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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一路上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来到李筠府上之后,见李筠待她甚好,而且决意起兵讨伐赵匡胤,心中登时宽慰。
陈士心思慎密,暗中观察,发现李筠虽然忠心大周,决意起兵,但李筠的部下都无心起兵,甚至连李筠的儿子李守节也反对父亲起兵,心知大事难成。
陈士心中忧愁,但并没在云岚面前表现出来,只是随时保持警惕,以备不测。
这一天,陈士正在李府陪着云岚闲谈,忽然听府中佣人说赵匡胤派了使者前来宣召李筠。陈士连忙赶向李筠的议事厅。
由于李筠感念陈士舍命救了故人韩通之女,所以很器重陈士,陈士能在李府中自由出入。
陈士不动声色,悄悄进入议事厅,李筠已经召集了部下和儿子李守节在商议。
李筠气势汹汹,要斩杀赵匡胤的来使,被李守节等人苦苦劝住。
李守节说道:“父亲大人,不是孩子等人不想讨伐赵匡胤,只是眼前时机还不成熟,若是斩了赵匡胤的使者,赵匡胤必然会派兵攻打我们。”
李筠一拍桌子,大吼道:“怕他个鸟!要打就打!我看你们一个个贪生怕死,不敢跟赵匡胤打仗。时机时机?狗屁时机!依你说,什么时侯才叫时机成熟?”
众将领都不敢言,只有李守节说道:“不是孩儿等人怕死,只怕就是死了,也于事无补。依孩儿看,只要等骆云志联络好李重进将军,我们两边夹攻,才有必胜的把握。”
李筠怒气稍平:“那好吧,就让他赵匡胤多活几天。”
李守节道:“父亲大人,为了麻痹赵匡胤,您还是接见一下他的使者为好,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诚心顺服,到时侯我们才能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李筠皱了皱眉头:“好吧,我见见那个人。”
李筠站起身子,快步向外走去。众将领见李筠同意接见使者,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眼,连忙跟了出去。
陈士暗暗皱眉头,也跟随过去。
李筠下令安排酒菜,鸣炮奏乐,接见赵匡胤派来的使者。
众将列席相陪。
众将见李筠接见使者的仪式安排的很是隆重,以为李筠只是嘴上说说要反对赵匡胤,实际大有转机,众将都暗中高兴。
陈士也陪在末座,默不作声观察动向。
很快,大宋使者来到。使者见到欢迎仪式隆重,暗中松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李筠有意反抗,所以新皇上派他出使潞州时,他还捏了一把冷汗,以为这次凶多吉少,但见到这种场面,反而心中暗笑皇上多虑,李筠根本不会谋反。
大宋使者落座之后,拿出圣旨,刚要宣读。
李筠忽然站起,把手一摆:“且慢!”
众人都是一愣,望着李筠,心中十分紧张。
李筠用力拍了三下手掌,随即从后堂走出两个手下,捧着一卷画像。李筠快步上前接过画像,打开之后,却是周太祖郭威的画像。
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李筠恭敬地把周太祖的画像挂在大堂正中,然后下跪,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这才挺身站起,望着宋使者,大声说道:“这里乃是大周天下,太祖神像在此,你有何话说?”
宋使者手拿着赵匡胤的圣旨,站在那里十分尴尬,脸色铁青,进退不得。
在宋使者后面的跟来的大宋将领,十分恼怒,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动手,只待使者大人一声令下。
宋使者知道自己现在人家的地盘,一旦动手,马上就有性命之忧,这个命令可不敢下,一时沉吟不定。
气氛变得十分紧张凝重。
李守节看到势头不对,连忙对宋使者说道:“天使大人息怒,我父亲昨晚喝多了,今天还宿醉未醒,请您不要介意。”
李守节一边说着,一边向两个将领一挥手,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将领会意,连忙架着李筠向后堂走去。
李筠被半架半拉地离开了大堂。
宋使者知道自己在人家的地盘,自己虽然带了些兵马,但真要打起来肯定吃亏,听了李守节之言,正好下个台阶,当下哈哈一笑,说道:“贵地的酒真是厉害,令尊翁昨晚喝醉,今天还没醒酒,下官回去的时侯,能带回去一些就好了。”
李守节陪笑道:“大人放心,在下一定为大人准备一百坛美酒,大人自己留一些,其他的送给当今皇上。”
众将领都齐声附和,气氛这才放松下来。
李守节做主,听宋使者宣读了圣旨,然后陪着使者喝酒,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
第二十八章:赶尽杀绝()
大宋京城汴梁。皇宫。
赵匡胤自登基之后,民间虽然风平浪静,但他知道各地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才是他最大的隐患,尤其是扬州的李重进和潞州的李筠。
李筠倒也罢了,此人有勇无谋,难成大事,所以他随便派了个精明的官员,前去打探李筠的动向。但李重进非同小可,此人有勇有谋,周世宗柴荣在世之时就对此人大为忌惮,如果李重进真要谋反,号召力极强,登高一呼难保没有别的节度使跟随造反,这将是一件令他很头痛的事,所以,派谁出使李重进的扬州,他一直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潞州的骆云志求见。
赵匡胤知道骆云志是李筠极为倚重的谋士,此人求见,必有要事,当即宣骆云志到垂拱殿见驾。
骆云志在垂拱殿忐忑不安地等侯着赵匡胤。
不久,赵匡胤一个人轻装便服前来。
骆云志连忙上前行礼:“罪臣骆云志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匡胤亲自上前扶起,和颜悦色地说道:“爱卿快请起。”
骆云志道:“罪臣不敢。”
赵匡胤微微一笑:“你自称罪臣,想必是李筠要反了。与你无关,朕恕你无罪。”
骆云志这才挺身站起:“谢吾皇。”
赵匡胤道:“你坐下说话。”
赵匡胤当先坐下来,骆云志忐忑地坐在下首。
骆云志道:“陛下,您知道李筠素有造反之心,罪臣是李筠的下属,您还一个人接见罪臣,不怕罪臣对您不利吗?”
赵匡胤微笑道:“朕当这皇上,是被部下将领强行黄袍加身,非朕本意。但朕既然受命于天,就会奉天行事,若是顾前怕后,又怎么能造福天下百姓?”
赵匡胤话说得虽漂亮,但实则已在外边埋伏下贴身侍卫,一有异动,侍卫立即就会冲进来保护他,而且他身经百战,自己又是武功高手,哪里会怕一个文人骆云志?
骆云志又连忙下跪,感动地说道:“陛下真乃圣主!有陛下这样的明君,实乃天下百姓之福。罪臣来见陛下之前,心中实在是充满了茅盾。罪臣属于李筠将军,本应忠于李将军,与陛下为敌人,但若是那样,必然会再起兵戈,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为百姓计,罪臣只能背弃李将军,以顺天意。”
赵匡胤点头赞赏:“爱卿能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也是朕的幸运。爱卿这次来见朕,是不是李筠派你去联络李重进,一起造反?”
骆云志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确如此,李将军要微臣联络李重起一起举反旗,前后夹击陛下。”
赵匡胤道:“若真是如此,朕还真有些头痛。朕虽然不惧他们二人,可真要打起来,只怕没有三年两载平定不了。”
骆云志道:“正因为如此,微臣才不忍心中原百姓再受兵乱之苦,特来见陛下,献上一计。”
赵匡胤道:“何计?”
骆云志道:“臣以为,李筠将军之所以敢反,是欲借助李重进之威,而李重进敢反,也是欲借助李筠之力,若是令他们二人不能联合,他们也许就不敢造反,那就天下太平了。再退一步说,只要他们不联合,陛下分而击之,很容易就能平定叛乱,百姓也能少受些苦。”
赵匡胤叹道:“爱卿之言正合我意!可是怎么才能分开他们?”
骆云志道:“臣已有计策。李将军派微臣去见李重进,只要我回报说李重进并无反意,或者说李重进不堪大用,那李将军自然会打消与李重进联军的念头,而李重进得不到李筠的支持,就会放弃叛乱。就算后来他们再反,也已经失去最佳时机,陛下可以从容调动兵马,占据先机。”
赵匡胤笑道:“真是好计!若是此计能成,爱卿功劳非小。”
骆云志道:“微臣非是为了功劳,只是希望能早日平息战乱,天下太平。若是陛下许可,微臣立即起程,去见李重进。”
赵匡胤道:“有劳爱卿了,祝爱卿马到成功!”
骆云志再拜之后,起身离去,自投扬州见李重进,依计行事。
骆云志刚走不久,出使潞州的使者回来了,见到赵匡胤,说了李筠在宴席上供奉周太祖遗像之事。
赵匡胤知道李筠反心已坚,立即暗中调动兵马向潞州结集,准备讨伐李筠,一切就绪之后,先按兵不动,只待李筠先反,然后再起兵讨伐,这是以防天下人说他赵匡胤刚登帝位即戮杀异己。
李筠在宋使者走后,也在暗中调动兵马,只待李重进的消息一到,立即起兵。李守节和众将领暗中着急,但又不敢反驳李筠,只能暗中拖拉后腿。
陈士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观察得一清二楚,知道李筠大事难成,但一时间又没有别的去处,而且云岚在李筠住得安适,他实在不忍心再让这个只有六岁的女孩子再受风霜之苦,所以他也只能暂时隐忍不动。
不几日,骆云志回来了,告诉李筠,李重进刚愎自用,不堪共谋大事,而且目中无人,言词中对李筠颇有侮辱之意。李筠大怒,破口大骂李重进,从此绝了与李重进共同起兵之心。李筠本想自己起兵,被李守节和众将领苦苦哀求,终于暂时忍耐下来,伺机再动。
赵匡义派出杜清追杀柴家的两个孩子,等了数日,却得到杜清的手下带着杜清的尸体回来复命,两个孩子却踪影全无,下落不明。
赵匡义不由大为震怒,一边派人暗中访查柴家二子,一边筹划如何翦除现在皇宫中的符太后,和已降为郑王的柴宗训以及符太后的小儿子柴熙诲。
赵匡义思索之后,派人把手下谋士段宗璋叫来。
段宗璋很快到来,参见赵匡义。
段宗璋只有二十多岁,和赵匡义的年龄相仿,但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阴森和气度。他身材矮小干瘦,与身材高大的赵匡义站在一起,只能及平赵匡义的胸膛,但他的头颅奇大无朋,比常人的脑袋更大一些,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只要一看到他那双灰蒙蒙的冷漠的好像全无感情的一对眼眸,就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
段宗璋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是赵匡义手下第一谋士。赵匡义支持兄长赵匡胤登上帝位,其中有不少是段宗璋给赵匡义出的主意,段宗璋也可以算是大宋有功之臣。但段宗璋为人深沉,从不显摆功劳,深藏功与名,只是默默在赵匡义背后出谋划策,所以外人多知有赵匡义,而不知有段宗璋。段宗璋对于赵匡义的所用,就像赵普对于赵匡胤的作用,只不过赵普善于治国,段宗璋善于治人,但若论才智,段宗璋更胜一筹。
段宗璋静静听着赵匡义所言。
赵匡义说完之后,又重重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