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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超本不是个毛躁之人,可他一看到俱难那似笑非笑的脸色便觉得心里烦躁得紧,这下俱难又指鼻子瞪眼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心中陡然火起,叫道:“我卢水胡个个都是血性汉子,若是那毛藻之敢来彭城,抑或兰陵,我拼着受阳平公惩处,也要走一遭为都校尉报仇!”
俱难一怔,倒是没想到彭超竟然这般讲话,一时悻悻说不出话来。虽说谁都知道毛藻之不可能跑来前线,彭超不免有说大话的嫌疑,可他终究赢了气势,压住了俱难。
便在这时,都颜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我已然打听好了,毛藻之不过顶了个虚名罢了,这次弟兄们其实是折在那段随的骁骑军手上!而骁骑军不日就要到达彭城,长驻与此!”
都颜这话一出口,彭超的脸上立刻变得铁青一片,俱难先是一愣,随即猛然咳嗽出声,差点大声笑了出来,心道:“彭超摊上这么个活宝属下,多半上辈子作孽不少!”
都颜算不得浑人,哪里不晓得这话一出口,实际上是把老上司彭超架到了火上烤,只是他与都旻兄弟情深,这时候满脑子就是想要报仇,脑子一热之下,便把话说了出来。
俱难摇头晃脑,一脸戏虐地看着彭超,且瞧他如何收场。
彭超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那里良久说不出话来,直过了好半晌,他眼珠子一转,呼地吐出一口浊气来,朗声道:“既然如此,某家少不得要去趟彭城,会一会这位段随。哦对了,我大军往南之时,还望监军事大人在后方紧守城池,莫要让晋人钻了空子!”说着朝都颜使了个眼色。
都颜这会儿倒是机灵,赶忙接口道:“正是正是!监军事大人所部还是莫要出动,留在后方为好。想当初大人正是被那段随的骁骑军所败,若是这番再次碰到,说不得军心动摇之下,不但难以取胜,反而还要不利友军的发挥!大人放心,我等定然砍了那段随的头颅回来,送给大人为礼!”
两人一唱一和,揪着俱难当年桃山惨败的往事大说了一通,顿时把本来气定神闲的俱难弄了个灰头土脸。厅中还有不少将领,分属彭超俱难两派,这时候彭超一系的将领便一起放声大笑起来,俱难系的将领则个个面红耳赤,大感耻辱。
俱难实在挂不住脸,血气上涌之下,大吼道:“彭刺史说什么话!既是为都校尉报仇,某家怎能置身事外?何况某家早就想找那段随算账了,他既然敢来彭城,某家焉能不同往一行?”
彭超双目炯炯,盯着俱难不放。过得半刻,他突然拱手对俱难道:“俱将军高义!但使我等同心协力,区区彭城又算得了什么?”
“嘿嘿!”俱难干笑了两声,拱手回礼道:“那是自然。。。”
。。。。。。
夜色深沉,回到自己府邸的俱难并未入睡,他静静站在一座偏厅之内,微闭着双目,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片刻之后,一个黑影闪身入了偏厅。俱难猛地睁开了双眼,开声道:“长安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
那道黑影答道:“长安路途遥远,又不能在驿站换马。。。算算时日,总还要几天功夫。”
俱难重重叹了口气,说声:“知道了。你且好生盯着此事,一有消息便送来我处!”言罢摆摆手将来人挥退。
秋夜的凉风从大开的厅门刮入,吹在身上叫人冷得直起哆嗦,俱难摩挲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同心协力。。。嘿嘿,你一个粗鄙不堪的卢水杂胡,只知道砍砍杀杀的四品将军,有什么资格叫我跟你同心协力?”
第七十六章 协力
秦国兖州境内的大军频繁调动,向着晋国边境集结而来,消息传到彭城,叫太守戴逯震惊不已。
这几日戴逯忙着接待远道而来的段随、谢玄等人,大伙儿见了面相当投缘,每日里谈文论武,又叙起骁骑军歼灭都旻全军的事情,正自兴高采烈,不料秦军太不知趣,竟然大起三军而来,这是要广开战端的意思么?
探子送来的奏报写得清清楚楚:秦国兖州刺史、广武将军彭超亲率两万步骑从西路而来,目标直指彭城;秦国后将军俱难率部一万走了东路,离着兰陵郡不过百里之遥;秦国牙门将军都颜领五千卢水胡精骑游弋中路,行踪飘渺不定。。。
戴逯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三路并进,秦人这是要大举进击江淮么?”
谢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守何须管他秦人作何打算?”
戴逯点点头:“不错!为今之计,当派八百里快马向建康告急;再修书往兰陵,请张太守(兰陵太守张闵,即骁骑军幢主张威之父)紧守本土,以御俱难所部;我自领彭城之军,西抗彭超。。。”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又道:“我只担心这五千卢水胡骑兵,其来去如风,战力惊人。。。若是我大军出城,叫其偷袭了后路,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段随与谢玄对望了一眼,当即站出来拱手道:“太守勿忧!这五千卢水胡人便交给我骁骑军对付了!”
戴逯眼睛一亮,大喜道:“我糊涂了!怎么把段将军给忘了?有段将军的飞骑在此,都颜焉能猖狂?大伙儿协力抗敌,大事可定矣!”没有骁骑军的时候,晋军确实是吃尽了秦骑的苦头,只得龟缩在城池里头,眼睁睁看着敌人大杀四方;如今有了骁骑军相助,当可放心出城,御敌于国门之外。
当下大伙儿计议一番,便由段随带领骁骑军移驻武原,广撒侦骑,与都颜相抗,武原这地方正好处在彭城、兰陵两郡国中间,最是方便接应两边;大军对抗,谢玄等人也帮不上忙,这便告辞而去,继续游走江淮大地。
。。。。。。
十日之后。
寒风呼号,彭城西北五十里外,戴逯的两万彭城大军高筑起连绵的栅墙,死死卡在了彭超军通往彭城的要道之上。彭超试着突袭过两次,晋军祭出漫天的箭雨,射杀了不少秦军。彭超不愿舍命强攻,遂下令鸣金,尔后立寨休整,双方便对峙于此。
晋军的中军帐里,主将戴逯捧着一封急报面色大变,这般冷的天气里居然冷汗直流。原来急报里说道,俱难率军在兰陵大败张闵部,如今张闵只得退守城中,勉力自保而已;俱难不作停留,大军继续南下,看架势是要与彭超部来个东西夹击。若是真叫俱难杀到自己背后,彭城军危矣!
戴逯定了定心神,问左右道:“武原那边情况如何?”眼下只能指望夹在当中的骁骑军了。
有人答道:“段将军所部骁骑军与都颜的秦骑并未正面决战,只小规模交了几次手,互有胜负,如今也是对峙之中。”
戴逯“嗯”了一声,叹气道:“段将军果然了得,到底是把都颜的精骑给堵住了。。。本来天气渐渐寒冷,待秦军粮草不继,多半便要退兵。不曾想兰陵那边败得这般快,若是俱难与都颜合兵一处,也不知骁骑军如何应付。。。”
戴逯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帐中部将也都忧心忡忡。谁都清楚,骁骑军再勇猛也难抵敌都颜与俱难的两路夹击,而一旦骁骑军失利,下一个就轮到彭城军了。。。偏偏此刻彭超部压迫甚紧,彭城军既不敢仓促退军,也无力分兵前去武原支援,整个战局陷入了相当不利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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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原附近,高跨马上的都颜哈哈大笑:“倒是我小看俱难了!如今他破了兰陵晋军,正往武原而来。嘿嘿,到时两路夹击,一战便可擒下段随!哈哈哈哈!”
都颜挥手招来几名传令兵,说道:“三日后我会尽出大军与段随的骁骑军决战,你等快马加鞭去寻后将军俱难,约好三日后在武原城外夹击段随,不得有误!”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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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原小城外的骁骑军营寨里面,段随与众将齐集一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目下的战局。说的最多的自然是俱难部突破兰陵防线,即将杀到武原;而都颜部这两日也是蠢蠢欲动,显然是准备与俱难合兵一处,对骁骑军发动总攻了。
张威的脸色不是太好,说到底如今骁骑军陷入困难的局面与他老爹作战不利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大伙儿心知肚明,故意绕过话题不让张威难堪,只是专心谈论如何应付两路敌军一同杀来的局面。
可惜商量来商量去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退入城中或许是个办法,然而那样一来,骁骑军固然暂时避开了劫难,却把彭城军的后背让给了秦军。秦军只需由俱难部围住武原,而都颜部绕过武原往东攻击彭城军背后,那可就把戴逯给害死了!
骁骑军上下都是血性汉子,这等损人利己的招数他们是使不来的,故而谁也不曾提起避战之说。便是皇甫勋这等老成之人,吞吞吐吐半晌也还是把话塞进了肚子里,只提议:“当遣快马往南,看附近郡县能否调动援兵前来相助。”
段随点了点头,虽说江淮一带的晋军多半分布在前线边境一带,后方其实并无精兵,最多就是些流民武装,可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骁骑军大寨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场惨烈的血战迫在眉睫,而己方的实力明显落于下风。。。
寒风萧瑟,五千男儿每一个都是神情肃穆,但却没有一个惴惴胆怯——段随将令已下,绝不可退一步,死生惟一战耳!既然如此,兄弟们把臂同去,齐心协力同生共死,有什么好怕的?
派往南边求援的快马早已出发,骁骑军幢主张威悄悄喊来一名心腹,沉声关照:“速去兰陵!哪怕只求来一兵一卒,也算尽了我一分心力!”
第七十七章 长城
天高地远,连日来肆虐江淮大地的狂风温驯了许多,甚至今日阳光也出奇的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武原城外宽广的平原上,秦国牙门将军都颜一改往日的火爆脾气,坐在马上悠哉悠哉地与身边几个下属聊天;五千卢水胡精骑已经排出了战阵,但瞧着并无半分急于进攻的模样。
远处骁骑军也已全军出动,战马嘶吼,刀槊如林,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之下,犹如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
这一战注定是场艰难的苦战,绝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段随与身旁的费连阿浑指指点点,推演着对面强敌的弱点,亦不敢仓促间全线压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双方战士都有了微微的疲倦之意,都颜看着远处似乎有些躁动的骁骑军,冷笑着问道:“俱难的大军到了哪里?”
有人回答:“只在三十里之外!”
都颜的嘴角扬了起来:“很好!下令三军戒备,一刻之后前队先行进击,再出左队、右队。。。务必将敌军死死缠住,待俱难大军一到,便行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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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原城东北数十里以外,俱难的一万大军正向着武原方向进发,然而他们的步伐并不急促,看起来甚而比都颜的部队更加悠哉。
后将军俱难一马当先,由于他的马速控制得相当缓慢,全军的推进速度便再也提上不去。一名部将在边上谄笑着说道:“监军事大人此计大妙,我等何必急匆匆赶过去打头阵?且让都颜那厮与段随先咬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取得全功,还能叫那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