冲猝不及防,一伸手又没能抓到马缰,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江州军中一片大乱——两军对峙之时,主将突然落马,这还得了?有人大喊起来:“使君遇刺了!”“保护使君!”亲兵们一拥而上,将桓冲团团围住。
莫说江州军此刻乱了阵脚,便是远处的毛安之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桓幼子怎么突然落马了?莫非他军中真个藏有刺客?正寻思间,有部将上前请示:“将军!我等要不要趁势发动攻击?”
毛安之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胡说八道!难不成真要把建康城弄个血流成河你才快活?”忽然提气叫道:“三军听令,缓步前行,把江州军逼回西州城即可。无我将令,谁也不许擅动刀兵,违令者斩!”说完眯起双眼遥遥望去,就见江州军中,桓冲的亲兵已然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大团,正自缓缓退去,只是看不到桓冲本人的踪迹。
若是真个在战场之上,这时候对手一个猛冲,江州军早就一败涂地了。好在双方都是晋军,又只是存着威吓对方的念头,其实无意开战,故而大伙儿还算冷静克制。于是西州城下,毛安之所部排成整齐的队形步步进逼,江州军则在几个将校的指挥下慢慢恢复了秩序,随着对方进逼的节奏缓缓退入了西州城。
随着西州城城门关闭,毛安之军中爆发出一片欢呼。毛安之轻抚长髯,也是一脸得色,下令道:“大军就地驻扎,严防江州军出城!”
“可要封锁西州城,不使一人一马进出?”
毛安之想了想,摇头道:“那倒不必,若是民伕往来运送粮草闲杂,尽管放他等进出便是。都是大晋军中的兄弟,又不是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嘿嘿,来日待上头分出了胜负,我等说不定还要坐下来一起喝酒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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