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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贤道:“这书中讲了些什么?”
萧燕燕微微一笑:“书中围绕着‘刑德可以百胜’之说,广泛论述了用兵取胜之道,前十二篇天官、兵谈、制谈、武议、治本、战威、攻权、守权、战权等篇,主要论述了战争观以及战争与政治、经济的关系,侧重于政守权谋和战法等问题。后十二篇重刑令、伍制令、分塞令、束伍令、经卒令等篇,着重论述了军队建设的有关问题,阐述了治军的原则、要求和各种军制条令。王爷,我说的可对?”
萧燕燕娓娓道来,不但熙让听得大为佩服,耶律贤更是眼中闪烁着异彩,露出惊佩之色。
耶律贤道:“梁惠王问尉缭子:黄帝刑德,可以百战,有之乎?尉缭子是如何应对的?”
萧燕燕道:“尉缭子回答说: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阴阳、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己矣!”
耶律贤道:“凡治人者何?”
萧燕燕接道:“非五谷无以充腹,非丝床无以盖形,故充腹有粒,盖形有缕。”
耶律贤道:“统辖千人以上的将领,如果有作战而败走,防守而投降,擅离阵地抛弃士兵逃跑的,称为什么?又应当如何处置?”
萧燕燕道:“此称为国贼,处置这种人要杀戳本人,抄灭全家,剥夺他的官职,挖掘他的祖坟,把他的尸骨暴露在大街上示众,把他家中的男女老少没收为官府奴婢。”
耶律贤道:“统辖百人以上的将领,若是临阵逃跑,称为什么?如何处置?”
萧燕燕道:“此称为军贼,处置这种人,要处死本人抄灭全家,把他家中男女老少没收为官府奴婢。”
耶律贤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燕燕道:“这样做可以百姓对内畏惧判处重刑,就能对外蔑视敌人,所以贤明的国君,会事前申明各种制度,事后施行有威力的重刑。刑罚从重,百姓就会对内畏惧,对内畏惧,则会对外坚强,共御强敌。”
耶律贤又分别从政治、军制、民治、民心等各方面对萧燕燕进行考问,萧燕燕皆从容应答,不但把书倒背如流,而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些见解之独特,不但熙让没有想到,便是有志于天下的耶律贤也有所不及。
熙让和耶律贤都被萧燕燕深深折服了。
熙让真正没想到萧燕燕的胸襟见识竟然比他还要厉害,对她更是又敬又爱,若不是耶律贤在场,只怕他就要抱住萧燕燕,转上几个圈子了。
耶律贤对萧燕燕更是折服,他虽然听别人说过,萧家的三位女儿,皆是女中龙凤,尤其是三女儿萧燕燕最为胜出,但他也没放在心中,让为区区一年轻女子,但是懂些诗书,也没什么了不起,所以他虽然见过萧燕燕几次,但都有别人在场,并没有深入交谈过,对萧燕燕认识不深,此时机缘巧合,两人围绕着一部兵书,纵谈天下,他才真正被萧燕燕折服了。
萧燕燕又说道:“……所以说,百万人的军队如不用力效命,不如一万人的军队齐心协力去战斗,一万人的军队如不用力效命,不如一百人的军队齐心协力去奋战。赏赐如同日月行天那样彰明,信用如同四时交替那样准确,号令如同斧铖那样威严,决断如同宝剑那样锐利,而士卒却不甘心效命的,从来还没有过,这便是为君为将之道!”
此时,耶律贤已经把一本尉缭子考完了,他凝望着萧燕燕,久久说不出话来。
萧燕燕笑道:“王爷,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耶律贤忽然站起身,对着萧燕燕长长一揖,庄容说道:“三姑娘不但兰心慧质,而且神机智谋,远超小王,小王真正佩服!”
萧燕燕得到耶律贤的赞扬,心中大为高兴,脸色神彩飞扬,格格笑道:“小女子年少无知,信口胡言,可不敢当王爷如此盛誉。”
熙让一直未发一言,见到耶律贤与萧燕燕二人,好似比他和萧燕燕,更有心意相通志同道合之处,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微有酸意,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当下站起身子,对耶律贤说道:“兄长,你若没别的事,我们便告辞了。”
耶律贤这才把目光从萧燕燕的脸上收回,望向熙让,说道:“我送你们到门外。”
熙让道:“不必了,被人看到反而不好,我和燕姐径走便是。”
熙让说着,故意当着耶律贤的面,上前牵起萧燕燕的手,转身向外走去。萧燕燕也不避嫌,由熙让牵着一只手,她回过头来,向耶律贤挥了挥另一只手,嫣然一笑,才转身跟着熙让走出客厅,向外走去。
萧燕燕这临别一笑,当真如春光灿烂,耶律贤不由痴了,直到萧燕燕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当真是一位奇女子!若是能得她为贤内助,何愁大辽不兴?”
第一百三十六章:奇女异志()
熙让牵着萧燕燕的手,走出王府,来到大街上,此时正值午时,街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
熙让转头看看萧燕燕,见萧燕燕嘴角含笑,容光焕发,娇艳之极,刚才那股酸意又升了上来,不由说道:“燕姐,我看你跟那耶律贤倒很是情投意和呀!”
萧燕燕目光转流,看向熙让,笑道:“你是不是吃醋啦?”
熙让大方地承认:“不错,我是吃醋了,耶律贤是皇亲国戚,更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我可比不上他。”
萧燕燕笑道:“他已经有了正室,我们契丹女子虽然不计较名份,但我却不喜欢给人做小,你放心吧,我不会嫁给他的。”
熙让道:“若是他休了女里的女儿,要娶你呢?你嫁是不嫁?”
萧燕燕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熙让,见熙让这句话并不似说笑,她转过身来,握住熙让的双手,依偎在熙让的胸前,仰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隆运,我的心都交都给你了,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现在便寻个地方,我把身子交给你,好不好?”
熙让心头大为感动,刚才的醋意登时抛到九霄云外,他用手握住萧燕燕的手掌,凝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对不起,我不该猜疑你。燕姐,我要娶你,我要在大婚之夜,光明正大的要你的身子,而不是现在。”
萧燕燕嘴角含笑:“那你现在便娶我吧!我们现在就去对爹爹说。你父亲是南京留守韩大人,我嫁给你是门当户对,不致辱没我们萧家,我爹爹会同意的。”
熙让摇摇头,说道:“燕姐,就算双方家长都同意,我也不能现在娶你。我若现在娶你,只不过是以南京留守韩大人的儿子身份娶你,是借了韩家的余荫,而不是我个人的才能。燕姐,等我成功之后,封官晋爵的那一天,我才风风光光娶你过门,你说好不好?”
萧燕燕微笑着点头:“你有雄心大志,我更喜欢,无论你什么时侯成功,我都等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又携手继续前进。
熙让忽然说道:“燕姐,我观那耶律贤,相貌虽然十分清俊,目光也灿然有神,但是他的脸色却是白中隐现青黑,嘴唇也微有黑紫,还不时胸闷咳嗽,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萧燕燕叹了口气,用同情地口吻说道:“你可知火神淀之乱?”
熙让道:“刚才已听耶律贤说过了。”
萧燕燕道:“那你应该知道耶律贤的父母兄长被害之时,耶律贤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耶律察割杀害了他的父母兄长,又带人寻他要杀害他,他躲在床底下,才逃过一劫,幸好又被耶律屋质大人及时救出,他才没死在屠刀之下。那短短的几个时辰,对他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酷可怕,自此之后,他便落下了病根,时常心悸体寒。听说直到现在,他还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吓得瑟瑟发抖,躲到床底下面去。”
熙让叹道:“真是难为他一个四岁的孩子了!燕姐,我虽不懂观相之术,但也能看得出耶律贤非是长寿之人,只怕会英年早逝。”
萧燕燕道:“人的命,天注定,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其实人不必长寿,只要在有生之年,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便是早些死了,早能留名青史,如慧星一般光彩夺目;若是一辈子碌碌无为,便是长命百岁,也没什么意思。”
熙让道:“燕姐所言极是,人生在世,就要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
萧燕燕嫣然一笑:“咱们不必去管别人,只要咱们两人能在一起,便是一辈子碌碌无为,我也欢喜。”
熙让一笑,用力握紧萧燕燕的手,说道:“不,跟我在一起,我必要你风风光光,轰轰烈烈,至少要你成为王妃夫人,便是成为皇后,也说不定哩!”
萧燕燕格格一笑:“隆运,你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就算你能夺过皇位,可你毕竟是汉人,要想成为大辽之主,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熙让一笑,说道:“我才不要做大辽之主,我要做大……好了,咱们不说这件事了,今天咱们好好游玩一番。”
萧燕燕笑道:“好,我给你做向导,带你好好看看上京城。”
熙让差点就把“大周皇帝”这四个字说了出来,但终于忍下没说。他虽然对萧燕燕可以性命相托,但他的大周皇子的身份还是不便给她知,他倒不是担心萧燕燕会告发他,他这个落魄的周朝王子的身份,对大辽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之所以不说,是不想让萧燕燕同情他的落魄王子的身份。
熙让心性高傲,宁愿站着被人斩掉脑袋,也不愿被人同情,更不愿意被他敬爱的燕姐同情,以前没告诉韩匡嗣他的身份,也是不愿让韩匡嗣同情他。他宁愿被人憎恨,被人仇视,甚至被人鄙视、痛骂,也不愿被人同情,因为他认为,只有弱者才会被人同情,他绝对不愿意做一个弱者,他要做的是强者,是王者!
当下二人携手步行,游赏上京城各处风景。这些地方前两天熙让也曾游过,但因是孤身一人,只感到索然无味,可现在身边有了萧燕燕的陪同,立时便感觉不同,所到之地皆是风光雯然,处外是鸟语花香。
二人心情欢愉,直玩到傍晚时分,熙让才送萧燕燕回家,并跟着萧燕燕进府。
萧思温正在院中散步,看到熙让与萧燕燕并肩而来,谈笑风生,他心中舒了口气,但还有些不放心,上前问道:“隆运,你见过耶律贤了吗?”
熙让道:“小侄已经见过他了,谈得很是愉快。”
萧思温这才放心,笑道:“你们年龄相差无几,又是一般的才智之士,我就觉得你们能合得来。怎么样,明天去宫中当差吗?”
熙让道:“我明天一早就去向女里大人报到。”
萧思温点点头:“那就好,厨房已经做好饭了,吃过饭再走吧。”
熙让道:“我今早跟母亲说过,晚上要陪她吃饭,就不在这里吃了,谢谢萧叔叔的盛情。”
萧思温道:“你有此孝心,我就不留了,替我向韩夫人问安。”
熙让向萧思温告辞,又向萧燕燕微微一笑,挥手而别走出萧府。
萧燕燕一直微笑着望着熙让的背影,那付神情,宛然是正沉浸在恋情中的怀春少女。
萧思温转眼看了看女儿,笑了笑,说道:“燕儿,你是不是很喜欢隆运?”
萧燕燕也不害羞,落落大方地说道:“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