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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真是那日江边遇到的怪才。将军在上,小子谢道有礼!”
段随回了一礼,偷眼去看谢安与谢玄,只见两人神色都是大不自然。这也难怪,这等女扮男装的把戏若是被戳穿了,岂不是对段随大大的不敬?都怪自己平日里太过娇纵阿元,方才一时不察竟然应允了她,真正是头脑发热了!这下子骑虎难下,只盼段随不会发现罢。
段随可不愿谢安谢玄两个一直尴尬无语,他今儿个是有正事才来的。于是他开口道:“不想今日得遇两位故人,竟是安石公之侄。如此说来,我段随与安石公府上有缘啊,哈哈。对了,莫要再喊我将军了,听来恁地生分,我等各以表字想称便是!”
段随笑得开怀,语气自然,神色轻松。落在谢安谢玄眼里,那便是段随并不曾发觉阿元的猫腻,当下松了口气,攀谈起来。
段随到底是桓党之人,谢安还摸不清他的底细,因此说起话来云山雾罩,多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话。倒把心事重重的段随弄了个犹犹豫豫,几次三番想说出心里话,只是不敢。
不过屋中气氛并不沉闷,盖因谢玄与谢道韫两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谢玄不住地与段随讨论寿阳及桃山战事,对段随的临阵指挥才能大加赞赏。他自己是个好兵事的,自然对不大熟悉的骑兵大感兴趣,于是话题又转到骁骑军。
段随有心在谢安以及美女阿元面前卖弄,当下把骁骑军在燕国时候的战绩大肆吹嘘了一番。以段同学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他声情并茂的表演,骁骑军那一幕幕血火之役顿时跃然众人眼前。谢安的眼睛越来越亮,心道此子真将才也,必欲得之!谢玄热血沸腾,恨不得纵酒狂歌;便是不喜兵事的谢道韫,也觉得眼前这段将军年纪不大,却是铁血铸就,有着一种不同于建康才子们的风采,说不清、道不明。。。
谢道韫关注的还是诗文一道,不觉又讲到了那日段随江边吟咏的诗词。
谢安听完段随所吟的几阙,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胡人善战不假,可段随竟然还有如此才情,这就太不一般了。他多半熟读诗书,深受王化教导!果然段随不类寻常胡人,想必给他讲讲忠君之道是讲得通的。想到这里,谢安的嘴角扬了起来。
这时谢道韫开口道:“从石兄,你这《滚滚长江东逝水》一阙,大是超脱旷达。朝代兴亡,唯有青山夕阳亘古不变;世间纷争,还不如渔人一壶浊酒。。。可谓大彻大悟啊!只是从石兄年少功高,又得大司马器重,正是一飞冲天之势,怎会有如此心境?”
此言一出,谢玄脸色大变,心道:阿元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什么‘得大司马器重,却大彻大悟’,此言太是唐突,遮莫她真个是在试探段随?这小妮子也太是胆大!
谢安面无表情,稳坐如山。他存了招揽段随之心,正在思量如何说话,不想阿元突然说出此话来,管她是不是误打误撞,倒是正可一探段随的心思。阿元年轻小辈,由她来说那是最好不过,说岔了自己还能弥补。
这边厢段随心中一动:好机会啊!正愁没机会表明心迹,阿元美女就把这等模棱两可的问题抛了过来,断断不能浪费了!
他喝口茶清了清嗓子,说道:“令姜说我不该有此心境,此言差矣。试想当日燕国千里江山,胜兵百万,何其强大?然而一夕之间便灰飞烟灭,段随看在眼里,怎能无动于衷?那日见大江东去,万事万物终究归于无踪,遂有感而发罢了。”
“然则人之一世,便该如此消沉,每日只饮酒打鱼么?”谢道韫笑着追问道。
段随也笑了起来,朗声道:“那自然也是不妥的。段随本意,人活一世,终究要归于尘土,故须心怀超脱。然而凡世俗尘也自有它可取之处,段随思之,既然活在这世上,那么人人都该做好自己。”
“做好自己?从石兄此言未免太虚,可否说得实在些?”谢道韫不依不饶。
段随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譬如为人父者,须养子而教;为人子者,须亲师重孝;士者立德、农者耕种、工者利器、商者诚信,不外乎如是也!”
“大善!”谢玄与谢道韫击节叫好。
一直默然不语的谢安突然插话道:“为人臣者呢?”双眼盯住段随,炯炯有神。
段随一震,心道:来了来了,此时不讲,更待何时?双眼直视谢安,不避不让,大声道:“为人臣者,自当忠君报国,扶正朔、保社稷、驱奸邪,虽百死而不悔矣!”
谢安与谢玄对视一眼,又惊又喜。段随这话算是说得够明白了,他两个焉能不懂?
谢安轻咳了一声,突然对着谢道韫说道:“阿元,我等另有要事相商,你先出去罢。”事涉国事军政,谢道韫到底只是个女儿家,就不必在此旁听了。
谢道韫冰雪聪明,只一愣便领悟过来,轻笑道:“阿元告退。”飘然而去。
第二十八章 密谈
谢道韫一走,谢安便来了个开门见山,沉声道:“从石!方才你所言的为臣之道,果然语出真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段随终于可以确认,谢安这是把橄榄枝递过来了。他当即一揖到地,恭声道:“安石公明鉴,当日阴差阳错之下,段随拜在桓公帐下,所作所为,皆身不由己耳。此来建康,见了安石公等朝中诸贤的气度,方知晋祚犹存。段随不肯事秦而南投大晋,只因江左乃是天下正朔,又有安石公等大贤相佐,纵然暂时蒙尘,必有一日中兴哉!段随自认不是蠢人,岂不知审时度势,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一番话说得相当实在,连带着还吹捧了谢安,比之空喊忠君、大义等口号更加让人信服。
谢安面无表情,追问道:“从石自然是那良禽,然则桓公便不是佳木么?”
段随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段随有一言,风物长宜放眼量,安石公以为如何?”
“风物长宜放眼量?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妙,从石实乃妙人哉!”镇定雅持如谢安这般,也不禁为段随的“妙语”所动容,放声大笑起来。谢玄更是在一边摇头晃脑,连着念了几遍。
谢安示意段随坐下,显然他已经视段随为“自己人”了。他啜了口茶,又问道:“从石的心意我已知晓,然则桓温势大,从石该当如何自处呢?”
段随想了一想,突然站了起来,咬牙道:“不敢相瞒安石公,一者桓公势大,二者桓公待段随不薄,段随并不欲与桓公就此交恶,唯有保存实力,暗中相助诸位大贤罢了。”
谢安叹了口气,默然无语。段随句句都是大实话,若是他直言要与桓温翻脸,明刀明枪地干,反倒只能说明两点——要么段随是个虚妄愚蠢之人,不足以成大事;要么段随是个良心狗肺之辈,全无感恩之心。
半晌,谢安悠悠道:“从石所言不虚,正该如此。我且问你,譬如我谢安,又该如何行事?”他这是相当高看段随了,以当世大贤的身份,居然不耻下问。
段随肃然起敬,憋了一会,嘴里头吐出一个字来:“等!”
“等?”谢安微微皱眉:“仅此而已?”
段随垂首倾身:“安石公,请恕段随无礼,敢问安石公年岁几何?桓公年岁又几何?”
这问题自然是不用正面回答的。谢安眼睛大亮:不错!桓温已到花甲之年,长了自己十岁之多,听闻他腿疾严重,常常痛卧在床,定然是撑不过自己的。
段随趁热打铁:“段随还有一言,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安石公宽容旷达,大气大量,必能以退为进。便是拖,也能拖赢了这一局!”
听到这里,谢安已然全数明白了段随的意思,真个有茅塞顿开之感,不由得感叹道:“好一个拖字诀!从石,你真个是少年英雄,英雄少年啊!从石见识远大,我不如也!”上前一把握住了段随的双手。
段随哪敢得意忘形,挣脱了双手长拜不起,口中言道:“安石公折杀小子矣!所谓不识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并非小子见识远大,此皆小子乃局外之人,方能廓清形势耳!安石公大贤,焉能不知其由?”嘴一歪,又把东坡先生的名句给偷了来,稍加篡改便敢大放厥词。
“好好好!”谢安抚掌大笑,简直找不出话来夸赞段随。
那边厢谢玄呆立当场,口中念念有词:“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识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从石真正大才啊,每每一言,尽是妙语佳句,又谙人生大道,谢玄拜服!”
。。。。。。
这一番密谈下来,段随算是抱上谢安的大腿啦。关键这条大腿此时并不粗壮,甚至随时都有折断的风险。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值此风雨飘摇之时,段随竟然以桓温手下红人的身份靠拢过来,这就大不寻常了。何况他妙语如珠,表现极佳,令谢安与谢玄赞叹不绝。可以想见,待谢安一朝大权在握,段同学必然少不了谢安的另眼相待。
一席茶话,宾主尽欢。段随起身向谢安告辞,便由谢玄陪同出府。两人说说笑笑,路过一座院子的时候,段随眼睛一亮,只见谢道韫正自笑意吟吟地在那里等候。
谢道韫上前道:“今日与从石兄相识,幸甚幸甚!且容我相送。”她的笑容明快亮丽,清爽干净。段随看了不由得心中大动,突然对着谢玄道:“幼度兄恕罪,我有一言要说与令姜听,却不方便与幼度兄共享,可否回避一二?”
谢玄一愣,踌躇了半晌,见谢道韫依旧笑容满面、并无异议的样子,只好摇头而去。
段随转头看向谢道韫,脸上蓦然现出古怪的笑容来,谢道韫一怔,全然不明所以。
段随恶狠狠地凑上前一步,鼻子都快靠到谢道韫的额头了,骇得谢道韫不自禁退了半步,继而便听到段随那含笑的声音传来:“我听闻乌衣巷内,谢府之中,有一位鼎鼎大名的咏絮女,名唤谢道。。。韫!字令姜。他日若是有缘,定要一见!”言罢转身而去,再不回头,院中空余他声声长笑。
青石院中,梅花树下,谢道韫羞红了脸蛋,定定站在那里出起了神。
良久,她回过神来,啐了一口道:“好你个段随,竟然戏弄于我。好好好,来日相见,定然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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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威赫
桓温行废立大事,又废黜了武陵王司马晞与新蔡王司马晃,更大开杀戒,族诛了殷、庾两家的好几支,一时间其威赫显盛至极,自皇帝司马昱以下,群臣莫不震怖。
不久,腾出手来的桓温又逼着新皇帝司马昱把废帝、东海王司马奕降为海西公,接着下令:即日起,群臣不得请假,重集朝会。
桓温一声令下,百官还不屁颠颠跑来朝会?只怕去的晚了,触怒了这位满手血腥的大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