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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路口,东南方向是吐鲁番,朝西南走就到了焉暨。焉暨自古就是商业军事重地,百里外的铁门关,就是古时连接南北疆的咽喉要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据说,清代的香妃就葬在关南的山顶。
到了和硕县,祥子便和随来的干警分道而行,干警们直奔基地,而祥子和淑珍娟子却沿着和硕土路,沿途打听着买买提的下落。在太阳刚刚泛红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阿娜尔罕火红的身影。
买买提欣喜而又意外的热烈拥抱了祥子,阿娜尔罕则兴高采烈连蹦带跳的说,她和虎子哥哥不久前去了博斯腾湖,还下水『摸』了鱼。
买买提听说祥子是来调查村民失踪案的,顿时兴奋的有些失态。他拉着祥子的手,强忍着泪水说:“胡大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托主的福艾合买提终于可以见到太阳了。”说着,便将村里前后五人失踪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祥子听了,面显狐疑的问道:“失踪的人都会水么?”
买买提怅然叹口气说:“都是湖里长大的巴郎子(孩子),在水里翻跟头,就和在马背上跳舞一样轻松。”
祥子沉思般的点点头说:“有没有人看见他们下水哩?”
买买提面显痛苦的说:“村里有个巴郎子看见过,说是他那天在放马,看见艾合买提和村里的一个巴郎子划船下了水。当船划到一个湖岔时,就见船上的人惊慌的叫喊:‘船漏水了!’紧接着就见船和人一起沉下了水。按说他们的水『性』都很好,但沉到水里就再没见人上来,死活没个影子。”
买买提说着,轻叹了口气。面显悲沧的继续道:“当天下午,村里三个水『性』最好的巴郎子,闻讯跑到湖里救人,在水里换了两次气,就一个一个的没了影子。自那以后,村里就没人再敢下水。那天阿娜尔罕回来说,自己下水『摸』了鱼,我还紧张的美美收拾了她一顿。”
祥子听说,疼爱的轻抚了一下阿娜尔罕披在肩上的碎辫,温声道:“你不怕么?”
阿娜尔罕一副无邪的样子,俏皮的眨眨眼说:“有虎子哥哥在身边,水怪不敢来。”
看着阿娜尔罕天真烂漫的样子,祥子从心里升起一种暖暖的爱。
大致了解了情况,祥子面『色』凝重的说:“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溺水案,看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些日子。”
买买提立即表示,欢迎他们在自己家里常住。然而,祥子却暖暖一笑说:“我们来来去去的人很多,最好帮我们租个小院,这样也便于我们工作。”
买买提是个精明人,马上领会祥子的意思。歪头略微想了想,猛然一拍脑袋,兴奋的说:“我隔壁就有个大院子,以前是我一个朋友一家子住。十几年前,我朋友跟着和加尼牙孜攻打迪化时死了。家里就剩下老妈,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孙子相依为命。去年孙子又为救艾合买提。。。。。。所以,院里就剩下老人家一人了。”
说着,买买提再次显出悲楚的神情。祥子轻叹口气,向默默听讲的淑珍和娟子微微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么定,租金方面不能亏了老人家,剩下的事情就由淑珍和娟子打理,我还得连夜赶去办事。”说着,就要起身。
买买提赶忙伸开双臂阻拦道:“我最尊贵的朋友,羊肉已经在锅里跳舞,就让我们共享胡大恩赐的美食吧。”
祥子以维吾尔礼仪表示感谢,然后,神『色』凝重的说:“财狼还在笑,我不能放下猎枪。愿主保佑,让艾海买提的灵魂早日归位,我们相聚的日子,像博斯腾湖水一样长久。”
买买提没能再说话,满脸的胡须抖动成银『色』的波浪,颜『色』略深的嘴唇痉挛般的颤动了几下,两汪晶莹的泪水,终于滑破眼皮,珍珠般的滚落了下来。
老太太听说,来人是为找她孙子的,一时高兴得热泪盈眶,说啥也不肯要房租。实在拗不过,娟子只好冲买买提使个眼『色』道:“那就以后再说吧。”
院里有三间空房可以住人做饭,后院一处近乎荒废的马厩,足足可以喂养五匹马。一条机灵的小黄狗,刚刚狂吠了几声,便乖巧的亲昵在了阿娜尔罕的脚旁。
祥子一上班,就和王总潘团长程亮以及虎子碰头开了会。会上,大家详尽的听了祥子对博斯腾疑案的描述。末了说:“省里对这起事件极为重视,省局指示,此案要和马步芳残匪案合并侦破。不知各位,可有相关信息?”
潘团长丧气的甩掉手里的烟头,略显忿忿的说:“部队在开进基地之前,上级就有消息说,马步芳的残部很可能藏匿在附近,命我团严密防范,伺机消灭。龟儿子!两个连的兵力在周边翻腾了半月,两个『毛』都没见着。我一直怀疑,情报可能有误。”
王总轻叹一声说:“对于马步芳残部一事也只是个传闻,到目前为止,基地并未发现与马步芳残部有关的蛛丝马迹。至于博湖村民失踪案,原先由和硕县公安局办理,我们就未能『插』手。”
祥子见大家的热情并不高,大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架势。便微微一笑说:“此案的侦破工作由公安部门负责,如果发现可疑情况请及时与我们联系。必要时,还要请部队同志予以配合。”
潘团长一副凛然的样子说:“这个要得,我事先已经给王队长说过,特务营随时听从调遣。”
会议,在沉闷的氛围中结束。麦芒般的太阳,已将茫茫戈壁的碎石晒得滚烫。
第三百四十三章 秀湖迷踪()
为方便行动,虎子特意从部队骑兵连调来十匹战马。于是,父子俩便两人四马来到了买买提家。
大家亲热寒暄了一阵,祥子便起身说要去隔壁的住处。买买提会意,也不再客气挽留,他知道人家有要事商量。天真的阿娜尔罕刚要蹦哒着跟去,却被买买提拿眼角给止住了。
祥子见两个女人将虎子『摸』前看后的没个完,就嘿嘿一笑说:“虎子都多大人咧,看你俩个还把他当成个娃娃哩。”
淑珍鼻子哼着冷气嘟囔道:“多大都是咱的娃,哪像你哩,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工作。”
祥子见娟子抿嘴笑,怅然道:“还真有工作上的事情,想请两个参谋长给出出注意哩。”
淑珍和娟子听说有正事,也就安静的凑到了祥子跟前。祥子轻叹一声说:“上午和基地的人碰了碰头,也没碰出个名堂来。看样子,人家根本就没把土匪的事情放在心上。也难怪,他们有一个团的兵力守卫,也是有持无恐。”
顿了一下,祥子目光温和的扫视了大家一眼,神情略显凝重的接着道:“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虎子前些日子,发现湖里有只船。既然事情发生在湖上,我们就先从水里下手。”
说着,又面显难『色』的样子低声道:“眼下为难的是,我们的人都是一群旱鸭子,在地上是虎,到水里怕就成咧虫。据说,博斯腾湖十沟百岔 ,一般人进去都很难绕出来。”
见两个娘眉心紧锁,亲大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虎子嘻嘻一笑说:“人手有的是,那天从湖里回来,我就琢磨着要探探水里的虚实。部队有的是南方人,有人打小就在渔船上长大,在水里比在地上还自在。我已和程亮商量过咧,让他给物『色』两个水『性』好,手脚麻利的战士配合我们行动。”
祥子听了,长嘘口气,欣慰的瞅着虎子笑到:“嗯,你小子又有长进。说说,具体打算咋做?”
虎子见自己的计划得到了父亲的肯定,于是,抖擞精神道:“我打算弄只小船,装扮成打鱼的维族人,就在湖岔里转悠,看看有啥异常动静。”
话音才落,淑珍和娟子几乎同时瞪眼道:“你可不许下水!”
虎子憨憨一笑说:“我不下水,我只蹴在船上。”
淑珍没好气的说:“在船上也不成,你没听买买提说么?那船莫名奇妙的就沉咧。你就会几下狗刨水,我是不放心。”
娟子也随即应和道:“部队上不是有会水的么,就让他们去算咧。你在岸上指挥指挥就行咧,冒那险干啥哩。”
见祥子一直沉『吟』不语,淑珍略显焦急的捣了祥子一把,微嗔的白了他一眼,嘟噜着嘴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祥子像是突然惊楞了一下,自语般的嘟囔道:“不是不能去,而是得有必要的防护措施。”
虎子欣然一笑说:“准备让水手暗带短枪和匕首,我在船上暗藏两杆***。发现情况不打算和对方硬干,主要是为了探个虚实。”
见祥子默默点头,淑珍刚要发作,却被娟子暗暗捏了一把。娟子深知,现在不是护犊子的时候,任务迫在眉睫,父子俩的压力都很大。
听说虎子要下湖,阿娜尔罕嚷着也要去。好说歹说劝住了,又见她兴冲冲的拿个羊皮筏子,冲虎子眨巴着水葡萄般的大眼睛说:“这是我小时候下湖用的皮筏子,可管用哩。”
羊皮筏的制作很讲究,它是将宰杀的山羊,从屁股后面开个十字口,把整张羊皮形成筒状剥下来,在开口处抹上一种特制的防水胶,再用羊肠线密密缝起。待胶固化后再从特意留下的小孔吹气,直至羊皮被吹得鼓胀为止,然后封口去『毛』。等羊皮完全晾干后,便成一个轻巧耐用的羊皮筏子,等同于现在的救生圈。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祥子带着买买提淑珍他们,打扮成维吾尔族人,活像是一家人在游览湖光山『色』,享受水边美食烧烤。阿娜尔罕,更是在买买提悠扬动听的热瓦普弹奏声中,翩翩起舞,好像这里就是人间天堂。
虎子三人,装扮成维吾尔族村民,一人划船,一人撒网,而虎子却静坐在船尾,装模作样的整理着渔网,眼睛却像刀刃似的扫视着水面。
按照买买提的经验提示,遇着湖岔顺着水蓝的方向走的规律,虎子他们还算是顺利,边撒网边转悠,只误走过两个死胡同。湖内安静的只有野鸭和一些不知名的水鸟,偶尔噗楞出一阵哗哗的响声。
没发现异常,鱼倒是捕了不少。虎子瞅了眼挂在头顶的太阳,声音恹恹的命令朝回转。
初秋的阳光,热情得让花絮累累的芦苇,也羞涩的垂下了头。清凉的湖岔里眯眼的蚊子,像是久未进食的饿狼般咬着人不放。而且,壮烈得前赴后继。
淑珍和娟子见捞上许多鱼,便兴冲冲的捡了几条小点的去湖边清洗。买买提则像个久经烤场的老将似的,烧烤着羊肉和随之而来的鲜鱼。
父子闪电般的互换了一下眼『色』,借着撒『尿』,便一起朝着不远处的一簇红柳走去。
两人惬意的宣泄了一番,见父亲询问的目光瞅了自己一眼。虎子边整理裤子,边丧气的说:“一点痕迹都没有,吃过饭打算从南边绕进去看看,就不信他能藏到水獭洞里。”
祥子沉思般的轻轻点着头,勉强轻松一笑说:“不急,人家也要观察你们是不是真正打鱼的。下次你们尽量放松些,别紧张得东张西望,让人家不敢『露』面。”
大家都不喝酒,这顿野餐也就吃得丰盛而又快捷。虎子踮足朝湖里瞅了瞅,刚要招呼水手干活,阿娜尔罕却像只蝴蝶般飘到虎子跟前,亲昵的双手抱住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