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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谢道韫赌气出逃,许是心中记着与段随初会的往事,不觉间便又游到了京口江边。不料恰逢叛军水师到达京口,一部叛军上了岸沿江而来,顿时碰个正着!
混乱中谢道韫的笼冠给碰掉了,三千青丝垂落,露出女儿家的真面目来!贼人们见此女姝丽无双皆气质高雅,反而不敢乱来,当下掳了她送上八槽大船,交由九天龙处置。
车夫王老六则仗着水性好,早早跳入江中游开,逃得了性命,当下紧赶慢赶跑回建康乌衣巷报信。
谢府里头,谢安与谢玄正为谢道韫私自出门一事震怒莫名,这时候突然听说惊变陡生,满腔怒气顿时化作了攻心急火。谢玄一跃而起,到马厩拉出一匹马就往府外跑。跑到半路,后面有人大喊着追了上来,却是回到建康的王凝之听说谢道韫出了事,当即快马赶来。两人合在一处,马不停蹄地往京口方向跑去。
路上听说段随率领骁骑军大败叛军,如今奉命往江边进剿叛贼水师去了,两人合计了一下,当下跑来寻段随帮忙。
段随听得目瞪口呆,作不出声来。谢道韫的倩影在他眼前不断闪过,让他眼中渐渐燃起了熊熊烈火。
费连阿浑最知他的心意,大咧咧道:“头儿!既是谢家女郎蒙难,我骁骑军众兄弟自然是义不容辞。不就是些水寇么?咱骁骑军怕过谁来?但有将军一声令下,我等定然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谢家女郎几时与骁骑军有了这般亲密的关系?说白了不就是大伙儿以为段随与谢道韫有些说不清的瓜葛么?谢玄与王凝之听在耳朵里,不由得面红耳赤,只是此刻情况紧急,尚需骁骑军出力,却是不便出言指摘。
不料段随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休说我等无船,便是战船皆备,你等又有几个善舟的?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此事大是不妥。我自然是要救令姜的,但也绝不会枉送我骁骑军任一个弟兄的性命!”
“那该怎么办?此事绝不能耽搁!”一直不说话的王凝之突然发了声,语气微有愠意。
段随看了他一眼道:“这位是?”
王凝之朝着段随微微一点头,说道:“王凝之见过将军!我草字叔平,与羯哥、阿元都是乌衣巷的故识。”王凝之说话语声硬梆梆的,倒是与他那张木讷的面庞颇为相配。
王家在建康赫赫有名,段随焉能不知?赶忙施了一礼道:“不敢当!段随见过叔平兄。”心中微感奇怪,貌似这王凝之我以前从未见过啊,怎么对我大是面色不善?
段随哪里晓得王凝之素来钟意谢道韫,这次听说谢安有意将谢道韫许配于他,顿时心花怒放,屁颠颠赶了回建康。不料一回来却听说谢道韫负气私逃了,追问谢玄之下才知此事与段随有着莫大关系,再加上建康城里随处可闻的风言风语,他焉能对段随不生怒意?王凝之的涵养算是好的,此刻又有求于段随,要不然多半都不肯理会段随。
第四十二章 人物
骁骑军大营内,立义将军段随沉思半晌,脸上霍然现出笑容,抬起了头道:“为今之计,只有传信到叛贼那里,说我等愿意用武遵交换令姜。这武遵乃是贼首武沈之子,想必叛贼不会不同意。”
这法子听来可行,众人纷纷点头,谢玄与王凝之也长出了一口气。事不宜迟,当下由谢玄操刀写了封书信,段随则派精干手下持了书信前去与叛贼接洽。
到了傍晚的时候,那名骁骑军使者赶了回来,带来了九天龙的回信。段随一把抢过书信,众人就着烛光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看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九天龙是个极为狡猾谨慎之人,回信说同意交换,然则要求晋军只能派出一人前去换俘,地点则是叛军水师的主船——八槽楼船。
费连阿浑怒道:“这不是明摆着坑人么?到了那八槽楼船之上,还不是事事都由他等说了算?”
皇甫勋也道:“不错!此事万万不可应承。公平起见,双方该当在江边交换人质才是。这些叛贼简直异想天开,难道他等不想要武遵的性命了么?”
这时候那名骁骑军使者结结巴巴地插了口:“那些,那些叛贼,那些叛贼说了。。。”
“说什么?莫要吞吞吐吐,如实说来便是!”段随追问道,语气听来颇不耐烦。
“叛贼说武遵的性命他等定然是要的,倘若我等想要改换地点也无不可,只是不敢保证,保证。。。”骁骑军使者又说不下去了。
染干津一把扯住他胸口,大吼道:“莫要像个娘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骁骑军使者苦了脸道:“叛贼说若是非要改换地点,他等可不敢保证还来的谢家女郎还是完璧之身!”
段随、谢玄、王凝之三个同时勃然大怒,哇哇叫了起来,直气得胸口发闷。叛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晋军不肯就范,他等就要侵犯了谢道韫,反正到时候晋军为了换回谢道韫的性命还是会送回武遵,然而那时候谢道韫的清白却已经被玷污了。
这可是真正抓住了段随等人的痛处,众人抓耳挠腮,彷然无计。便在这时,王凝之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去!成与不成,总要一试!”谢玄顿时坐不住了,起身喊道:“叔平莫要胡闹!若是非要一人前去,那也该是我去!”
这下子段随倒是对木纳死板的王凝之刮目相看了,不意此人竟有此等胆气!这厮心中大受刺激,当下重重咳嗽了一声,朗声道:“幼度兄,叔平兄,非是段随无礼,你两个武勇还是差了些,此一去恐怕难以成事。。。”
王凝之大怒:“你待怎的?”
段随哈哈一笑道:“叔平兄息怒!请听段随一言。我段随不敢号称武功盖世,可等闲十来个汉子却也近不了身;我水性高超,又通驾舟之术,再不济也能跳江逃生;试问此间众人,还有哪个比我更合适走这一遭?”
此刻帐中众人,谢玄、王凝之水性不差,但是武艺平平;染干津等鲜卑豪杰功夫过关,可到了江上怕是连步子都站不稳。数来数去,也就是段随与刘裕两个可堪当此大任。
刘裕有些不服气地道:“刘裕自信武艺不弱,也深通水性,恳请将军派我前去!”
段随长笑不绝,听来豪气干云:“我早已言明,此事攸关段随私人,绝不愿枉送骁骑军任一弟兄的性命!你等不用再说,这一遭,我段随是去定了!”当下喊过之前那名使者,叫他隔日一早便去告诉叛贼,他等的条件晋军尽数答应了,约在后日一早交换人质。
大伙儿心中明白,段随此去必定是千难万难,可若是他去了都不成,其他人就更不作打算了。王凝之静静看着段随,貌似神情无异,心中却无端一酸:这段随的确是个人物,难怪阿元心动。。。谢玄瞅瞅段随,又看看王凝之,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
夜深人静,骁骑军大营陷入了沉睡,然而刘裕的营房里却是悉悉索索,人声不断。仔细看去,骁骑军将领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听刘裕道:“将军宁可自己孤身犯险,也不肯伤及一个弟兄,这样的头儿又到哪里去找?我刘裕不才,这次就算送了性命,或者回头给将军斥责,也定要偷偷跑了去帮忙!你等怎么说?”
染干津道:“将军是个好人,待我不薄!这条命随时拿去都行,我染干津随你去!”张威、昌隆兄弟等人也纷纷表示定要同行。
皇甫勋犹豫了一下道:“你等根本不通水性,如何帮忙?”
染干津脸色一红,呐呐道:“大不了寻条小舟乘夜渡去便是。到时我闭了双眼,怎么也要强撑过去。据说那楼船稳如泰山,上了楼船我不就活了过来?”
“就是!就是!”大伙儿一齐应和。皇甫勋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胡闹!”费连阿浑发了话:“那楼船处在叛贼水师中央,若是驾了船前去,恐怕近不到跟前便给发现了,岂不是白白送死?到时候叛贼若是借此向段将军发难,那可不害了段将军?”
众人一齐垂头无语。
刘裕气道:“都怪你等连个游水都不会!若是像我这般,只需一根小小树干便可泅渡到江心,夜色里出发必定不会叫人发觉。试想以我弟兄几个的身手,倘若都能上了那楼船,又何惧些许叛贼?
说到这里,刘裕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陡然间怪叫一声,手舞足蹈地冲出帐外,头也不回的去了,留下满帐骁骑军将领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风中传来他的声音:“我须过几日才能回来,若是将军问起,大伙儿替我遮掩一二。”
。。。。。。
隔日天气颇为晴好。旭日东升的时候,骁骑军大营内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这是桓熙派来的部众,态度倒也尚可,只是话一出口却让骁骑军众将士一齐叫骂了起来。
原来桓熙支走了骁骑军后,兴抖抖地杀往京口。不料叛军吃了亏之后老实了许多,再也不肯出城野战,只是死守城墙。桓熙的铁甲军缺乏攻城器械,甲胄又沉重,实在不适合登城。冲了三两回,徒损了百八十人,毫无进展。
半夜时分,武沈又带了一千死士突然开城夜袭,闯进桓熙营中四处纵火。总算铁甲军精锐,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才把武沈打退,回头检点营中,竟然折了三百多甲士,更被一把火烧去了粮草,士气顿时大沮。桓熙只好退兵数十里扎营,又派人到附近郡县催要粮草。眼看姑孰援军依旧遥遥无期,他万般无奈之下居然想到押送武遵去京口城下,借以要胁武沈开城投降。这几个部众便是跑来讨要武遵的。
段随与骁骑军将士哪里肯答应?当即一顿臭骂将这几个桓熙部众赶了出去。这几个哭丧着脸跑回桓熙处,具言段随无礼至极、竟然豪不理会世子的军令,气得桓熙哇哇大叫。
不久后郗超跑来,说是侦得了段随抗命的原因。桓熙听完,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最好段随这厮叫九天龙一刀砍了脑袋!”郗超点了点头,森然道:“哪怕段随有命回来,此次他违抗军令在前,私放要犯在后。其罪证据确凿,待平定叛军,我等定要请桓公治他的大罪!”
桓熙阴笑着送走了郗超,霍然换上了一副极之狰狞的嘴脸,抽搐着面皮叫道:“来人,替我写一封密信送去九天龙处,告诉他明早换俘之人正是骁骑军军主段随。他若一刀宰了段随,骁骑军必乱!”
第四十三章 交换
又过一日,已是到了约定交换人质的日子。
今日是个阴天,太阳怎么也没办法在东边露出哪怕一个小小角来,阴沉的天色里,段随押着捆缚了双手的武遵,霍然出现在大江边上。骁骑军将士们来了不少,皆被他叱得远远的,不住地探头探脑。
一艘不大的摇橹穿透清晨江中浓重的雾气,直驶到了段随近前。船夫是个满脸刀疤的凶狠汉子,看看远处若隐若现的晋军将士,又盯着段随看了半晌,恶狠狠地道:“上来罢!”
段随淡然一笑,手起处竟将武遵这个魁梧汉子一把扔上了小船,继而纵身一跳,稳稳地站在了船头。那摇橹经他这么一跳居然纹丝不动,满脸刀疤的船夫顿时变了脸色,情知段随是个精通舟船水性之人,气力更是惊人。这厮当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