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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见云岚已经射死另一黑衣刺客,对云岚说道:“岚儿,你保护殿下,我去制服那受伤的刺客……”
云岚回来保护在刘继恩的面前,陈士这才快步向那黑衣刺客走去,他防备黑衣刺客再发连弩箭,所以十分谨慎的向前走去。
那黑衣刺客腿部中刀,已经无力逃走,干脆跌坐在地上,迅快地向弩弓内安装弩箭,装好之后,对准陈士刚要发射……
忽然,一声大喝:“休伤我兄长——”
随即一只羽箭从斜刺里迅快射来,正中黑衣刺客的脖颈,贯穿而过,黑衣刺客扑通斜倒在地,气绝而亡。
陈士转头看去,射箭之人正是刘继元,带着两个侍卫快步而来。
刘继元射出纪箭之后,又抽出宝剑,向那黑衣刺客快步跑去。
云岚此时才想到要留活口,大喊道:“二哥,留下活口!”
刘继元走近黑衣刺客面前,伸手一探黑衣刺客的鼻息,懊恼地说道:“已经死了,唉,都怪我,一看到兄长遇袭,我这脑子被气糊涂了,竟然没想到要留下活口,审讯是受什么人的指使!”
陈士用异样的眼神斜了一眼刘继元,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刘继元快步走到惊魂未定的刘继恩面前,关切地问道:“大哥,你受伤了吗?”
刘继恩长长吸了口气,说道:“幸好岚妹和陈指挥士舍命相护,愚兄才保住这条性命!岚妹,谢谢你救了愚兄。”
云岚道:“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这都是我叔叔的功劳,要不是他,我也没命了。”
刘继恩又谢过陈士,陈士说道:“大殿下客气了,这是小人的份内之事。”
刘继元用怪异的眼神盯了一眼陈士,说道:“陈指挥士好身手呀!今天救了我兄长,以后我兄长定不会亏待于你!”
云岚道:“二哥,我叔叔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要暗杀我们?难道是宋国派来的刺客?”
刘继元道:“很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朝中大臣所为。”
云岚一惊:“你是说咱们汉国之中有内奸?”
刘继元道:“大哥成为储君一事,虽然还没公布天下,但在朝内已经传开了。依我之见,定是反对大哥当太子的那帮逆臣所为。”
云岚愤恨地:“那肯定是郭无为干的!当初反对大哥当太子的就是他!十年禅位也是他的阴谋,想不到他竟敢派人刺杀大哥,回去我就禀报父皇,把郭无为千刀万剐!”
刘继恩沉吟一下,说道:“可惜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二弟,岚妹,今日之事,再也休提了。”
云岚一怔:“大哥,为什么?”
刘继恩道:“一来我不想让父皇为我担心,父皇龙体已然不适,若是再为我担扰,更会加重他的病情。二来,我也不想让朝臣知道此事之后,弄得朝中风声鹤唳,相互怀疑,造成内乱,给敌国可乘之机。”
云岚道:“大哥,你就是心肠好,可你的安危……”
刘继恩道:“大不了我以后少出来,不给刺客暗杀的机会。行了,时侯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当下众人一起保护刘继恩回城。刘继恩和云岚陈士三人的马匹已经被巨石砸死,刘继元让手下的侍卫把马匹让给刘继恩和云岚,陈士与两个侍卫一起步行。
一路上,云岚仍在大声咒骂郭无为,并说早晚有一天要杀掉郭无为,为她的爱驹报仇。刘继元不断安慰刘继恩,很是关切殷勤。只有陈士一言不发。
回城之后,众人先护送刘继恩回府,再送刘继元回府,然后刘继元要派两个卫士护送云岚回宫,被云岚拒绝了,云岚的理由是皇城之中,光天化日,郭无为不敢派人刺杀她。刘继元也不再坚持,只送了陈士一匹马。云岚和陈士两人骑马回宫。
云岚和陈士骑马并肩而行。
云岚转头看到陈士仍然沉默不语,问道:“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陈士这才说话了,低声道:“只怕这事不是郭无为所为!”
云岚道:“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
陈士道:“岚儿,郭无为是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动机,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他要刺杀大殿下,可他是怎么知道你们今天会到卧龙岗打猎,并且提前设好埋伏?”
云岚心中悚然一惊,隐隐猜到什么:“叔叔,你是说,二哥……”
陈士摇摇头:“这个我不好胡乱猜测,总之,这皇宫之内也不太平了,你以后要处处小心!”
云岚心情复杂之极,她微微抬头,这时,她已经走到皇城之下,却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乌云笼罩在皇城上方,风起云涌,山雨欲来。
她虽然已经猜到今日遇刺可能与二哥有关系,却又不愿相信,大哥与二哥虽然不是同父,但却是同一个母亲所生,难道为了争夺皇位,真的可以手足相残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同胞妹妹,自八年前汴梁骨肉分离之后,她再也没有妹妹的任何消息,也不知妹妹下落如何,是生是死?
第六十七章:黄先生()
宋国京城,汴梁城内,城中一处僻静的院子。
时值三月,中原地暖,花开正浓。幽静的后院里植满了各种绿色植物,各色鲜花夹杂其间,其中一株紫荆花开最艳。
一位身形纤巧的白衣少女正独自伫立在紫荆花树之前,微微抬头望着盛开的花朵。
这白衣少女正是云枫!
此时云枫已经是位十四岁的少女,虽然身形纤弱,但骨骼匀称风流,已具美人形态,五官精致,星眸樱唇,容貌秀美之极,只是神色之间带着一种冷淡的幽远,眉梢眼角隐藏着一抹深深的幽怨之色。
云枫痴痴地望着紫荆花树,久久不动。
两只蝴蝶翩翩飞来,围着紫荆花在阳光下翻飞起舞。
一阵微风吹来,吹落了两片花瓣,飘飘落下,落在云枫的衣袖上。
云枫的眼中忽然涌出一丝落寞哀伤之色,喃喃念道:“杂英纷已积,含芳独暮春;还如故园树,忽忆故园人。”
这首诗是唐朝韦应物的《见紫荆花》,咏得是忆念故园的感情。
云枫家破人亡,故园早就成为别人的庭院,在那故园之中,就有一株这样的紫荆花树,每逢花开时节,她都跟姐姐云岚在花树下嘻戏玩耍。云枫睹物思人,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姐姐和已经逝去的慈爱父母,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父母和姐姐,没一刻忘记自己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
云枫在京城这八年,虽然几乎走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但从来没到故园去过,每次都是绕开那里。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她怕见到故园会触及她的伤心恨事。
那故园已经被赵匡胤赏赐给一位大臣做为府邸,赵匡胤也已经为他父亲韩通正名,追赐父为中书令,并令人厚葬。但在她看来,那只不过赵家皇帝的虚情假意,她要杀了罪魁祸首赵匡胤和行凶的屠夫王彦升,为父母报仇。只不过王彦升已到外地为官,楚门的势力不达外地,只在京城,她打算先杀了赵匡胤之后,再去追杀王彦升。
她在这世上并不是没有亲戚,她知道她的小姨符金锭就嫁给了赵光义,也知道她的另一位小姨小符太后和姨兄废帝被迁到房州居住,但她并不想去找她们。她不想见符金锭,是因为她认为符金锭嫁给赵匡义,是背叛了以前的大周,背叛了她的父母。而她不想去找小符太后,是不想给小符太后和姨兄带去麻烦,因为她很可能会成为被天下通缉的弑君罪犯。
两只蝴蝶正在飞舞,忽然从院外飞来两只麻雀,向两只蝴蝶啄去,一只蝴蝶逃走不及,被一只麻雀啄住,另一只蝴蝶惶恐乱飞。
云枫眉梢一扬,眼中掠过一丝冰冷之色,她的右手一扬,一团淡淡的雾气从袖中飞出,近前的那只麻雀嗅到气味,忽然一头栽下地来,抽搐两下就死了。另一只麻雀距离较远,觉察不对就啄着蝴蝶要振翅逃走,眼看就要飞出围墙。
云枫的手腕一扬,一枚极细的梅花针飞出,正射中那只麻雀,麻雀落在地下,很快死去。麻雀嘴里的蝴蝶跌在地上,翅膀已经折断,在地上扑愣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那只幸存的蝴蝶不肯飞走,围绕着受伤的蝴蝶打围。
云枫走上前,小心的用手指拈起受伤的蝴蝶,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蝴蝶的翅膀,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药水,涂在折断的翅膀上,很快,蝴蝶就展开了翅膀,从云枫的手中飞起来,与另一只蝴蝶飞走了。
云枫望着两只蝴蝶飞远,唇边才绽开一丝笑容。她不笑的时侯显得冷冰冰的,这一丝笑意出现在她的唇角,使她的脸色有如被春风拂开的冰面,明艳之极。
就在这时,房门一响,从室内走出一个妇人来,这妇人正是楚三娘。
此时楚三娘已经年近四十,依然是一袭红衣,一付强悍霸气之态,但她看到云枫时,眼中却露出了慈爱的母性光辉。
这八年来,楚三娘用尽了全部心血,把云枫培养成一个楚门高手,一来是不负表弟卫晨的临死托孤,二来是与云枫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母女般的情意。她一生未嫁,无儿无女,把云枫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但即将展开的行动,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甚至惊天动地的血腥之战,她不得不把柔情压在心底,所以当云枫回头望向她时,她的脸色又恢复了凌厉的凶悍之色。
云枫看到是楚三娘,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师傅。”
楚三娘点点头,道:“准备好了吗?”
云枫道:“准备好了。黄先生来了吗?”
楚三娘道:“她在外边等你。”
楚三娘说完,不再说话,转身向室内走去,云枫也跟着走了过去。
室内,桌明几静,并无花草鱼虫,却悬挂了几幅名人字画,案头摆置着几件乐器,显得淡雅之极。
一位身著素雅长袍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案前调琴,听到脚步声传来,妇人并没站起身,只是抬头笑了笑,说道:“三娘妹子,枫儿!”
云枫见到中年妇人,微微点点头,笑了笑:“先生,您来啦!”
原来这妇人就是黄先生。黄先生是京城最有名的乐师,精通音律,京城各大巨富商贾,朝中要员,都以能请到黄先生到府内教育子女音律为荣,她虽是女流,但受人尊重,人人皆称黄先生。黄先生极有原则,家教不好,名声不好的家庭,就算出钱再多她也不教,若是有天份之材,就算家境清贫,她也愿意点拨提携。
黄先生并不喜欢把各家的子弟聚在一起教学,而是喜欢一对一的教学,她认为音律应该因材施教,用心教育,而不是把所有的弟子圈在一起同时教育,所以她并不在家置办学堂,而是亲自登门去教学生。
楚三娘通过各种关系,终于结识了黄先生,请黄先生收云枫为徒,并说云枫是她收养的义女。楚门之中有不少精通音律者,虽然不及黄先生,但教育云枫绰绰有余。楚三娘费尽心机要黄先生收云枫为徒,是筹划多年、即将展开的大计划的重要一部分。黄先生却并不知情。
云枫冰雪聪明,再加上家教甚好,小时侯学过音律,又有楚门中人点拨,底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