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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个人,已经快有三十年的光景没有见过了,三十年,这时间实在太长,长得可以改变很多人的一生,而他,那容颜也已经改变并且衰老了不少,此刻更是因为重伤的原故,更加的平添了几分陌生的感觉,但是老人还是能很容易的就认出他来,要知道,昔日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从来不曾真正的遗忘过,这个人,若不是命运捉弄,或许才应该是自己的女婿,也是华胥这一生,真正喜欢过的人。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而且时间也会将它们完全的抹平,就当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所以在老人的心里,这段过去,也没有再去提起的必要了,眼下,向老者伤得很重,这一点她都不需要去刻意的留意就能够感觉得很清楚,毕竟山谷之间的灵力走势是骗不得人的,灵力和水势一般,由高到低,由强到弱,无非是遵循着世间的规则而已,而在这山谷之中,或许是因为地势较为低沉的原故,灵力远较其他地方强劲不少,若是换做一般的正常人,进入这谷内,灵力定然会朝着体内快速的聚集,所谓修炼灵力,也无非只是加强体内的护垒,就如同储水的壁坝一般,可老人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不但灵力没有丝毫聚集的意向,甚至在他的体内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气息。
“婆婆,你快来救救向叔叔!”方青卓率先的叫道,他常年生活在这里,比起方文卓来,自然和这老人的关系更加的亲密一些,所以这话也说得十分的自然,方文卓虽然没有开口,像他这样的人,求人这样的举动,会让他的内心觉得十分的别扭,但那眼神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期盼感觉,也很明显是代表着这个意思。
那被唤作婆婆的老人并没有答话,她的手指轻轻的搭上了向老者的脉搏,这一搭不要紧,只觉得两指接触之间是一阵刺骨而来的冰凉之感,让她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这心里面也是一惊,这人的功夫,她自然是十分的清楚的,甚至比起昔日的方庭来,还要强上几分,她实在是想不出这天下还有谁又这般的能耐,能将他伤成这样,如果说没有的话,那兴许是夸张了些,至少在她的记忆之中,也许有上那么两个人,只是这两个人如果现在还活着,至少也是七十多岁的古稀之年,是无论如何也犯不上到这北邙之地来做这般勾当。
“他的经脉早已损伤殆尽,灵力无法凝聚,要想救他,恐怕!”救,无能为力,不救,于心不忍,老人抬头看了看远方,哪里是埋葬她女儿的地方,约为停顿之后,才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老人摇头,这样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与方青卓的那种淡淡的哀伤感不同,方文卓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丝的绝望,绝望随心,心自然有所不甘,他的手,也顺势搭上了向老者的脉搏,只觉得那里颤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有种无法察觉的姿态,情急之下,又是一道灵力涌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实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目光看着老人,多少有些恳求的味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八剑归一
老人没有在答话,因为她知道,话这种东西,是救不了眼前这人的,这一刻,向老者慢慢的苏醒了过来,此番在他的脸上,能够看到一丝淡淡的红晕光泽,但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白,这或许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仔细想想,这样的一幕或许是上天对将死之人最后的一丝怜悯,他手颤抖的转动着,轻轻的握住方文卓正注入灵力的手,用一种满足的味道说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踏入这里,文卓,这一切都是命,你也用不着伤感,对吧,婆婆!“
这句话,倒是说得十分的大度,但即便是如此,他的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缓缓的站立了身姿,目光在整个阁楼之间徘徊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白三姑的身上,他和这个女人之间还是有一定的渊源的:”三姑,我向老头一向阅人无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尽然会是一对,难关昔日我总觉得和你之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拉住了白三姑的手掌,缓缓的放到了方文卓的手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们两人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就一定要相互扶持,相互体谅,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叔叔!”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目光之中所蕴含的情愫一视而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有了这个答案,向老者似乎举得很满意,他的手在两人的手上轻拍了数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向老者的身形缓缓的移动了几分,或许是因为太过于虚弱的缘故,都有些轻微颤抖的姿态,竭力之下,这才硬生生的站定,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文卓,把你手中的剑给我!”
方文卓不知道他要剑做什么,但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自己也断然没有拒绝的请求,他也跟了上去,将右手上的长剑递给了他,向老者接了过去,好一柄利刃,剑面在阳光的映射之下,散发出缕缕耀眼的光芒,向老者的指尖在哪剑锋之上轻弹了一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了起来,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向老者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此时的明亮有些刺眼:“我向楚阳曾经发誓永不再用剑,没想到临了还得,罢了,文卓,青卓,你们看好了!”
这一次,他用的是右手,虽然是个小细节,但方青卓还是很清楚的记得,在不久之前的大渡河上,他的刀须臾之间架住自己手中的长剑时,还分明用的是左手,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他是左撇子,眼下看来,似乎是曾经经历过了什么一般,让他放弃了自己的右手,一个人,不用惯用手的武功都这般了得,那他的修为,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是霸道厉害一些,而眼下,长剑在他的手中,舞动的速度虽然不快,腾移转身之间,也显得十分的缓慢,但因此而带动的气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吃惊。
这才是方家最为完整的朔月剑法,说句实话,作为方家家长的方文卓也是第一次看到,出于对武功的本能追求,他也只得调节心里面的那种哀伤情绪,凝神注视着眼前这一幕,错过,或许不仅是这套武功的失传,也辜负了眼前这个老人的心意,向楚阳手中的剑越发的诡异了起来,无论是出剑的角度,还是变招的时机,掌握得都是恰到好处,这和方文卓本身所追求的速度与气场不同,若真是精妙到了这般地步,其效用,自然更是要妙上几分,长剑还在不停的挥舞着,那原本在山谷之中不住流窜的灵力也跟随者剑身飞舞了起来,向楚阳的身形一腾空,在宽阔的水面之上,原本苍老的身影,多出几分飘逸的感觉,就恍若花间蝴蝶,穿梭其中一般,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看待了,就连那些原本还在不停游走忙碌的仆人侍女们,也都纷纷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往这池面边上移动,为的就是欣赏眼前这一幕,只见那剑气激起的水花,四下飞散,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来,而水柱随着他的动作围绕在身躯之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条飞天巨龙一般,煞是显眼,升到高处,那阵水柱又陡然间分了开来,变成大小相同的八柱,徘徊在他的四周,就如同擎天之柱一般,气势十分的壮观,紧接着,他手中的长剑一抖,剑锋震动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尖锐起来,而那八道水柱,刹那间合而为一,一下子掉落了下来,而向楚阳也跟着垂落了下来,方文卓急忙一个腾身,接住了下坠的他,在看时,只觉得那张脸庞,变得更加的苍白。
“你们看清了吗?”向楚阳的声音也极尽虚弱,低沉得让人有些听不太清,方家两兄弟,都轻轻的点了点头,回答道:“看清了,向叔叔!”
这一招分明就是朔月剑法的最后一式,众剑归一,一直被认为是方家剑法之中最为精妙的招式所在,虽然向楚阳没有使完,但从他身后的水柱道数,那有那长剑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以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那传说中的八剑归一,那可是剑势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招,不但需要极高的修为,而且,还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算是没有使完,向楚阳体内的残留的最后一丝灵力,也仿若被抽干了一般。
得到了这个答案,向楚阳也似乎很满意,他的脸,一直笑着,而神色也显得很从容,似乎真到了死亡的这一刻,却没有多少好去害怕的了:“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快要去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摆脱你们!”
死者为大,所以此刻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方文卓都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拒绝:“向叔叔,你说,侄儿一定替你办到就是。”
“我死之后,你们务必把我葬在华胥和你爹方庭的身边,那样我在黄泉之中,也用不着一个人孤孤单单了,另外,三姑,你替我转告我的那几位兄弟,让他们好生的照顾嫣儿,告诉她,就说爹一直爱着她!”话说道这里,他的手,无力的滑落了下来,很显然是大限已至,他的眼睛时闭着的,脸上也一直保持着笑意,看样子走得还算平静和满足,对于他而言,这一生,或许过得有些纠缠了些,虽然还是不知道昔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方文卓觉得,他应该是解脱了,正如他自己所说,黄泉之下,应该是不会再寂寞了吧。
“放心吧,向叔叔,你所交代的一切,我都会去完成的,你就安心的去吧,爹和娘,估计还一直在那边等着你呢,他们还欠你一声对不起呢?”方文卓的话语有些哽咽,像他这样的一个人,从来没有人会知道,还有这样的一面,铁血和柔情之间,原来并不矛盾,当然,白三姑时最受不了这样的离别的,一个人,特别还是一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了离别的苦,那这一辈子,估计都很难从中解脱出来,她轻轻的拍了拍方文卓的肩膀,安慰的话,却不会说,只要彼此的心,能明了其中的意思,也就够了,方文卓的手,也翻转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这一次,那种透过手心传来的温暖感觉,让他有种安心的味道。
世事无常,原本就很充满着无数的变故,而一个人,当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就自然会带走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牵绊,对于死去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解脱,而活着的人,也会在经历过所谓的痛苦之后,获得重生,用一种更加坚定的姿态,却迎接新的开始。
向楚阳,华胥,方庭,这三个名字,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他们曾经是勾勒过一个个欣喜或是悲伤的故事,但这些故事,终究不会再提起,只会顺着时间,消逝的越发干净,当然,此刻还有一人知道他们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老人不会再说,既然故事的三位主角都已经离世,那么再谈论又有什么意思呢,走了的,回不去,此刻所有的人只期盼,死去的人,能够一路走好。
这件事,和齐凌云等人无关,又或许,有着丝丝无法斩断的联系,总之呢,在它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