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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华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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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想想也对,便收下银窠,答应了,还特地嘱咐:“军司府后巷有个小门,委屈四公子晚上从那儿进去。不过,可不能久留!” 
  “省得!省得!”有才连连答应,待那名协领相送时,又塞过去一贯钱,没等那人开口,便道:“这是给您犒赏手下的酒钱,四公子说,您答应帮忙已是担带了,怎么也不能让您再委屈自己?您那份,明儿小的再给您送来!” 
  “四公子客气了!”那人仍然推拒,神色倒不似作伪,“犒赏手下的钱,在下还是有的!在下当四公子是朋友才答应的,至于风险,在下之前收的银窠已经够了!” 
  有才知道这位协领是有几分傲骨的,自己再坚持,他就要恼了,便收起钱,给他行了礼,道:“小的会告诉四公子的。” 
  送走有才,那名协领转身打算回房,却见内院门前,一个发髻松挽,只簪了一支荆钗的**满面忧虑地看着自己:“夫君,您答应四公子,万一……” 
  “没事的!”协领笑着拥妻子入怀,揽着她一起回房,“四公子不是大义灭亲的人,即使他是,柳家也怪罪不到我头上,而且,这也是个向周家示好的机会。”他的笑容稍顿,无限温情地看向妻子平坦的腹部,有些无奈地道:“娘子,如今,我不为自己留条后路,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留条后路。一旦王与紫华君平叛成功,普通士卒可能不会问罪,我这个从五位的协领却是必要问罪的,如果没有一定的作为,到时候,被定附逆之罪,我们与孩子都要入贱籍……我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听着他的话语,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坚定地点头,对丈夫的决定给予支持。 
  ***** 
  羽林军司府的后巷是执役们出入的地方,脏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气味,柳家深披着斗蓬,掩鼻而行。直接负责的人做了安排,他们非常顺利地避开耳目进了军司府的议事厅。 
  羽林军司府是纯粹的官衙,并没有居所,而这种被软禁的情势也让周思安与四位统领不敢轻易休息,这些天,无论何时,他们中都必然有两人负责警戒。柳家深刚进议事厅,脖子上就架了一柄钢刀。 
  “你是什么人?”柳家深运气不错,碰上的是容庆,换了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他要么被杀,要么被逐,根本不会有开口的机会。 
  容庆不认识柳家深,柳家深却不可能不认识羽林军的统领,而此时,脖子上的钢刀透出阵阵寒意,他却连颤栗都不敢。猛咽了一下口水,他如实开口: 
  “在下柳家深……” 
  容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家深是谁,也就容他将话说完了。 
  “……在下受军司大人的少姬所托,给军司大人传讯……” 
  “柳四公子!”容庆终于想起他的身份了,刀身一抖,柳家深立刻噤声。 
  容庆却为难了,方才,他已经听到柳家深提及周思安的女儿,也就不好处置了,想了想,他只能带柳家深去见周思安。 
  容庆押着柳家深,刚进内堂,里面的三个人就立刻警醒,但是,眼前的情形却让三人同时一愣。 
  “军司大人,柳四公子说受令嫒所托来给您传讯。”容庆收起刀,执礼禀报。 
  周思安本来刚要问话,听了这么一句,不由诧异地打量了柳家深一番。 
  “柳四公子……”周思安的神情有些古怪,倒是没有翻脸的表现,其他人不明白,柳家深却有些懂他的意思——他钟情周府少姬,四处打探闺阁淑女的情况,周思安手握王京大权,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碍着他并无逾矩之举,身份特殊,也不便发作,此时再听他说是受自己女儿所托,怎么可能不感到惊诧莫名。 
  周思安如此反应,柳家深更加不敢造次,脸颊更是隐隐地发烫,他连忙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军司大人,令嫒言尊夫人深为大人担忧,郁结成疾。少姬甚为不安,却无计可施。少姬盼大人能给予一份信物,由小子携回,以宽慰尊夫人。” 
  “信物?”周思安皱眉,语气并不是十分相信。 
  柳家深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琉璃珠与绣帕。“大人,这是少姬命小子转交的信物,请您相信小子。” 
  杨惟将琉璃珠与绣帕呈给周思安。周思安仔细审视了片刻,却始终沉吟不语。 
  陈咨性急,见状,抢前一步,问柳家深:“你是柳敬华的儿子?” 
  “正是!”柳家深直起腰,心中涌起浓烈的不安感觉。 
  陈咨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如果我们挟持你,外面那些人可会放我等离开?” 
  杨惟与容庆也盯着他,显然也有相同的心思。 
  柳家深按捺下心头的不安,正色道:“让三位大人失望了,在下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子,承朋友看重,才能完成少姬所托,更多的,在下心有余力不足!” 
  陈咨询问的目光投向杨惟与容庆,见两人都点头认可,只能泄气地退开。 
  “柳四公子可知拙荆的情形如何?”周思安忽然开口询问,仿佛是相信了他,问得和颜悦色。 
  “小子不知……”柳家深诚惶诚恐地回答,“不过,听少姬的话音,情形不太乐观……” 
  周思安苦笑:“生死由命……”他叹息一声,从怀中取一个扳指,伸手递给他:“你将这个交给小女,想来,她可以安心了!” 
  “是!”柳家深赶紧接过,立刻就告辞,周思安也没有留,默然地坐在榻上,神色冷然。 
  “大人相信他?”三人以目光交流了一通,杨惟被推出来询问。 
  周思安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琉璃珠凑到灯下,光线透到珠子,落在手几上,居然显示明暗相间的图形,再仔细辨认,赫然是“令符信物交予来者”八个字形,最后还有一个特别的徽记,在场人四个人都不陌生——白王的签印,如今也是紫华君的签印。 
  “开始没想到,后来想起,白王曾用此法传讯,趁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试了一下!”周思安收起琉璃珠,笑着说,语气轻松,似乎在自嘲。 
  容庆他们三人却笑不出来,盯着已经看不到文字的手几,神色森然。最后,杨惟毕竟年轻,承受不住地抬头,期冀地问周思安:“大人,我们是不是成弃子了?” 
  周思安默然,他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同样也不愿给出肯定的答案,便只能沉默了
第二十九章背叛
     取得信物,柳家深立刻就要送去周府,有才却多了个心眼,悄声向他建言:“公子其实可以以此向大人邀功……”未说完的话在柳家深森冷的目光下被迫咽了回去。   此行必须隐秘,柳家深只带了有才,此时,两人在窄巷中行走,天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前后都是无尽的黑色,偶尔,有几抹昏黄的灯光从几户人家的小窗泄出。其实,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才并看不到柳家深的目光,只是一种令人颤栗的寒意让他无法不有所感觉。 
  “有才,其实,很多次我都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家深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与他闭聊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 
  有才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缓缓地挺直腰,以一种低沉古怪的语气轻轻道出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语:“浩渺苍穹,神恩如海。” 
  柳家深不解地皱眉,只听有才低声苦笑:“东岚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句话,你们没有神殿,只有东岚,神殿只是纯粹的信仰所在,所以,你们不知道这句话!” 
  “你……”柳家深能听出他话中浓烈的不甘与自苦的意味,也隐隐有些明白他的身份了,刚想开口,就感到一丝凉意在自己颈间划过,随即才是窒息的痛楚。 
  虽然看不见,有才还是将柳家深缓缓放下,动作极轻柔,似乎怕弄痛他。收回仍缠绕在他颈上的细丝,有才伸手轻轻阖上柳家深的眼睛:“我真的喜欢上东岚了!如果不是我还有家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不起,公子!” 
  他说完这些话,又默祷了一会儿,才伸手在柳家深的身上搜查,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枚扳指,他不放心,又从头搜了一遍,才背起柳家深的尸体迅速离开。 
  借着夜色的遮掩他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居然是白王府。 
  已成一片焦土的白王府只有些残垣尚存,有才背着尸体来到花园,一个飘渺的声音忽然响起,似有若无,又无处不在。 
  “你带着什么?” 
  有才那个声音颇为敬畏,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紧地抵在地上。 
  “是柳家深的尸体。” 
  “你杀了他?” 
  “是的。” 
  “为什么?这不是我们的计划。”那个声音激动了一些,似乎很是恼怒。 
  “他不相信卑侍了!而且,卑侍取到了周思安的信物!” 
  “放肆的贱仆,谁让你自做自主张!”没有追究行为的对错,那个声音直接斥责。 
  有才不敢动弹,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听那个声音说,“信物是什么?”他连忙双手捧着扳指,高举过头。 
  “这是什么信物?”那个声音充满的疑惑。 
  “周少姬说是能让其母心安的信物,卑侍却以为,此物可能就是羽林的令符信物。” 
  “你以为?”不屑的声音满是轻蔑,“一个贱仆而已,也敢如此自以为是!” 
  有才狠狠地咬住下唇,满心的屈辱,却无法发作。 
  “站在东岚的土地上,身处白王府之中,你又何敢自以为是至此!” 
  陌生的声音忽然插入,话语中的寒意仿佛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冰雪。 
  有才煞白了脸色,惶恐地抬头,却只见一道冷冽的寒光划破黑暗,随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洒到他的脸上,一股熟悉的腥气扑鼻而来。 
  是血! 
  有才惊醒过来,刚想起身,便被一个冰冷的东西压住肩,毛骨悚然的锋利感令他再不敢妄动。 
  “老莫,听方才那话,这家伙可是不洁者,你可别轻易就杀了他!”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冷淡地警告。 
  有才苦笑,知道他们是不想沾染到自己的血。 
  是的,他是不洁者,背负罪孽而生的不洁者,一生的苦难都未必能洗去自血脉衍生而来的罪孽。 
  之前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他身前,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却听出话音中没有任何轻蔑:“你是安陆人?” 
  “……我生于安陆。”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早在被定罪的那天,他们的户籍就已被销毁,只有一个神侍的编号代表他的存在,在安陆,他们这些神侍根本不算人。 
  毫无预兆地,一个人伸手扯开他的衣襟,暴露出他的左肩。 
  “你并未被烙印!”那个声音的寒意更重了些,“安陆改律令了吗?” 
  “我是被永寒殿下挑出来的。”神侍的左肩会被烙上自己的编号,那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痕迹。 
  “把他带上!我们走!”有才听到那个声音淡漠地吩咐,随即一道与之前相同的寒光闪过,噌的一声,又消失在黑暗中。 
  他知道就是说话的人杀了那个他一直连位置都无法断定的人。 
  被人押着跳井,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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