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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棠也沉不住气了,他抱怨道:“军师,这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
一旁,双爪炭黑的胡大夫说道:“军师说的是一种药!”
陈少棠问道:“什么药?毒药?”
万千军说道:“什么样的毒药天地会没有?”
范武说道:“神寿丹配以百年甘露,蒸凝晒露十番就能获得香味如酒无色无解的五毒血魔眼。”
陈少棠说道:“这有何难,丹药室里有的是神寿丹!”
胡大夫叹道:“话虽不错,可找寻百年甘露和蒸凝晒露颇费时日,更何况老夫那神寿丹前两天偷喝了一泡老鼠尿,剐了。”
万千军急得直跺脚,骂道:“我去他毛毛,那怎么办?”
胡大夫接着说道:“难以察觉的剧毒,世上并不多见,而要香形如酒且沉于酒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范武火上浇油,危言耸听道:“乾隆的功夫高深莫测,身旁侍卫如云,红莺姑娘要想全身而退,有这五毒血魔眼就能多六成把握。”
陈庭桑说道:“听说南疆毒王经常会炼制一种血魔眼,其功用和五毒血魔眼不相上下,我即刻派人去取。”
范武说道:“此去南疆路途险难遥远,就算去而能返也费时费日,何况……”
伍福山焦躁不安道:“何况什么呀?我说军师唉,你真的是能急死人了!”
胡大夫又接过话茬:“何况南疆毒王一族,素不与外往来,想讨取他们的血魔眼,堪比冰里取暖。”
陈少棠说道:“无论多难,都值得一试,要是坐以待毙,岂不眼见红莺姑娘白白送死。”
此时,卜天狼面目狰狞而滑稽,只见他说道:“什么南疆毒王素不与外往来,敢不借,不借就抢——杀他个毛毛还搞不到?”
万千军闻言,指了指范武,捧腹大笑道:“卜堂主别急,我师父他定有妙计的。”
这才发现,范武一直都在浅笑。
范武抓握时机,颂扬道:“总舵主,少主临变不惊,以后定可以秉承衣钵,使我天地会名扬天下!”
见范武时刻不忘拍马屁,陈少棠不耐烦道:“军师有应对之策就快快说来,都什么时候了?”
叔父陈庭桑以退为进,起身训诫道:“少棠,你最大的弊病莫过于急躁,为人处世毫无城府。你入天地会已有些时日,怎么毫无长进?你气死我了……我看总舵主想提拔你这样的人做继任,真是瞎了眼。”
陈少棠见叔父当众训诫,年轻面薄,难免嘀咕几句。
陈庭桑见状,借机大打出手道:“浑小子,怎么那么沉不住气,一点都不懂机关暗道!毫无城府!毫无城府!毫无城府!!没出息的东西,你嘀咕什么……还敢顶嘴!”
陈庭桑一向可是温文尔雅,这连骂带打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万提喜起初装聋作哑,这会儿过来劝道:“庭桑啊,少棠年幼,别当着大家的面训他。”
陈庭桑说道:“总舵主,少棠他根本不是当总舵主的料,以后您千万别在他面前提什么‘传贤不传亲’,那都是老帮规了,何况,少棠他根本就不及千军的万分之一。总舵主,除了刚才一时气愤说您‘瞎了眼’,其余的可句句都是实话。”
万提喜尴尬一笑,说道:“别气别气,别气死过去——这人嘛,总是可以慢慢教的,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这时,胡大夫出来收拾残局:“听老夫说两句,要怪就怪老夫,都怪老夫没保住神寿丹。要不是前天晚上那些神寿丹灌进了鼠尿,何须求靠什么南疆毒王。”
“你呀你!”
众人一通埋怨,唯卜天狼乐道:“呵呵,竟然让一泡老鼠尿坏了我们天地会的大事,啊哈哈哈!”
万提喜斥责道:“天狼,别总是没个正行!”
卜天狼低头不语,暗中,依旧窃笑不止。
万提喜接着说道:“现在如何是好,你们谁有办法?”
范武不紧不慢道:“也不是非去南疆不可,或许离此不远的毒蚀洞里就有血魔眼。”
参天堂堂主元刚说道:“可那毒蚀洞只是一个年代久远的传说。”
家后堂余老堂主年事已高,昏醒间说道:“老……老……夫听说过这个故事,未必……未必只是个传说。”
万提喜喜道:“老堂主也听过,那就未必不可信了。”
“总舵主言之有理,当初医神华佗发明麻沸散也是起于神话鬼说,常言道‘信与不信并非是与不是’,这个……”一旁,双爪炭黑的胡大夫慢悠悠地翻起黄历。
“你也知道?老头你快讲来听听!”卜天狼饶有兴趣道。
“老夫学医时,听过一则奇闻,说有个赌鬼输光了家业后犯了疯病,发誓要杀了自己的仇家以及全天下好赌之徒——为此,赌徒躲进一个小山洞,整年整月呆在山洞里研毒、制毒,结果山被蚀空,自己也因误食剧毒而死。据说这种剧毒就叫血魔眼。”
卜天狼抱怨道:“没头没尾的,死老头你好歹把故事给讲完整了,最后赌鬼的仇家到底死了没有?”
元刚急了,说道:“都不知道是否真有这样的人和事,老弟你还管那些,你真是个好事的人。”
范武说道:“越是无头没脑的事兴许它也越真切。”
余老堂主刚刚去了一趟阎王殿,现在又回来道:“军师说得……有理,或许……南疆毒王一族……还真是这烂赌鬼的后裔……”
陈庭桑给余老堂主递来一碗米粥:“江湖传闻,并非都是空穴来风!——老堂主你喝口米粥,先润润嗓子!”
余老堂主喝了两口米粥,接着说道:“后来听说洞中……还招来了一头不惧血魔眼的……巨……巨……巨怪……当时江湖上的好毒者……都想得到这世间奇毒,结果……大多有去无回。若要说谁还活着,恐怕只有……只有南疆毒王一族。”
陈庭桑说道:“南疆毒王一族的确是从闽浙迁徙而去的。就算现如今,他们依旧保留着一些旧地民风。”
万千军说道:“看来南疆毒王的血魔眼定是从这儿得来的。”
范武说道:“少主英明!——总舵主,这毒蚀洞应该就在闽浙交界的奇兽山上。”
“贤弟,你老是让人急煞。说了半天……”
万提喜转而询问胡大夫道:“可是那个传言中酒香满山,日日有神兽哀嚎,无人敢近的兽山?”
胡大夫和余老堂主双双点头。
陈少棠快人快语道:“总舵主,既然毒蚀洞在闽浙交界的地方,去江南途中若取道奇兽山,也误不了时日。”
“爹,孩儿以为,此次去江南分舵不易大张旗鼓,断不可劳师动众地去奇兽山毒蚀洞里找血魔眼。”万千军说道,“我与莺妹打小一起长大,何况此番莺妹又是千军举荐的,前路纵有千蛇万蚁,去毒蚀洞取药之事我这个当哥哥的责无旁贷。”
堂下,帮众在军师范武的起言下,齐呼:“少主英明!”
一见这架势,陈少棠也请缨道:“总舵主,少棠愿随千军一同前往。”
不等万提喜发话,范武乐道:“好!总舵主以为如何?”
万提喜沉思片刻之后,点头道:“不过,他二人年幼历浅而且也不懂药性——这样吧胡大夫,烦劳你领他们二人一同去探探这个毒蚀洞。”
胡大夫颤道:“属下遵命!”
万提喜千叮咛万嘱咐道:“千军少棠,你二人都是我天地会栋梁之材,遇事不可逞强,千万听胡大夫的,记下了吗?”
二人异口同声道:“是!”
万提喜接着吩咐道:“本座即令胡大夫和千军、少棠三人取药;令红莺为花刺客前去刺杀狗皇帝;令其余兄弟先行打点一切,待军师有了详密谋划再细听军师吩咐。”
众人抱拳领命,山呼不止。
见状,洪二和尚万提喜开怀大笑,他对范武说道:“贤弟,一切又得烦劳你从中调派安排!”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助我天地会完成反清复明霸业。”范武照老规矩将如何行刺乾隆的锦囊分给各堂后,接着说道,“各堂任务在手,任何异议,可按帮规于明日午前提出。”
见帮众无异,范武大手一挥,玩笑道:“好,一切行动听指挥!”
堂下响起气势惊人的口号,众人齐呼:“反清复明,誓杀乾隆!反清复明,誓杀狗皇帝!”
此刻,乾隆正在苏杭繁华之地,流连忘返。
时近月半,明月当空,山谷幽幽。
夜雾中,青色跌宕的远近山峦,在皎洁朦胧的月光下,影色恋幻。
山亭。
陈少棠和姜红莺翘肩而立,静静欣赏着如梦如幻的夜色美景。二人静聆山水之音久久,默声不语。乌云渐凝,月影云上。
姜红莺望着阴云庇月的夜空,启齿道:“少棠,你看这月儿真……圆……好美……不知从今往后还能不能再与你齐首望月!”
陈少棠笑道:“傻丫头,此时乌云挽月,哪看得见什么月儿。”
姜红莺陶醉道:“纵有乌云遮挡,月儿还是好美。”
陈少棠心酸道:“莺妹,我和你万大哥定能杀死怪物,取来血魔眼;等你杀了乾隆,咱们就归隐山林。”
姜红莺听得泪眼朦胧,依偎道:“嗯!”
“倘若在劫难逃,当真要去阴曹地府,黄泉路上少棠也愿相伴莺妹左右,”陈少棠轻柔地握着姜红莺的纤纤细手,动情地说道。
陈少棠的一席话,听得姜红莺心涛血涌:“不许你胡说,莺妹定能杀了狗皇帝,助少棠你登上舵主之位……”
陈少棠摇头道:“我对天发誓,陈少棠只想跟姜红莺白头偕老,功名利禄和富贵荣华我统统不在意。”
陈少棠字字铿锵,听得姜红莺醉入心扉,不自禁二人深情相拥,影身山水之间。
天上明月,迟迟不肯再次羞面。
亭外,两个鬼影悄悄隐去。
第4章 换春药()
夜过三更,丹药室里一黑影翻箱倒柜,鬼鬼祟。
藏丹药的密室,是天地会的禁地,四周戒备森严。
黑衣人得手后,从容地将一切复原,然后纵身上房,窜没于夜幕中。
“哈哈哈哈,老弟,这招够损的,我五体投地了!”
石室,烛光闪闪,峒壁粼粼。硐内除了一张卧榻,就只有一方石桌和三座石凳。石桌上香肉一盘,小菜两碟,竹筷三双。
宏化堂堂主卜天狼与谋士刁三在此把酒言事。旁边,侍从小安席内伺候。
刁三?人称狗头军师,江湖上晓有恶名。刁三原本是神来山匪帮的军师,匪窝被人端掉后,改投了天地会宏化堂。
卜天狼醉笑道:“老弟初来乍到,你怎么知道万千军有捉山蛙的癖好?——这天,哪有什么狗屁山蛙呀!”
“有!”
“有?”
“只不过都让我和小安抓完了,就赏月亭那留了两只。”
“明白了!”卜天狼笑道,“有你刁老弟在,重振宏化堂就有希望了。”
“依我看宏化堂是彻底没戏了,而且天地会也撑不了多久了——堂主不想自立门户?”
“先不说这些。”卜天狼转移话题道,“你说军师偷偷进了丹药室,是怎么回事?”
“小弟我从赏月亭下来,路经丹药室,见一黑衣人飞身潜入了密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