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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的周围远远地围着一些百姓,有妇有孺,有老有幼,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在旁边观看操练。他们有些是已经交易完了,有些是附近的居民专门赶来观看士兵操练的。
熙谨看着这些操练的士兵,心头有些复杂。这些士兵本来是他大周的兵士,但现在已经是赵宋的兵士了。当然,现在他已经没有复国的壮志雄心,只想着安稳的生活,但看到这些士兵,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军营伙房的伙夫老黄,是位年近五十的老兵头,他已经收购了百姓送来的满满的一大堆柴,正准备罢手,熙谨背着柴木过来了。
老黄和熙谨已经很熟悉了,对这个年轻有礼的小伙子十分喜欢,看到熙谨累得满头大汗,他用一只粗瓷大碗从旁边的一只水桶中盛了碗水,递给熙谨,慈爱地说道:“累坏了吧?阿熙。”
熙谨接过水,并不着急喝下,先向老黄道谢:“谢谢老黄叔。我不累。”
熙谨道过谢,这才喝了下去,用袖子抹着额头的汗水。
老黄笑道:“阿熙呀,我看来送柴的人,就数你最有礼貌,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熙谨笑了笑:“还能是干什么的?种田的呀。”
老黄摇摇头:“不像。”
老黄一边说着,一边把熙谨带来的木柴称了重,又拿出几文钱递给熙谨。
熙谨接过钱,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胸衣里:“谢谢老黄叔,我回去了,改天再送柴过来。”
这时,正在监督训练的都头纪通看到熙谨,背负着手走了过来,向熙谨招手道:“小伙子。”
熙谨回过身,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纪都头有何吩咐?”
纪通上下打量了熙谨一眼:“嗯,身板不错。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当兵呀?”
老黄在旁边笑道:“都头大人,他年龄还不够。”
纪通道:“噢,多大了?”
老黄道:“才十四岁,咱们招兵,不是要年满十五才行吗。”
纪通有些惋惜:“看他长得个头不小了,还以为十六七了呢,可惜了。”对熙谨说:“小伙子,等明年你过来当我的兵吧。”
熙谨对当兵毫无兴趣,笑了笑说道:“谢谢纪都头看得起,我回去和奶奶商量商量。”
纪通点点头,又转身走开了。
熙谨也转身向牛头集市走去,在散集之前,为奶奶买了两包糖果,又为妹妹买了些红色丝巾,揣在怀里,快步向回家的方向赶路。
在天色接近黄昏的时侯,熙谨终于赶到自己的家里。
他们的家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在野外的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二三里路。
章奶奶的儿子还在世的时侯,租种了村里的一片荒田,就搬到了村外,在荒田中另建了一所小院子,方便种田。这些年,熙谨与章奶奶和阿罗一直生活在小院子里。他对那个小院子的情感比对皇宫更深厚。
现在是初春,万物更新,小院子周围的荒田里,也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
转过这个山脚,就能看到那个被绿色包围着的小院子了。熙谨想到温馨的小院子,心头一阵温暖,又加快了脚步。
他的一只脚刚踏过山脚,眼睛就向小院子看去。
突然,他心头猛得被抽紧了,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心脏一般,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看到自家的小院子上方,正冲起一道浓浓的黑烟和熊熊的火光。
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猜到肯定出了大事,不然家中不会起火。
奶奶和阿罗还在家里!
想到这里,熙谨压抑住快要狂跳出来的心,压抑着巨大的恐惧和惊慌,用尽全力向小院子跑去。
他越跑近,就越能清晰地看到黑烟和火光。他家的院子已经被付之一炬。
他还没跑近院子,燃烧的热焰就向他逼来,他的眉头须发都要燃烧起来,全身一片火热,但他的心却是冰冷的。
他大喊着奶奶和阿罗,向院内跑去。
那座小木屋已经燃烧了,木篱笆做成的院墙也燃烧了,木做的院门敞开着,也在燃烧着。
熙谨不顾燃烧的大火,快步跑进院子,就看到院子的地上躺着一个老妇人,那正是章奶奶。章奶奶昏倒地上,衣衫上有几处地方正在燃烧着。
熙谨惊恐交加,连忙跑过去,脱掉自己的外衣,把章奶奶衣衫上的火焰扑灭。
章奶奶紧闭着双眼,胸口有一个大洞,正在泊泊地流出鲜血。
熙谨顾不上别的,连忙抱起章奶奶,快步向院外跑去。
来到院外,熙谨把章奶奶放在地上,他心头恐惧惶急,眼泪争眶而出,大喊着:“奶奶,奶奶,你醒醒,你快醒醒,出什么事了,奶奶,你快醒过来……”
他一边大喊着奶奶,一边想用手堵住章奶奶胸前的血洞,但血洞中仍然泊泊地涌出鲜血,把他的双手染红。
章奶奶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熙谨,涣散的眼神忽然发出一丝异样的亮光,她张着嘴唇,虚弱地说道:“阿罗,阿罗,快救阿罗……”
熙谨哭喊着:“奶奶,出什么事了?阿罗呢?阿罗在哪里?”
章奶奶虚弱地说道:“契丹人……打草谷,掳走了阿罗,快,救她……”
章奶奶脖子一歪,气绝而逝。
第三十八章:血海深仇()
熙谨只感到天像塌下来一般,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明白了,章奶奶是被“打草谷”的契丹兵给杀害了,阿罗被抓走了,家也被烧了。
熙谨一直听闻契丹兵打草谷的凶狠残暴,这些年在他家周边也多次发生,侥幸他家没事,但灾祸还是降临了,降临到他家,夺去了他奶奶的生命,夺走了阿罗。
熙谨心头十分悲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侯,他毕竟尽快把阿罗救回来,迟了阿罗就会被掳到契丹,再也难以把她救回来了。
熙谨忍着巨大的悲痛,把章奶奶平放在地上,用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他挺起身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清醒了一下昏涨的头脑。
很快,他的脑子清醒下来,他的脸孔因悲痛愤恨而扭曲,他那双充满了红丝的眼睛,放射出从未有过的凌厉的杀气。
他转身快步向仍在燃烧的院子跑去,看到院子中有一把三股铁叉,这铁叉是用来做农活的农具,杆把是木棍做的,但三道叉头却是用铁做的,可用来做为武器。
熙谨伸手抄起铁叉,转身快步奔出院子,目光在地上观察着。
八年前他和哥哥熙让跟着石檀逃亡的时侯,石檀向他们讲述了一些追踪与反追踪之术,他年龄幼小,当时并没记住太多,但现在情急之下,却都清晰的浮现出来,他决定凭着这些追踪之术,追捕掳走阿罗的契丹兵。
熙谨很快在地上找到一道马蹄印向远处蜿蜒而去,不用说这马蹄印就是掳走阿罗的契丹兵的马匹。他抄着三股铁叉,用尽全部的力气沿着马蹄印追赶而去。
天色越来越黑,很快就分辨不出地上的马蹄印。熙谨十分焦急,如果看不到马蹄印,就无法追踪契丹人的去向。
天色终于黑了下来,再也看不到地上的马蹄印了。熙谨凭着本能的感觉,又在黑暗中狂跑了一阵,累得再也跑不动了,才放慢脚步,大口的喘息着。
此时,夜色降临,星月无光,远山近峦在苍穹下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冷风吹拂,树枝摇动,远远传来夜枭凄厉的鸣叫,更添夜的寒冷荒凉。
熙谨几乎要绝望了,天下之大,四野茫茫,他又到何处去寻找阿罗?但他仍然不肯放弃希望,仍然不愿停下疲惫不堪的步伐,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前移动着。
就在熙谨快要崩溃绝望的时侯,忽然,他看到远处传来一点火光,他的心中忽然又升腾起一丝希望,身上又生出了力气,快步向那点亮光跑去。
越跑越近,终于发现那亮光是在野地中升起的一团篝火。
熙谨忽然心生警惕,连忙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慢慢地向那团篝火移动,还没走近,就听到阵阵大笑声,和辽语的交谈声。
熙谨虽然住在宋地,但与辽国接界,居民大多懂些辽语,熙谨虽然没有专门学过辽语,但也略懂一些辽语,当下屏声静气听着,慢慢移动过去,伏在一块大石后面,向篝火处望去。
围着篝火坐着三个穿着辽国服装的男人,其中一个看衣服是辽国的正军,另两个是他的家丁。辽国军队不配发供给,由每个正军自带三匹马和两个家丁,四处打草谷掠夺粮草,供应军需,这三人正是一个正军和他的两个家丁。
正军一般很少亲自去掠夺,由一个家丁去掠夺,另一个家丁看守营帐。正是那个掠夺的家丁火烧了熙谨的家园,杀死了章奶奶,掳走了阿罗,献给了主子。
旁边的乱草中,阿罗被绑着四肢,嘴里堵着一团破布,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正在呜呜的挣扎着。
一个家丁把烤好的一条羊腿递给正军,正军啃着羊腿,瞪着淫邪的眼睛望着阿罗,哈哈大笑,用辽语说道:“好嫩的一个雏儿!胡特鲁,你的大大地有功,回去之后,老爷我要重重赏你!”
那个叫胡特鲁的家丁正是杀害章奶奶的罪魁祸首,长得人高马大,面样凶恶,此时却露出一付诌媚的笑脸:“只要老爷喜欢,小的再给老爷去抢几个回来。”
正军摇摇头道:“这次够了,不用再抢了。那些宋兵肯定得到消息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来追杀我们,我们还是赶快回去的好。”又吡牙一笑:“再说了,老爷也等不及了,回去之后,要好好玩玩这个雏儿。”
另一个家丁笑道:“老爷,这雏儿这般水灵,若是被大队头看到,只怕要给老爷抢了去,不如老爷现在就把这雏儿睡了,大队头知道老爷已经捷足先登,也就不会再打这雏儿的主意啦。”
正军哈哈大笑:“有理有理,你小子说的有理。这天当被,地当床,老爷现在就把这个雏儿睡了。”
正军说着,把还没啃完的羊腿一扔,在衣服上抹抹手上的油腻,就向阿罗走去,伸手抓起阿罗娇小的身体,就要撕阿罗的衣服。
阿罗惊恐地挣扎着,但只有十多岁的她,怎么是如狼似虎的正军的对手?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弱小的羔羊,眼看就要被凶狠的老虎撕得粉碎。
胡特鲁和那个家丁啃着羊腿,在旁边观看,哈哈大笑。
熙谨的热血上涌,再也顾不上理智,他绝对不能让阿罗被那个畜生侮辱了。他攥紧手中的三股铁叉,大喝一声,从石后跳了出去,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家丁的后背狠狠地插去。
那家丁听到叫声,大吃一惊,连忙回头去看。三股铁叉来得迅猛,正插入家丁的胸前,家丁凄厉地惨叫着,一时还没死去,挣扎着想拉出刺进胸口的铁叉,但铁叉被胸骨卡住,一时拔不出来。
正军和胡特鲁大惊,正军顾不上侮辱阿罗,连忙拿起地上的锤锥,就向熙谨奔跑过来。
距离最近的胡特鲁看到不妙,连忙抽出腰刀,就向熙谨砍来。
熙谨的铁叉卡在家丁的胸前,他拔了两次没拔出来,他放弃拔叉,一矮身子,迅速抽出家丁的腰刀,及时拦住了胡特鲁砍来的一刀。
胡特鲁的力气很大,熙谨只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