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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张副将之意,现下该当如何?”纪祈安倒也不生气。如果真的有能不开战就能解决的办法,他自然乐意接受。他的目的可不是让这些忠心耿耿跟随自己的将士去送死。
“不知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初李副将带领的那五万人是怎么死的?”
纪祈安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他刚刚才问过的话,现在立刻就被人丢回来问自己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那些人自然是被纪祈衍派过来的监军害死的,难道还有其它的死因?想到细处,他突然恍然大悟。
“你是说用毒?”
“不错。王爷,既然翼国可以毒害我军五万将士,为什么我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呢?”张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地图递到了纪祈安的面前。纪祈安只看了一眼,立刻看出这正是冀城之外的地形地势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示着每一座山丘,每一条河流和小溪。
“王爷,城外不比城内。城内家家都喜欢打水井,自然到处都是井,但城外却是一片荒野,所有水源都来自河道,只要在河道上洲下毒……”张炎没有再说下去。
纪祈安皱着眉头。他自然明白张炎的意思。城里水源是死水,水井又多,如果下毒,倒也总有那么一两口井不会有事,但城外靠的是天然河流,而河流又都相通相联,的确是个可行之计,但是……
“这样会不会害了当地百姓?”
“回王爷。现下战乱,当地百姓迁的迁,死的死,留下来的人,大多也不吃河道里的水,所以这就不用担心了。投入到河里的毒,在河水里漂上个三五天,被河边的水草植物一吸收,也就没有残余毒,对今后这里的恢复也没有太大伤害,更是使用的好时机。”张炎一边说着,一边踏前了一步。“王爷请看,这个小点标注的就是村庄所在,大多离驻扎的敌军比较远,而我们只要在这一处,还有这一处投毒,那么就百分之百不会伤害到老百姓了。而且即使被敌军发现水里投了毒也不要紧,因为到时候他们要么喝有毒的水自杀,要么就退军到五十里开外。到时候我们是要抢劫粮草,还是到附近求援都可以。甚至还可以趁其撤退之际,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纪祈安看着地图沉默了。
“王爷,我觉得张副将的这个提议可以用。”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接下来大家都跟着附喝着。其实这也正常,如果能活着,谁又会想死?
“可是谁去投毒?”
一时间,又寂静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很有可能有去无回。再说即使投毒成功,一旦被翼军发现,也只能是个死。所以这是一个看上去挺简单,但真正去实现却还是有难度的难题。
淡淡扫了所有人一眼,纪祈安沉默了一下,说道:“刘副将,张副将,我若是明天中午没有回来,以后的军事大权就交给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跟着纪祈安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很明白纪祈安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那就是若是没有人敢犯险,那么他去。
“王爷,请三思。”他们虽然不想自己去死,但更不想看到纪祈安以身犯险。比起自己,他们更看重纪祈安的命。怎么说,那也跟着他们一起征战沙场多年,带领他们打过无数胜仗的主帅。
“放心,不会有事的。”纪祈安的摆手,转了身,听到身后一片的唏嘘声,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只是去投个毒,又不是去送死,他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些将士感觉到他是多么重视手下生命的主子,以后也好听他调遣。这些人,才是将来决定他能不能将纪祈衍拉下马的关键。另一方面,他也是有意想去一趟翼城,因为他猜白叶灵一定是去刺杀翼国的帅将去了,不管她能不能得手,他都想在紧要时帮她一把。至少也要将她救回来。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明知道他不放心,她居然还敢一个人只身犯险去刺杀翼国主帅。
***
另一边,白叶灵一边替宇文幕廉倒着茶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宇文幕廉的动作。宇文幕廉似乎并没有对她起疑,从头到尾都只将她当做丫环使唤。虽然他会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女人留下来做丫环很奇怪,但只要他肯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有机会。
“将军,请喝茶。”
“别叫我将军,我是将军,但我更是一位王爷。”宇文幕廉放下手里的文书,朝着她温和地一笑,这一笑,差点让白叶灵失了魂。如果说宇文祈音是似正似斜、飘乎不定的妖孽,司马昊里是如玉温润的温柔公子,那么这个宇文幕廉则是浑身透着浑着厚重的温和。站在他面前,你会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即使对方明明是很温和地笑着,你却也不敢乱动半分。这是一种天生的威严,不是纪祈衍那种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人能够学得会的。翼国有宇文幕廉,注定了北夷未来的道路异常艰险。
“是,王爷。”白叶灵恭顺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茶递到宇文幕廉的手边。宇文幕廉接过茶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碰了碰白叶灵的手腕,白叶灵下意识里收回手腕,心如小鹿嘭嘭跳个不停。功力到达一定程度,能够通过脉像发现些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她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惊慌,抬头,却见宇文幕廉已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点异样也没有。难道是她多心了?
“啊,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被祈音抓回来的?”宇文幕廉像是初然想到了什么,笑望着她问。白叶灵被宇文幕廉的这一笑弄得心里一虚,怕他看出什么,她略做娇羞地垂下头回忆起自己跟宇文祈音一起来到冀州城找纪祈安的事情。她跟宇文祈音是同一天到达这里,然后分别。她根据宇文祈音透露出来的消息以及一路上宇文祈音的庇护进入了冀州城,之后便跟他断了消息,直到她刺杀宇文幕廉不成躲入他帐中。在这个过程中,宇文祈音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绝对没有可能强抢民女,所以……
“回王爷,奴婢记得是五六天前的一个晚上。”
宇文幕廉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似是若有所思,白叶灵心中一惊。
“王爷,奴婢当时惊吓过度,也记不太清。”
“是吗?”宇文幕廉却笑了。“难为你了。你放心,此间战事一了,本王便放你回去。这期间,就委屈姑娘了。”
“多谢王爷,那奴婢下去了。”不敢继续跟宇文幕廉继续呆下去,白叶灵寻了个借口离开。离开时,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白叶灵总觉得宇文幕廉最后的这一笑别有深意。
她刚走出宇文幕廉的帐营,迎面就见宇文祈音朝着她望了一眼,远远走开。白叶灵略一思索,跟了上去。这些天,宇文祈音一直没有找过她,她也很明白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所以这才觉得他刚才的神色和行动都有些奇怪。
白叶灵一门心思都只在宇文祈音的身上,并没有发现她刚刚走远,宇文幕廉的帐营立刻被挑开。宇文幕廉微眯着眼,含着阴森的笑望着她跟宇文祈音消失的方向。
白叶灵一直跟着宇文祈音到了一处离军营不远的小树林子。这小树林子不大,但路却不好走,地势又带着微陡的坡,时有断崖,若不是白叶灵仗着自己的身手以及前面有宇文祈音带路,她自己一个人断然不敢来这里。
走到林子深处,宇文祈音突然停了下来,面向着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发现宇文祈音的脸色分外地阴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怎么了?”她皱着眉,问。
“唉,有两件事,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跟你说。”
白叶灵心下就更奇怪了。宇文祈音一向没个正经,就连说话也是三分真七分假,什么时候有这般口气和神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白叶灵翻了翻白眼,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她不可能拿自己做交易。
“你爱说不说。”她说着,转身。
“别走嘛,我说就是。”宇文祈音说着,还扁了一下嘴,白叶灵一头的冷汗。人家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做这个动作,那叫可爱,他一个杀手……白叶灵实在是无法说他什么。
“那你还不快说。”
“这些日子,我闷得无聊,所以四处里走了走。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宇文祈音说到这里,望了望白叶灵,“你要不要猜猜看?”
“你到底说不说?”白叶灵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她却没有转身便走,因为她知道宇文祈音也就耍耍嘴皮子,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也绝对不会是因为闲得无聊四处走走,他特地向她提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是有趣那么单纯。那一定是一件关系着某些重要事件的事情。
“说。只要你想知道,我当然会说。”宇文祈音忽然拉过她,半靠在她身上,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凝语道:“我看到皇兄在离军五十里地的河道两旁布下了重兵,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你上钩。”
“什么上钩?”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宇文祈音睁着一双大眼吃惊地望着她。他本来以为她足够聪明,应该明白他的话,没有想到她居然不知道。忽然想到以她的身手,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军营正当跟的帅营来,自然也应该有那个本事摸到那里去才对,她既然没去,他早该想到她没有想到那么一着。想到这里,他又释然一笑。这也许就是他跟她的缘分。
“如果纪祈安死了,你会跟我走吗?”
白叶灵皱起了眉头。宇文祈音经常对她说这句话,说到她都听到烦了,但唯独这一次,却让她觉得胆颤心惊,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她又想到了司马昊晨那天突然来到冀州城说的那句话,心下越发地不安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应该知道?”
“我军所食用的水几乎都来自附近的一条河。”宇文祈音望着白叶灵笑。白叶灵被他笑得莫名,更想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祈音见她没有明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想在这河水里做文章。”
白叶灵陡然睁大眼睛。
“你是说在河水上游投毒?”
“不错。”
白叶灵皱眉。
“你是说纪祈安在上游河上埋下伏兵?可是河那么长,如果要在上游下毒的话,怎么派人埋伏?”
“你弄错了。投毒的地点其实是很好预测的。因为太远了,毒还没过来就会散,若是太近,毒死的鱼就会浮上来,让人产生警觉,所以必须要即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的距离,这样算起来,能投毒的地方就不太多了呢。”宇文祈音替她分析着。
白叶灵皱眉。如果宇文幕廉早就布好了这个局,那就意味着他一早就预防了别人这么做,但是他和宇文祈音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能想到,说不定纪祈安根本就没想过要来这里投毒,除非……想到这个除非,白叶灵的脸色变了。
宇文幕廉并不是傻子。他完全没有必要派大批的人马埋伏,只要每天都派两个小兵过去侦测就好,一有情况马上回报,根本就不会造成大批人马中毒的状况,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