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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本已微闭的眼睛被她这一叫,不由得缓缓的挣了开来,他的确还残留着一丝的气息,但那气息却显得十分的微弱,很明显是黑衣人故意所留下的,就像他并没有离开一般,似乎也是在预谋着什么,老人的思绪,在这生命气息逐渐消失的那一刻,自然是留给了回忆中的曾经,而眼前出现的这两人,也是自己一直期盼想念的,可现下见了,这心里面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毕竟那阵熟悉的气息还在他的身后,黑衣人也好,墨麒麟也罢,这个人的实力之强悍,远不是自己这两个徒弟可以去应付的,而他之所以一直不动手解决自己的性命,而是故意给自己留下这么一口气,现下看来,似乎是在等他们了。
即便是真的如此,可还是有些事情,让老人想不清楚,黑衣人就算是不做出这些举动,也大可以杀了自己在等,再说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想到这点,老人的心中又不免有一种担忧升腾了起来,今朝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命不保也,这人活到这般年纪,倒也算看得开了,虽然先前的那次对峙,消耗了黑衣人不少的灵力,但此刻,对方有天机镜在手,恐怕,他不敢再往下想。
思绪再多,老人也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想要眨动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林婉婷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悲伤和愤怒的味道,她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嘴角不停的抽搐,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不停的告诫着自己,师傅,你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当然,这也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这般真切的体会到了离别的痛楚,而这种疼痛感,要比曾经任何一次受伤来得更加的真实。
齐凌云缓缓的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江湖人,没有个兵器在手,岂不是让人笑话,而这柄剑,是在嘉州的时候找人打的,虽然百炼之下,也显得异常的锋利,但那在手中的那种感觉,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先后再不远处的老人和师妹身上做了一个停留,然后提剑指着黑衣人,这剑锋似乎也能感受到此刻从手上所传来的那一种愤怒感,剑身轻摇之间,那山谷之中,也震动出阵阵的尖锐啸声,齐凌云也奋身低吼,挺剑直刺了过去。
墨麒麟的身形并没有移动分毫,只是握住飞虹剑的手,这般轻轻的挥动,迎面而来的气刃便在须臾之间将冲过来的齐凌云击飞了数米之远,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之上,实力的差距先不用说,此时的齐凌云原本就是重伤还未完全复原的姿态,如何能敌得过黑衣人,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身躯在那山谷不断流动的风中,不停的颤抖着,一口鲜血顺势吐了出来,洒落在四周的石面之上。
“你们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我相信你们也早就明白!”墨麒麟并没有再紧闭,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十分的平静,而他的身形站定,目光也不回转,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这在齐凌云的眼中看来,恨意和愤怒交错在一起的感觉,让他终于有些忍不住的感觉,而此时那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更加的让他觉得恐惧,但眼下,他只能朝着黑衣人大声的吼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这山谷之中不断的回旋,激荡之间,显得越发的苍凉,更是加重了齐凌云内心的悲愤感,情绪波动之间,连带着那柄长剑都有些把持不住,从手中莫然一下滑落到了地面之上,剑身和石面撞击在一起,有一种清脆的响声,宛如在嘲笑他一般,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力去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东西的那种绝望感,往往比任何的言语,都有着更加强悍的杀伤力,而伴随着这种感觉,齐凌云甚至有些驾驭不住自己的躯体,径直的跪在了地面之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命运之盘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杀不了你,而不是不想杀你,这个理由我早已经说过,我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就不陪你师徒叙旧了!”墨麒麟一个腾空,跃势而起,他的身形去得极快,那一袭的黑衣,顺着风,飘舞在他的身后,让齐凌云有一种无奈的冲动,他正准备拦住黑衣人的去路,但体内气息激荡之间,似乎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更何况,老人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无力而显得苍老,他的眼神之中,依旧蕴含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慈祥,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微微的笑了起来,这两张脸,总算是出现在自己记忆最后的画面里,然后定格,这也算得上是最美好的风景了吧,想到这里,他低声的叫了一声:“云儿,我对不起你,你原谅师傅,好吗?”
齐凌云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对不起这三个字又从何而来,但现在已经到了这般层面,追究这些没有丝毫的意义,所以,他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老人的话,而林婉婷现在只顾着笑声的抽噎着,女人是水做的,连带着心也脆弱得紧,而离别之类的场面,往往更加的伤人,叫她如何把持得住,一只手,也缓缓的伸了过来,颤抖着,试图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檫拭着:“小妮子,不哭,生死由命,半点由不得人,我老头子也一样,你和我,不都早已经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了嘛,又何必这般伤心,让师傅我看着心疼,老头子二十年前就应该是死人了,这些年,也算得上是多活的,有你们两个弟子在身边,老头子也算是心满意足,没有什么遗憾了,但,记住我一句话,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去报仇!”
“可是!”要让自己的弟子不去报仇,齐凌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甘的味道,这算是什么,即便是师傅对弟子们的疼爱,怕他们以身犯险,可这做徒弟的,又怎么能置杀师之仇能不报呢,对于他这样的反应,老人心里面明白,即便是这般告诫,一旦自己死后,眼前这对男女,也一定会走上复仇的道路,这是他最不愿去看到的,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功夫,要想胜过黑衣人,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这般去,无疑就是送死,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些秘密,是不能说得清楚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就给他们下一道遗命,就算他们到时候不遵从,但也好歹是做了自己当师傅最后的一点职责:“你们要是真的当我是师傅,就记住我的话,否则,师徒恩义,就此了断,也省得为师我在黄泉之中,行坐不安!”
说道最后的时,老人还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语气,借以彰显自己的立场之坚定,对于双方的实力,齐凌云心里有底,林婉婷也十分的明白,但是古语有云,这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杀师杀父之仇,如何能轻易放得下,更何况,这么多年下来,在齐凌云的心中,早已经将老人当作是自己真正的父亲了,他过去的记忆已然很淡薄,回忆起来的时候,连所谓父母亲人的脸是什么模样都已经分辨不清楚,他曾经是个孤儿,而如今,又再一次的成为孤儿!
从嘉州出发,秦镶快马朝着燕都进发,这一行虽然距离遥远,不下数千里之遥,但他心中急迫,也不过就是十天左右的光景,便已经身处燕都王庭之内,向来从这里出发,到再次回到这里,这期间的种种,还真让人无限的感慨,燕王年迈,早已经是华发丛生,身体也显得越发的消瘦,特别是多日不见,那种第一眼看上去的苍老感觉,显得十分的刺眼,但好在,秦镶还觉得他的气色还算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对于他这一刻所带来的消息,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是一丝的喜悦和担忧的神色。
喜悦从何来,担忧又从何来,这一点用不着去说个明白,燕王知道,秦镶也知道,此刻这个老人一个人独自站在墙头,就连秦镶也是远远的站着,和他有很大的一段距离,那墙头,曾经是昔日的秦夫人最常站立的地方,自从自己的女儿离开燕国前往魏国之后,这个男人也时常到这里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明白,这里的确是眺望南方最好的位置,可就算是再好,也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他开始理解她的笛声,低沉之中蕴含着无尽感伤的源头,原来只不过是思念与求不得之间的之举罢了,虽然此刻早已经随着秦夫人的逝去而越发的遥远,但却仿佛那声音就在自己的身边一般,让自己也有一种忧伤的味道,他突然间有些懊恼了起来,就如同曾经的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
“主上!”当然,与燕王这种无端的懊悔和反思不同,湘候伍炎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而且这二十多年,他一直是朝着这个目标在努力的,只不过,眼下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太顺他的意罢了,一道声音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他并没有回头,因为从声音中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这个男人自负得紧,多余的举动,他是不会做的:“寒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在墨麒麟的身边吗,那小子太过于神秘,不得不防啊!”
听着他最后这突来的一句感慨,柳寒烟心里面觉得有些好笑,就你这般,能防得住吗,当然,她这话可不能说出口,藏在自己的心里,自然最好,而且,她这一次回来,是带着目的的:“主上,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提前回来禀报!”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说来听听?”伍炎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已经走到身边,一脸恭敬的柳寒烟,他的心里面即便是再好奇,这脸上也显得平静异常,大抵想要成就大事的人,隐藏得都比别人要深邃得多,柳寒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此刻的她,更想看到的是这个人知晓之后的那种表情:“公主殿下已经找齐了琉璃碎片!”
“什么?”伍炎突然间变得有些惊讶了起来,甚至用震动两个字来形容他的反应也丝毫不为过,先前在魏国的事情他早已经知晓,寻找所谓的琉璃碎片又岂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否则魏国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好无所获,所以在他的内心之中是压根就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一幕,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没有派遣刺客杀手前去堵截的原因,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自己大意了些,即便是震惊,那神色也消失得极快,他的目光在柳寒烟的脸颊上做了短暂的停留,似乎是在验证这些话的真实性,像他这样的人,算计得太多,到头来却对什么都抱有怀疑的目光,这仔细想起来,都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事了:“那墨麒麟没有从她的手上夺过来?”
柳寒烟很清楚他那目光之中所包含的意思,被他这么一瞪,她的心里面也多少有些慌乱的神色,这个男人,她打心底里是有一丝的恐惧之感的,但眼下,她必须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有一种信念能够让人坚强,这一点倒是不假,更何况,这样的一幕她早已经预料到,所以这一路而来,也算是反复思量着应对之策:“他原本是打算夺取的,可是在这途中,却受到了方家兄弟的阻挠,因此也身受重伤,所以这才让我快马赶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主上,以做应对之策!”
“方家兄弟?”这四个字,对于伍炎来说,或许有些陌生,但是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