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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金大老爷举起3根朱签晃了晃,“钱夫子,我手中现在是几根签子?”
钱夫子吊了吊眼线儿:“回大老爷,您逗我哪——您手里哪儿有什么签子?不过,依我看来,您那三根手指头倒好像不短。”
围观百姓哧哧地笑起来……
金大老爷又从案子下边拿起一只小板凳举起:“钱夫子,我手中现在拿的是什么?”
钱夫子又瞄了半天:“大老爷,这您还想考住我?我这眼睛,就跟那老鹰比也一点儿不差——您手里抓的是一只兔子,那四条腿儿还直蹬嚓哪……”
围观百姓轰地笑了起来……
钱夫子忐忑不安地问道:“怎么?难道不是兔子?那就是只老母鸡?大老爷,您这大堂上还养鸡啊?”
围观百姓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直喊肚子疼……
樵夫却苦着脸,默不作声。
碧水潭畔。
黄土高坡听见身后有轻轻哽咽之声,急忙转过身来,见金小喜正在那儿暗自垂泪,顿时傻了眼:“小喜姑娘,你怎么啦?别哭,你别哭了好不好?是俺说得话惹你不高兴了吗?俺……俺……”
金小喜轻轻摇着头……
“俺、俺没读过书,从小跟着师父学剑……俺、俺不会讲话,做事儿鲁莽……小喜姑娘,你、你别生俺的气好不好?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金小喜越发珠泪纷纷……
黄土高坡更加手足无措:“对不起,小喜,都是俺不好,都是俺的错……”
金小喜使劲儿摇着头:“不是你的错……你没错……对不起……二哥,对不起……”
黄土高坡不解地望着金小喜:“小喜,你是被俺气懵了吧?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二哥,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对我好……为了我,你什么都舍得,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毫不犹豫就去做……”
“小喜,你让俺下海去给你掰一个龙角来做发簪儿,我也会立刻就去!小喜,你信不信?”
金小喜眼泪汪汪地看着黄土高坡,连连点着头:“信!我信!二哥,谁我都可以不信,但二哥你的话我多时也不会有半分怀疑!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天下第二大英雄!”
黄土高坡一愣:“天下第二大英雄?”
“对,你是天下第二大英雄!第一大英雄,是那位义薄云天、武功盖世、侠骨柔肠、虽万千人吾往矣、后来牺牲自家生命换来汉契两家停战休兵和平相处多年的大英雄……”
“他是谁?”
“他就是那个契丹人萧峰——我心目中一等一的好汉!”
“噢,你说得是那位丐帮帮主啊?他果然称得起天下第一大英雄!但你封你二哥为天下第二大英雄,这可有些高抬你二哥、也愧杀你二哥了……”
“不!二哥,你当得起这个天下第二大英雄!虽然你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也尚无轰动武林的豪侠壮举……但你诚实、善良、侠肝义胆、敢作敢为、武功盖世、又不骄傲……这都是你日后成为一代大侠所不可或缺的……你还这么年轻,说不定日后便能做一番名垂青史的大事儿,成一代顶天立地的盖世大侠……”
黄土高坡又惊又喜:“小喜,谢谢你这么看得起二哥,俺还以为这天下第二的大英雄你要给大哥呢……”
金小喜摇了摇头:“大哥他……他是做不成天下第二大英雄的。”
黄土高坡不解地问:“大哥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武功高强……他、他怎么不能成为天下第二大英雄?”
“他呀……聪明得有时过了头儿,那便是心计,或者说城府——诚府太深,这人就不能一眼看清;他风流倜傥不假,可你没发现吗?他风流倜傥的一过头,那就有些傲,可大哥他,又何止傲?简直是有些霸气,而且那又何止是霸气,简直是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好像他真是皇上似的!他为什么爱冒充皇帝?可见此人胸中有丘壑,有野心;咱们四人虽已结拜为兄弟,可他为什么到现在也没领咱们去他家坐一坐,认认门儿?他神出鬼没,好高骛远,总想当皇帝;他、他哪儿有二哥你这么透明清澈,坦荡磊落,像大山一样沉实、可靠,让人放心……”
黄土高坡受宠若惊:“小喜,俺、俺没你说得那么好……大哥他、他也不像你说得那样……那样……大哥他……”
金小喜突然哽咽出声:“可大哥他……他为什么不像二哥你这样爱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呀?二哥哥,你告诉我呀……”
黄土高坡一怔,突然脸色煞白,瞬间冰火两重天,激动与喜悦转瞬变成无际的孤独与落寞……
金小喜哽咽着,双肩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黄土高坡拄剑而立,犹如一尊伤心的战神……
承德府。大堂。
金大老爷笑道:“钱夫子,钱大圣人,您果然目光如炬,长着一对鹰眼,不过老爷我有些替你担心呢……”
钱夫子问道:“大老爷您担心什么?”
“大老爷我担心您这只雄鹰从天上俯冲下来时,会把河马当成老鼠呢……”
“怎么可能?至少也得看成一只兔子吧?”
“得。钱夫子今儿您算是跟这兔子较上劲儿了。既然夫子你这么喜欢兔子……我看这么着吧,乔山,你上山砍柴时,顺便打一只兔子,送到钱夫子府上,做为赔偿——二位看怎么样啊?”
樵夫惊喜万分:“大老爷,草民乐意。”
钱夫子白了樵夫一眼:“哼!美得你!你乐意呀?我不乐意!”
金大老爷问道:“你为什么不乐意?”
“大老爷,我这眼镜儿,可有来历!岂是一只兔子就能打发了的!”
“你这眼镜儿有何来历?说与本府听听。”
“我这眼镜儿,可不是一般的眼镜儿——有分教:
眼镜源自大荒山,
女娲练石补苍天,
剩下一块大石头,
成了宝玉小劣顽,
还有一块小石头,
老君拾去上青天,
兜率宫里八卦炉,
九九八十一天炼,
出炉两股圣神水,
凝成晶莹两镜片,
龙王老爷定海针,
铸就神物眼镜框,
三皇五帝开天地,
唐宗宋祖代代传,
张果老,倒骑驴,
奉旨送到老钱家,
老钱家,传到我,
一传一百零八代,
老爷您说——
他该赔我多少钱呀多少钱?!”
钱夫子唱完,堂上一片寂静。
樵夫吓得直哭:“大老爷,刚才我就跟他说,等卖了这担柴,将卖柴钱一文不剩全给这位先生,可他根本不干。老爷让赔他一只兔子,草民谢大老爷!草民甘愿再白送他十担柴,可草民知道他肯定还是不同意……天哪!我咋这么倒霉,碰上了这么一位神叨先生呀……”
金大老爷用商量的口气说道:“钱夫子,既然你这眼镜这么有来历,那就按樵夫说的,将他卖柴的钱都赔你,再白送你十担柴,鉴于你特别喜欢兔子,让他再多送你十只兔子外加五只松鸡如何?”
钱夫子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大老爷您真拿我当老鹞子哪?不是兔子就是松鸡的。大老爷,这么跟您说吧,我是读书人,是通情达理的。他就是一万只兔子、二万只松鸡……”
樵夫惊呼:“啊?!”
金大老爷问道:“行了吗?”
钱夫子摇了摇头:“也不行!”
“这都不行?那本府倒要听听了——钱夫子,你要怎样索赔才满意?”
“满意?要想让我满意可就太难为他喽……”
金大老爷执拗地追问:“那本府更要听听——您这眼镜到底值多少钱?”
钱夫子冷笑一声:“我这眼镜,大家也听我介绍过了——它值多少钱?谁能给出个价儿?哼!它是无价宝!甭说他一个小小的樵夫,就是大老爷您——外搭上这承德府,再加上乾隆爷和他的北京城——也还赔不起我这一条眼镜腿儿……”
樵夫吓得又哇的一声哭起来……
(本章完)
第57章 断肠人对断肠人()
围观众人都哄笑起来……
乾隆怒道:“嘁!这死书呆!得了红眼病了——敢说朕的北京城抵不住他一条眼镜腿儿……”
和厦Π锴坏溃骸把揪褪悄侵置皇露页樾偷模∥艺饣岫亲谥弦俏蛔由希巧退蟀濉焓炱ぷ硬豢桑 �
刘墉笑眯眯道:“遇上这难缠的主儿,可也够咱这新知府大老爷喝一壶的!”
金大老爷又问道:“钱夫子,钱大圣人,您哪,一口价吧——说,要多少钱您才满意?”
钱夫子斜了樵夫一眼:“本夫子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大雅小雅、离骚周易、千字文、百家姓、语文算数、性教育课,还读过尼采、萨特、叔本华,研究过柏拉图、弗洛伊德……当然是通情达理有素质,慈悲为怀特宽容。大老爷,咱也不跟您弄虚的——看他一个穷砍柴的,要想赔偿我这眼镜儿的实际价值么……量他也赔不起!”
金大老爷打趣道:“那当然!连皇上都赔不起——甭说他一个砍柴郎!”
钱夫子大度地说:“我的眼镜儿嘛……就不用赔了,我自认倒霉,或者这宝贝儿气数已尽……”
围观的人均感意外,咦了一声之后,都静下来……
金大老爷表扬道:“钱夫子不愧为读书之人,通情达理,宅心仁厚……”
樵夫感动得热泪盈眶:“先生菩萨心肠,好心必有好报。先生愿意吃兔子松鸡,我愿一天送一只兔子或松鸡到先生府上,供先生享用。”
钱夫子嘴儿一撇做不忍状:“那也太杀生了!读书人心何忍之?大老爷在上,我说眼镜儿是不用赔了,可我这精神损失费还是要的!”
观众中又咦了一声!
樵夫忐忑地望着钱夫子:“不知钱夫子这精神损失费要多少银子?”
钱夫子伸出一个指头:“不多——只需这个数!”
樵夫松了口气:“一文?先生太客气啦。我还是愿将这担柴卖了,所卖的钱全都给你。”
钱夫子仍伸着一个指头,摇了摇头。
樵夫不解地:“十文?”
钱夫子摇了摇头。
“百文?”
钱夫子继续摇头。
“难道您说的是……一吊钱?”
钱夫子满脸不屑,摇头不止。
樵夫壮了壮胆:“您是说,一两银子?”
钱夫子脸上挂着猫戏老鼠式的嘲笑,缓缓摇头。
樵夫脸上恐惧之色渐起:“莫不成……您这精神损失费……竟想要十两银子?!”
金大老爷在上面看得不耐烦了:“钱夫子,你得摇头病啦?痛快点儿!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钱夫子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平静地望着堂上端坐着的金大老爷:“老爷,我要的不多,我这根手指——它只代表纹银一千两!”
“啊?!”大堂上所有的人一齐惊呼!
樵夫吓得连连磕头:“大老爷在上,草民只是一个砍柴的,家里还养着八十岁的老母,常常没钱买米。有时候买来一点米,小民只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