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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冲他凄然一笑,:“我原本是打算和她过日子哩,但她是个*,规矩多,弄不成。”
刘县长听了,不以为然地:“*咋咧?我见过回回和汉人结婚的有的是,如今兵荒马乱的,还穷讲究个啥哩。”
祥子冲他无奈的笑了笑,便把和秀芝假订婚的事,简要地了一遍。
刘县长一副感慨的样子,用手指着祥子嘟囔道:“你呀你,啥事都尽为别人着想,订婚的名也敢轻易背啊?这日后可咋给你再亲哩。”
祥子冲他憨笑着,没再啥。
静默了一会,刘县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地:“北门外的孙家,月头里老爷子让哈匪给打死咧, 在北京教书的大儿子,昨日赶回来咧。让人带话咧,明给老爷子下葬。你就代表我去一趟吧,这次孙家捐的钱最多。听,孙家大儿子是个有能耐的人,见过大世面,你也好借此机会,和他结交结交。”
孙家是城北的乡绅大户,有良田几百亩,牛羊成群。
孙老爷子生性耿直刚烈,把一个家治理得,上下和顺,井井有条。
上月头的一下午,老爷子正背褡着手,在自家菜园子里闲转游。突然,有人慌慌张张跑来:“咱家的羊群让哈族赶走咧。”
老爷子微微一愣,继而急切的问道:“朝那里走咧?”
来人胡乱的抹了把脸上带泥的汗水,喘息着:“朝芨芨窝子走咧,黑蛋跟上去咧。”
孙老爷子听了,二话没,拧身回到院子,一面呵喊着让人备马,一面风风火火的来到厢房。
伸手从墙上摘下一把鬼头大刀,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跨马而去。
别看老爷子已年过花甲,但近六尺的身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
他单人匹马,朝北狂奔了一阵,远远望见三个骑马的哈匪,肩扛着钐镰(一种用来收割牧草的长柄镰刀),赶着羊群,正若无其事的慢慢朝前走着。
又朝前撵了一阵,见羊倌黑蛋,满脸是血蜷缩在一窝子红柳旁,看样子还有气。
老爷子迟疑的瞅了黑蛋一眼,咬咬牙继续追了过去。
三个哈匪,像是看见了风驰而来的孙老爷子。
三人横镰立马,大有决战一场的气势。当相距不足百米时,其中一个哈匪,突然纵马扬镰,迎了过来。也不答话,照着老爷子拦腰一镰挥来。老爷子可是个练家子,见钐镰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瞅准时机,举刀格开。锋利的鬼头刀刃贴着镰刀长柄,顺势滑下。
两马相错,只听“哇哇”一声怪叫,哈纺三根手指,已经欢奔乱跳的落在霖上。
立马观望的两个哈匪,怪叫几声,一起飞马冲了过来。
只见孙老爷子左闪右躲,手里的大刀上下飞舞。只一个来回,就又活生生斩下了一只手。哈匪见势不妙,呼啸一声,舍弃羊群,飞马朝着碱滩深处奔去。
孙老爷子,纵马圈回羊群往回赶,当经过黑蛋时,他翻身下马,抱起黑蛋放在马背,然后纵身上马继续急急的朝回赶。
不大工夫,身后隐隐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马蹄声。
孙老爷子忙回马细看,从不远处的碱梁后面,接二连三的翻出几个骑马的哈匪。他们边朝羊群狂奔,边手里挥舞着镰刀,“呜哩哇啦”的喊叫着。远处的两个,手里举的是枪。
孙老爷子,慢慢放下黑蛋,往前迎了几步,立马横刀,准备和来匪决一死战。
当冲在前面的哈匪,离自己近百米时,孙老爷子暗暗握紧炼柄,准备纵马迎担
就在此时,对面传来一声枪响。
孙老爷子,骤然感到胸脯,被一股炽热的东西迅速穿过,像是扯走了五脏六腑似的。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猛地一黑,便软软的栽下了马。
孙老爷子生有二子,大儿子孙明志,自聪明好学,念完中学就被送去北京读书。学成后,留在北京教书,并与同学相爱结婚成了家。
二儿子孙明德,打顽皮好动,不学无术。长大后,也是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孙老爷子突然一走,偌大的家业,一时间没人经营打理。于是,孙明志夫妇,便被一纸电文催回了家。
民间确实有能人,大热的,在一般人看来,要将孙老爷子的尸体,存放到大儿子回来见上一面再下葬,是根本不可能的,尸体早就腐烂了。
但能人自有妙招,只见东村的吴老大,招呼婆娘们和了碗大的一块面,捏成个中空的碗状。在底部抹上清水,用手来回抹粘了,中间戳个眼,贴在了孙老爷子的肚脐眼上。等粘结严实,再往面碗里倒上白酒,又在尸体周围放上冰块。就这样,一个防腐措施,便就圆满完成。
孙家老二,满脸疑惑的凑过来问道:“吴叔,这么着能行么?我大哥赶回来,少也得二三十哩。”
吴老大冲他自信的一笑,:“莫麻搭,只要勤换冰,勤添酒,少开门就莫事。”
果然,在吴老大的精心照料下,等孙家大儿子风风火火赶来,孙老爷子,依然鲜活的躺在那里,身上竟然没有腐臭味。
第一百三十九章 烈日大练兵()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殡那日,光纸马假热纸活,就在路的两旁,足足摆出一里地。
自打老爷子出事的第二,千佛洞的僧人,就轮班诵经念佛超度亡灵。出殡这,又从广泉子请来了一班道士,吹吹打打,风风光光的办了场葬礼。还请来了后堡子的戏班子,午饭后在大院临时搭起的戏台上,演了几出折子戏。村民乡邻们,像是过节似的热闹了一番。
孙明志,忙过了场面上的应酬,匆匆绕过看戏的人群,来到心不在焉的,坐在前排看戏的祥子跟前。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温笑地:“应酬太多,多有怠慢。”
祥子忙站起身:“今真是辛苦你咧。”
孙明志凄然一笑,:“请到屋里话。”
祥子随孙明志,到了正屋客厅坐下。
孙明志忙招呼人沏茶,并亲自端上,:“我听过您的大名,在抗拒马仲英的事情上,乡里人都把您神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祥子淡然一笑,:“其实也没啥,只是让他们给邪乎咧。”
孙明志欣慰一笑,:“这次知道是您亲自挂帅出征,我们都充满了信心。有啥需要,尽管开口,我当全力以赴。”
祥子谦笑了一下,:“听刘县长,贵府已经对剿纺事,做了不少捐赠。对于老爷子的不幸,我深表悲痛。我定竭尽全力,追剿哈匪,为老爷子雪恨,保地方以安宁。”
孙明志略显激动地:“我相信您,定能马到功成。另外,我从家丁中,选了五个身手好,会打枪的青年交给您。一来,给您添个人数,二来,让他们跟着您,历练历练。等忙过这两,我再筹备些马匹给您。”
虽是初次见面,祥子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孙明志也是相见恨晚。
二人话锋投机,孙明志是博古通今,明大体识时务。祥子是机智稳重,坦诚开朗。
二人虽是以茶代酒,但却畅怀尽兴。不觉间,已是日落黄昏近,鸡眠牛回棚了。
保安团人马的筹集,还算顺利。地方上,应征报名的有三十几人,经过层层筛选,连后勤人员,共留了十五人。
从警局选调了十人,赵啸连同铁蛋共拉来十二人。这样,预计三十饶保安团,人手已齐。并且,全部配了马匹。
在人员编排,和武器配备上,祥子任团长,淑珍任参谋长,统领全团。
由警局中,曾在尤团长手下当过排长的赵有田,任一队队长,统领警局人马,配轻机枪一挺。
由赵啸,任二队队长,统领榆树窝子原班人马。
由大个子,任三队队长,和古城一起,统领新征人员,配发轻机枪一挺。
在集训期间,由淑珍任骑术总教头。大个子和古城,为射击总教头。赵有田为列队军容总教头。
人员分配停当,便将三十几号人马,拉到千佛洞后沟,开始集训。计划在二十内完成训练科目。
安顿好了人马,祥子又派出刘家兄弟,带两个警员,装扮成普通百姓,在哈匪经常出没的城北一带,踏摸哈纺行踪。
初秋的太阳,像个火球似的,直对着人烤。
祥子在各队转了转,见大伙训练得都很认真,只是气太热,人人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子。见淑珍虽顶着面纱,但也掩饰不住,下额挂着晶莹如珠的汗水。
祥子心疼的招呼淑珍,来到一棵大树下,取出水袋递给她,:“气太热,要不,咱早晚抓紧点,太阳热咧就休息,别弄得中暑咧。”
淑珍取下面纱塞进衣兜,抿了口水,:“我让伙房熬咧绿豆汤,下午让每人都喝点。”
顿了一下,淑珍冲祥子略带羞涩的笑了笑,:“那个屋子,现在成伙房咧。”
祥子下意识的瞅了眼,远远隐在杂草里的屋。心里不由腾起一股,酸甜混杂的味道。
他怅然若失的轻叹一声,笑着:“想起它,就让我心里甜蜜的发酸。”
淑珍嘴角,掠过一丝凄婉的微笑,自语般的低声嘟囔道:“我想起它,可都是甜味道。”
祥子深情的瞅了她一眼,沉思般的嘟囔道:“是啊,它留给我们不少甜美而又难忘的回忆。”
着,又多情的瞅了眼淑珍,神情有些感慨地:“多想回到那段日子。”
淑珍听了,“噗嗤”一笑,媚眼瞅了瞅面部有些痴呆的祥子,轻声:“还没睡够破草棚么?”
祥子冲她诡秘的一笑,低声:“不是已经上炕咧么?”
淑珍害羞的扭过头去,静默了一会,声:“今晚,一起回家看看海撤吧?”
祥子心头隐隐一热,重重的点零头,:“我正好有事情要和刘县长商量,顺便给丫头买些吃的。”
淑珍冲他甜美一笑,:“你就爱惯娃。”
祥子窃喜一笑,声了句:“我是她亲大么”便笑呵呵的,冲着远处的马走去。
祥子和刘县长谈定了事,上街给海撤买了糖果点心。
又买了两个煮熟的羊头,八个胡辣羊蹄和一摞馕,便纵马回到了千佛洞。
这些日子,祥子和赵啸铁蛋兄弟三人,就住在他刚来寺院时住的那院屋子里。
当祥子去柳树河子要迟些回来,赵啸故意撇着嘴嘟囔道:“哎呀,自古男人,都是重色轻友啊”
祥子,佯装不悦的从身后摸出个油纸包,杵到赵啸怀里,冷声冷气地:“我就不信,热羊头堵不住你的嘴”
赵啸一听热羊头,顿时满脸欢喜的抱在怀里,就要剥油纸。
铁蛋悄无声息的凑过来,冷不丁抢走了羊头。
于是,二人便你争我抢的嬉闹了起来,祥子会心的笑了笑,悄然出了门。
进了马占全院子,祥子就从马上取下羊头,羊蹄递给了淑珍。他知道,回回人讲究多。虽是从回回那里买的东西,但要是由他拿进门,马占全便会有想法,甚至不吃。
见淑珍和祥子,一前一后进了门,马占全两口子,忙磨下炕,招呼祥子上炕喝茶。
听见话声,海撤,一溜烟的从里屋窜了出来。一头扎在淑珍怀里,稚声稚气的叫了声“阿妈。”
淑珍疼爱的抱起海撤,面朝祥子轻声:“你看谁来咧?”
海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