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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的嚷嚷声后,吴晓晓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性乐观的她在来的路上还对这桩婚姻存有一丝幻想。没准这是一段天赐良缘,她要嫁的人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帅哥呢?只不过体质稍微柔弱一点而已……
但是,她的这一丝渺茫的幻想却在听见新郎剧烈的咳嗽声后化为一缕青烟飘散。
“咳咳!咳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最后新郎来到吴晓晓的身旁站定。吴晓晓从盖头的下面可以看到新郎的一双脚。不对,不是一双,而是三双。重病的新郎一个人根本没法走路,必须要由两名丫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才能勉强行走。
盖头下的吴晓晓微微蹙起眉头。这个连路都没法走的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么?难怪林大娘死也不让阿莲嫁过来。除了那些贪图富贵的人,有谁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呢?
“咳咳!咳咳!”又是两声剧烈的咳嗽。
一个人影突然倒在吴晓晓脚边,吓得吴晓晓急忙向后退了半步。
“呀——”人群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吴晓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边竟然多了一摊猩红的鲜血。就连红色绣花鞋的鞋背上都被血迹染成了深褐色。
“二少爷!你不要紧吧!”“二少爷!奴婢扶你起来!”两个小丫鬟吓得手足无措,七手八脚地搀扶倒在地上抽搐的男子。吴晓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摊触目惊心的鲜血是从自己马上就要拜堂的丈夫口中吐出来的。
新郎官突然倒地不起,大堂里的主人和宾客全都乱了起来。
被盖头挡住视线的吴晓晓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可以感觉到坐在高堂之位上的一名中年妇女急忙冲到二少爷面前,关切地问:“耀儿,你没事吧,是不是难受得紧?”从她担心的态度和亲昵的称呼判断,这个中年妇女应该是纪家二少爷的娘亲。
紧接着,又有一个嗓子尖声尖气的女人走过来说:“二少爷,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赶紧拜堂吧,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吉利了。”从声音听上去,这个女人大概比二少爷的母亲稍微年轻一点,但是语气尖酸刻薄,是个不好得罪的人。
“不……不劳二娘操心……”新郎官捂着嘴,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话中的“二娘”正应了吴晓晓的猜测。看来刚才那个语气尖酸的女人正是纪家老爷的小妾。
第13章 婚礼现场变凶杀案现场1()
纪家的情况吴晓晓早就从林大娘那里大致听说了。纪家老爷三年前撒手人寰,把庞大的家业留给正妻和小妾接管。正妻的儿子正是今天吴晓晓要嫁的二少爷——纪光耀,而大少爷则是小妾的儿子——纪光华。纪光耀的娘虽然是纪老爷的正妻,但是只知道相夫教子,对经商之道一窍不通。再加上纪光耀身染重病,成不了大气,所以自从纪老爷过世后,他们这对母子在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如今纪家的七八成家业都握在小妾和大少爷纪光华的手上。
“光耀,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赶紧拜堂吧。”尖嗓门的女人又开始催促。
“是呀,二弟,还是不要耽误了时辰,早点拜堂吧。”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混了进来。从“二弟”这个称呼推测,他应该就是纪家大少爷——纪光华。
吴晓晓觉得很奇怪,又不是他们结婚,他们着什么急?
“咳咳……咳咳……”二少爷依旧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吴晓晓隐约可以感觉到,二少爷之所以这么磨磨蹭蹭,不愿拜堂,身染重病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心里根本不愿娶她为妻。这个不难理解,因为全城的人都知道阿莲脸上有块红斑,不太好看。二少爷虽然身子骨弱,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肯定不太愿意随便娶个丑女为妻。这么一想,在场众人中,似乎只有尖嗓门的女人和大少爷最心急,难道这桩婚事是他们一手策划的?但是目的何在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主持婚礼呀!耽误了时辰我拿你是问!”尖嗓门的女人开始对证婚人大发脾气。
证婚人唯唯诺诺地对尖嗓门的女人点头哈腰,然后吆喝起那百年不变的“一拜天地……”还没喊完就被二少爷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吐血了!吐血了!”人群中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唉,这婚要怎么结啊……”四周到处都是摇头叹息的声音。
吴晓晓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她隐约感觉到二少爷的身影晃了一下,眼看又要摔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吴晓晓居然做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她迅速伸出手去,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二少爷。结果二少爷只有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上半身都扑到吴晓晓的腰上。一张口,一口鲜血不偏不斜地正好吐到吴晓晓的手上。现场的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就连尖嗓门的女人都方寸大乱地喊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请大夫!”
但是吴晓晓却显得格外镇定。她微微屈起膝盖,使出全身所有力气扶住二少爷。二少爷重得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压得吴晓晓喘不过气。“咳咳,咳咳……”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夹杂着几滴飞溅的血珠喷到吴晓晓的嫁衣上。
这哪是什么婚礼现场,根本就是凶杀案现场!吴晓晓低声在二少爷的耳边说:“二少爷,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都逃不掉……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答应你,成亲以后我们分房住,我绝不出现在你的眼前好不好?”话音刚落,吴晓晓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是被她的话震慑了。
第14章 婚礼现场变凶杀案现场2()
是啊,哪有人还没结婚,就已经做好分居的打算了呢?吴晓晓掏出手帕,轻轻为二少爷擦去唇边的血迹。说来奇怪,二少爷居然不咳了,愣愣地让吴晓晓为他擦拭血迹。
擦完二少爷嘴上的血后,吴晓晓又擦干净自己手上、身上的血,然后搀扶着二少爷,面向证婚人说:“让我们接着拜堂吧。”
证婚人早就愣住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不仅是证婚人,在场所有宾客,甚至就连二少爷的母亲也看呆了。大家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这林家的闺女真是一个奇人,看到丈夫到处吐血不但不慌不乱,而且还表现得如此温柔体贴。
“哎呀,这下可好,光耀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尖嗓门的女人打破沉寂,高声笑了起来。
闻言,呆若木鸡的宾客们也都跟着发出笑声,都催促着他们赶紧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机械化地完成这一套礼仪后,吴晓晓在喜娘的搀扶下,翩然离开大厅,缓缓地向洞房走去。她将在房间中坐到半夜月上中天,然后等新郎官进来挑盖头,完成婚礼的最后一道程序——那就是洞房花烛夜。
不过从刚才新郎官吐血不止的样子来看,今晚应该是安全的。
吴晓晓揣着复杂的心思走进洞房,乖巧地坐在床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新郎官身染重病,拜堂的时候又吐得满地都是血,所以宾客们都不敢灌他喝酒。
天黑没多久,新郎官就离开了觥筹交错、喧哗热闹的婚宴,来到吴晓晓所在的洞房。
听见门口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坐在床边的吴晓晓吓了一跳,立刻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全部神经都集中到耳朵上。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吴晓晓立刻扭头盯着门口。虽然在大红盖头的遮蔽下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隐约可以感觉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正步履蹒跚地向她走来。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声咳嗽。
区区二十多步的距离,对方居然走了足足一刻钟。这一刻钟对吴晓晓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煎熬。她不断深呼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绞住裙子。过度的紧张令她浑身又冷又僵硬,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僵尸。
又等了好一会儿,新郎官终于走到他的面前。吴晓晓低着头,从盖头底下看见了新郎官的双脚。还好这次真的只是一双脚,没有其他奴婢陪同。吴晓晓深深地提了一口气,努力装作镇定地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哆哆嗦嗦的声音惹来新郎官的一声轻笑。“拜堂的时候你不是很镇定么?咳咳……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谁,谁说我害怕了?”吴晓晓鸭子死撑嘴硬,明明十根指尖早就凉得失去体温,但却依然不肯示弱。
突然,一根黑色的细棒伸到盖头底下,吓得吴晓晓差点从床边弹起来。“你想干什么?”
第15章 新婚惊魂夜1()
吴晓晓整个身子都向右侧倾斜,双手扶在床头柱上,屁股已经离开离开床单,悬在半空,这分明就是“拔腿就逃”的前一秒准备动作。
新郎官又“嗤嗤”的笑了几声,夹杂这几声干涩的咳嗽,用略带讽刺的语调对吴晓晓说:“刚才是谁对我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都逃不掉?……你现在的动作,莫不是想马上逃回家躲起来?”
这还是吴晓晓第一次听对方讲出这么长的一句话,虽然话中断断续续地夹着几声咳嗽,但听上去却有些刻意。她隐约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一点都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我才不逃呢,只是有点紧张。这,这是什么东西?”吴晓晓一边问,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对方伸到自己盖头底下的那个又黑又长的细杆子。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说:“这当然是秤杆,用来挑新娘盖头的。”
听他这么一说,吴晓晓这才想起来古代结婚男方都用秤杆挑开新娘盖头的习俗,取个“逞心如意”的意思。
“我,我的样子有点丑……我怕吓到你……”吴晓晓慢慢沉下身子,重新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
“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丑成什么样子……”
吴晓晓心想,这新郎官虽然是一个病坨子,但是语气之中倒是霸气十足,与她想象中那种气若游丝的病人不太一样。而且拜堂的时候他吐血吐得太夸张,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蹊跷。
不过,他们连堂都拜过了,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吴晓晓呀吴晓晓,你一定要镇静,你现在脸上有一块丑陋的大红斑,任何男人看到你都提不起兴致,不要害怕,给他看一眼,然后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今晚自己就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吴晓晓终于沉下心来。她怕光有红斑效果还不够,于是决定再做一个鬼脸,增强恐怖效应。
就在新郎官用秤杆掀开盖头的瞬间,吴晓晓立刻翻白眼,吐舌头,做出一副吊死鬼的死相。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如今翻成白眼以后,就像两条小金鱼的小肚皮一下,还真是说不出的吓人。
“啊!”男人果然被吓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不是被吴晓晓的脸上的红斑吓到,而是被吴晓晓的鬼脸吓到了。
“你有病啊。”然后只听“砰”的一下,被她吓坏的新郎官直接用秤杆在她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记,那声音清脆得就像寺庙里面和尚敲的木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