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被人诬陷是假药,现在吃出人命了,要他拿出三十万了事。钱多少不是问题,关键是他怕公安局突查他的货物。要是把他的货物都给没收了,损失可就大了。
王天奎想了想,说:“要不你就把货物放在我这里。我刚承包了林场,没人去我哪里。”
“行吗?别在连累到你。”郭银说。
“你这啥话。”王天奎说,“咱们兄弟之间还有得着说连累?”
的确,在郭银带领一帮弟兄给王天奎撑腰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一般了。郭银多次邀请他跟着他干,不会亏待他。王天奎好意谢绝了。虽然他把自己定位成二流子,可二流子不同于流氓,更不等同于黑道。郭银见他意志坚决,也就不再提这茬。两人就这么着不近不远的交往着,王天奎很想找个机会帮郭银一把,也算是报答了他上次的援手之情。现在,郭银有了难处,王天奎更是热情满满。
郭银是在太阳落山后,开着皮卡车,把货物运往王天奎所承包的林场仓库。之所以选择傍晚,他就是考虑到怕被人发现。而他越是害怕,越是出事。他运货物的时候,郭太仓林场东边的地沟里拉屎。毕竟是自己耗费了将近十年心血的地方,郭太仓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感情。尤其是看着自己栽种的果树一颗颗的被砍到,他的心里一直滴着血。平日里,有事没事,他就会往这边来一趟,不为别的,就图能看一眼这片土地。在王天奎改造它们之前,他希望能在这里寻找到往日的激情和喜悦。他是一个特别恋旧的人,总觉得是社会再怎么发展,未来总没有过去好。至于理由,他说不上来。有人说,恋旧是一种不思进取的表现,可换个角度考虑,正因为有人恋旧,这个社会才充满了人情味。
蹲在地沟里,郭太仓把郭银和王天奎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本能的,他觉得王天奎干的不像是正当的事情。因为在他脑子里,或者说是在双水村所有人的脑子里,王天奎从没有干过什么正当的事情。只要是王天奎做事情,一定是非法的。更可况这次跟王天奎在一起的人是远近村庄闻名的黑道中人。等王天奎和郭银开车离开,郭太仓擦了擦屁股,提着裤子去了林场的仓库,这一带他太熟悉了,摸着黑就来到了仓库门前。锁仓库锁头都是他遗留下来的。王天奎入住这里时,郭太仓给了王天奎一把钥匙,他自己留了一把。他打开仓库的房门,看到里面整齐的叠放着十多个包裹。他顺手解开了一个,里面流出的东西让他吃惊。他脑子里想起王天奎曾对他说过的话,难道王天奎真的要种大烟?这可是要被枪毙的。郭太仓觉得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匆忙的关上仓库的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家的路上,他碰到了王文成。王文成牵着绵羊往家赶。两人边走边说起了话。说话中,郭太仓泄露了他刚才的发现,王文成记在心里。子夜时分,王文成又去了趟林场的仓库,验证一下郭太仓的话。当他看到包裹里满满的大烟种子时,他内心狂喜。直觉告诉他,报复王天奎的机会来了。
在王天奎被抓进监狱的第三天,郭银来监狱看他。说是看他,其实是打探风声。两人见面,王天奎责问他为什么要害他。
“这不能怪我。”郭银说,“当时你自己说你哪里很安全,要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把东西放在你那里。你可知道,警察把那批货物给没收了,我损失多少钱吗?”
“你光心疼你的钱,就不管我了?”
“咋不管,我正想办法救你出去。”
“想出办法来了?”
“还没有。不过,只要是我在外面,就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郭银的意思很明白,他要王天奎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只要不把郭银牵扯进去,他王天奎就有希望。
“你让我替你被黑锅?”
“这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少吓唬我。我现在单身一人,大不了一死。当然,我死之前也得弄一个垫背的。”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听说你也你们村一个叫廉瑛的寡妇不错。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不管真假,只要你敢把我牵扯进去。我就让那个寡妇一辈子不得安宁。”
“我现在是认清你的真面目了。”
“你应该早知道。我们黑道中人讲义气也是有条件的。”
最终,法院宣判,判处王天奎有期徒刑十五年。当王天奎的判决通知传到双水村时,村里人举行一次特大的游行活动,而像这种游行活动,自双水村有史以来,举行过三次,一次是土改时举行地主批判大会,一次是废碎四人帮时。而这一次,相比与前两次,场面更大,人们的心情也更加愉悦。在这次游行中,人们发现了廉瑛,她像个游魂似的,跟在人们后面,面带笑容,穿着喜庆。可至于她心里是不是真的如她脸上所表现出的那么高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一个人,了解别人往往比了解自己要容易些。
衣锦还乡(一)
何能回来了,在王天奎被抓进监狱的第二个年头,沿着当年他奶奶卢菊花走过的那条路。时过境迁,当年的黄土小路变成了公路,路两旁的野菊花也已不见。但是,话说回来,这些变化都是微不足道的。尤其是对于何能这个在外面闯荡了多年的年轻人,这里依然落后,贫穷。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依然和他走时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村头,他遇到了李成书,双水村公认的文化人。在何能外出之前,李成书在他心中的印象极高。因为村里人结婚时他是念结婚典礼的人,在整个村里人注目下侃侃而谈,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现在,当他看到李成书依旧穿着蓝的确良的褂子,头上戴着瓜皮帽,脚上穿的依旧是自家老娘们做的鞋子时,李成书在他心中的印象一下子落了下来。
李成书差点没认出何能。可不是,都快十年了。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拿双水村来说,十年时间差不多是一代人的成长。王满仓的儿子留根快要说媳妇了,何有发的儿子何进权都已经订婚了,还有郭太平的大儿子郭耀辉,何能走时才上小学,现在都结婚了。十年时间,对于何能的改变,就李成书所看到的,也是蛮大的。当年那个勇猛的青年,现在身上多了些许果敢。用何能自己的话说,这些年他改变最大的就是做事的专注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韧劲。
未了,何能问李成书这些年有啥改变没?李成书说能有啥改变,年复一年的守着一亩三分地,吃喝是不愁了,可看不到的希望啊。现在的生活只是昨天的重复。如此单调的生活李成书说他甚至都能预想到一百年后的生活状态。
“我回来了,一切都会改变的。”何能自信地对李成书说。
“就你?”
“不相信我?等着瞧吧。”何能说,“我会给咱们村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当真,在何能说完这话后的第三天,双水村确实迎来了一场变化,确切地说不是变化,而是一场灾难。事情要从何有发去乡里开会说起。乡里领导用一种及其悲戗的口吻宣布咱们国家将要迎接一场瘟疫的灾难。这场灾难是从南方发起的,不过很快就席卷了全国。在一些大城市里,尤其是广州和北京,灾情相当严重。虽然本地尚未发现疫情,可作为领导的,不能丝毫大意,要做到防患于未然。接着,乡里领导宣布,为了加强瘟疫的预防,每个村要建立一个临时空房,这座房子要距离本村二里开外。凡在这段时间从城市返乡的人员,一律集中到临时空房里。要隔离观察一个月,一旦出现感冒发烧等症状,立马上报。然后,村里的街道和垃圾堆放处,要定时定点的用巴斯消毒液进行消毒。
在何有发把会议精神传达给双水村的村民时,村民们已经通过电视知道了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叫非典的东西。通过电视画面,他们认识到了非典的厉害,但是,他们对非典认识也仅仅限于电视的介绍,总觉得这个东西离他们很遥远。现在不同了,何有发这么添油加醋的已宣布,人们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平时那些看着何有发不顺眼,老是跟何有发对着干的人这次也加入了何有发的统一占线。在何有发组织村人在村北三里处的空地上建造临时房间后,没用一天的时间,村里人就把临时房间建好了。
房间建成后,何有发代表着全村人的意愿,把何能关进了临时空房。何能倒还乖乖的配合,把何能关进空房里,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房间里弄一台电视。何有发发扬领导带头作用,把自家的大彩电给搬进了临时空房里。每天,会有人给何能送饭去。用一个搪瓷缸子,装上半下米饭,半下青菜。在距离房间五十米的地方,送饭人就不向前走了。他会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子,把搪瓷缸子给送到门口,当何能自家拿进去。至于大小便,何能就拉在房间里事先准备好的空桶里,等半夜没人了,他在出门把桶里的屎尿倒出去。
为了确保瘟疫不会扩散,村委会组织人,每天对临时空房进行一次消毒行动,然后在围绕着临时空房,撒上白石灰,一圈又一圈,一共十八圈。至于为啥是十八圈,而不是十七圈或者是十九圈。这是有依据的。依据的来源是一个算命瞎子的推导。算命瞎子说,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可为啥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而不是下十九层地狱?这是因为十八层是地狱的极限的。也就是说,十八是万事万物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而作为一个病毒,在面对消毒措施时,它能逃得过一道关,二到关,但它一定逃不出第十八道关。对于这个推导,何有发认为很有道理。
在何能被关进临时空房的第六天,村里人对非典的恐慌达到了顶峰。事情源于何有福的儿子何进忠的感冒。或许,细心的读者就会疑惑了,何有福不是有五个女儿嘛,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儿子。没错,何有福是个五个女儿,可在香秀当妇联主任之初,何有福的老婆菜花又怀孕了,做B超后确认是个儿子。虽然香秀领着计生办的人抄了何有福的家,可暗地里,她还是帮了何有福一把,给何有福出了个注意,让何有福领着菜花到外地去,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了,计生办的人也没啥办法。
何有福认为香秀的话有道理,第二天就领着菜花去烟台了。两人在烟台流浪了五个月,何有福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工,一天挣三五十块钱,菜花就在他们租的一间集装箱改制成的房间里待产。等菜花临产的那一天,何有福还在工地上干着活。等他下班回家,菜花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虚弱地蹲在地上,地上流了一滩的血,孩子在床上哇哇的哭。何有福先是掀开包裹孩子的毯子,确认是个男孩,他才把菜花给扶起来。何有福在集市上买了五十块钱的鸡蛋,五斤红糖。等菜花过完月子,两人就坐着火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第三天,计生办找上了门。他们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告诉何有福,准备三万块钱,不然这个孩子就落不上户口。以后孩子就不能上学,当然也没办法娶媳妇。为了孩子的未来,何有福咬咬牙,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三万块钱。为了表示要这个孩子有多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