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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老爷明鉴。我挺大的一个面店老板,店里的簸箕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我何至于赖你一个簸箕?你说这个簸箕有个柳条疤——可老爷您想,咱们北方,簸箕都是用柳条编的,而柳条结节长疤,那不就像人身上长个斑长个痦子瘊子一样常见吗?又何足为奇?我面店里的簸箕,哪个上边都能找出一两个柳条疤——米店老板凭个疤痕又岂能证明这个簸箕是他米店的呢?再者说了,我们开的是面店,他开的是米店,老爷只要看看这个簸箕,也就不言自明——”说着,另一只手指着簸箕,“您瞧,这上面可都是我面粉店的面粉,而没有他米店的米粒哟……”
“嗯。有理有理。”金大老爷从案子后边走出来,赛飞燕在后边跟着,走到簸箕跟前,伸手在簸箕上用手指捻了一下,“嗯。这上面确实有面无米。”
赛飞燕跟着确认道:“有面无米——没错!”
“大老爷,任何一个簸箕,在面店里使上一个月,都会沾满面粉,这并不能证明这个簸箕就是面粉店的。”老米抬起头,指着那个疤痕说道,“而我之所以认识这个簸箕——是因为这个柳条疤痕很像我那六岁时死去的我那心爱的小女儿妞子……”
金小欢凑到跟前问道:“疤痕在哪儿?”
“老爷您看,就在这儿。”
金大老爷弯下身来,左看右看,远看近看,眯缝起眼睛打量着……
赛飞燕也凑到跟前,瞪大了眼睛看着……
乾隆一行,铃铃公主及围观百姓都好奇地等着看金大老爷怎么审这“簸箕案”……
金大老爷打着官腔问赛师爷:“像吗?像他那个六岁的女儿妞子吗?”
赛大师爷毫不客气地顶撞道:“嘁!大老爷您问得好没道理!俺又没见过他的那个什么宝贝妞子,俺怎么知道像不像妞子?不过,倒是有点儿像一个小孩子的脸……”
金大老爷点了点头,直起腰来:“那就对了。如此看来,介支个米老板的话所言不虚。”
老面陪着笑脸道:“哎哟大老爷,您可别信老米的。这个柳条疤,说它像啥就像啥——他这纯属诱导!大老爷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这个疤我也知道,大老爷您再仔细看看,它根本不是一个女孩的脸,而是一头母狮的脸……”
老米愤怒地瞪着老面:“你胡说!”
老面故意气老米道:“我没胡说!就是母狮!”
金大老爷和赛大师爷又凑上前去,细细端详……
“嗯。是,是有些像,像母狮,是一头母狮的脸……”
“依俺看,更像母老虎!”
“母牛!”
“母猪!”
“母狼!”
“母驴!”
老米愤怒地吼道:“放屁!”
赛飞燕不相信似的瞪着老米:“什么?你敢骂大老爷放屁?!”
金大老爷也转过身来,看着老米。
老米吓得直筛糠:“不不不……大老爷呀,小人就是吃了母狮子的心,吃了母老虎的胆,也不敢骂大老爷呀!我,我是骂老面!你个王八蛋!你昧了我的簸箕不说,你、你还骂我的妞子是母狮!老子跟你拼了!”说着,就往老面身上扑……
众衙役习惯性地喝起堂威:“威——”“武”字还未出口,却又戛然而止。
老米一把揪住老面的衣服,另一手就去揪他的头发。
老面奋力抵抗着老米,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不要脸的老东西!你要是缺簸箕用,跟哥们儿说一声,送你一打两打不算什么!干什么这么小家子气?一个破簸箕上还能看出妞子丫头?胡扯!鬼话!连老爷都看出是母牛!母驴……”
“你放屁!老面你个王八蛋!”
“你才放屁!老米你个龟孙!”
“你放驴屁!”
“你放猪屁!”
“你放蜗牛屁!”
“你放麻雀屁!”
“你放屎克螂屁!”
“你放眼镜蛇屁!”
“你放癞蛤蟆屁!”
“你……”
金大老爷不知何时已坐回到案后椅子上,此时把惊堂木使劲儿一拍,怒道:“你们放够了没有?!”
众衙役一惊,突然睡醒了似的,一齐大喝堂威:“威——武——!”
老米与老面吓了一跳,一齐磕头道:“回老爷,我们放够了。”
乾隆、铃铃公主及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欢声笑语满大堂……
乾隆悄悄问刘墉:“刘爱卿,这个案子若是由你主审——你当怎样?”
刘墉沉吟道:“‘头儿’,这案子要是让我审么……我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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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乾隆与刘墉先是瞠目结舌,接着哈哈大笑……
刘墉双手一揖,嘲讽道:“和大人公平——不次于包青天。”
乾隆也起哄道:“盖了海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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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突然发现黄土高坡脸色发白:“九门提督,你怎么啦?”
黄土高坡答道:“好像肚子有些痛……”
“那你快些去太医院看看!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要不要让吉祥陪你去?”
“不用。皇上,我没事儿……”
“立刻去!这是圣旨!”
黄土高坡很感动:“是,皇上……”
黄土高坡转身离开……
铃铃公主扭头问两个小宫女:“喂!要是让你们俩审这案子——该当怎么审?”
小顶针答道:“锤子剪子布!”
小锥子答道:“棒子老虎鸡!”
铃铃公主高兴地说:“哎哟!你们俩想的和我八九不离十耶!我想的是——公鸡头,母鸡头,不是这头就那头!”
“还是公主高。”
“要不怎么是公主呢。”
“喂!你们俩,犯规了!我怎么告诉你们来着……这么快就忘啦?到了民间,咱们得向我皇哥哥学习——低调,低调——该叫我什么呀?”
“是……叫小姐。”
“对对对。叫小姐,不叫公主。”
“嘘——又叫……”铃铃公主突然想起什么,“糟啦!”
“怎么啦?公……小姐?”
“咱们仨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应该告诉这位状元郎知府大老爷啊——可怎么通知他呢?”
“小姐,你写个纸条儿,我挤到前边想法儿扔给大老爷。”
“小姐,要不你用密语传音告诉他。”
“哎呀倒霉——我这两天大姨妈来了,内力大减,只怕传不到大老爷的耳朵里……这可怎么办哪?”
三人正在嘀咕时,却听到金大老爷啪地一拍惊堂木:“来人哪!”
众衙役鼓足丹田之气,齐声呐喊:“威——武——!”
金大老爷喝道:“都是这簸箕惹得祸!来人!快快将这簸箕置于大堂中间——听候本大老爷审问!”
“是!”
辇大班头走过去,从两人手中夺过簸箕,置于大堂中间。
金大老爷又一拍惊堂木,指着簸箕:“嘟!大胆簸箕!你到底姓米还是姓面——快快从实招来!”
簸箕沉默着。
围观者都想笑,却又都极力忍住。
金大老爷怒道:“不招是不是?”
簸箕仍然沉默着。
围观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金大老爷不动声色,待笑声渐渐停息,又“啪”地一拍惊堂木:“大胆刁顽簸箕!竟敢跟本大老爷装傻充愣玩沉默是金!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老爷现在就成全了你——来人哪!”
众衙役大声回应:“有!”
金大老爷一拍惊堂木,指着默默不语、负隅顽抗的柳条簸箕,语出惊人:“给我重打八大板!”
(本章完)
第55章 开市大吉()
承德府。大堂。
金小欢一拍惊堂木,指着默默不语、负隅顽抗的簸箕,语出惊人:“给我重打八大板!”
衙役们瞪着眼睛,像望着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望着堂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新科状元、皇上御封的新任知府金大老爷,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围观的百姓可都忍不住了,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这往后那句老话儿得改改喽——”
“什么老话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儿呀。”
“改成什么呢?”
“新官上任八大板!”
“哈哈哈哈……”
人们又轰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出失望、不信任、讥讽与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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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会心一笑,望着金小欢的目光中颇为欣赏:“我看皇上是慧眼识珠。此人堪当此任,甚至可以说还大有潜力。这么说吧,和大人您这轴承脑瓜总该说是非常聪明、十分好用了吧?然此君胜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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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呵呵一笑:“不过,有一种本领——你又超他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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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狡黠地一笑:“马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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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奖——把骑马之术头一个字换掉。”
“换成什么?”
“拍。”
“拍……拍马之术?拍马——好你个死罗锅子,你又绕着圈子骂我——我今儿跟你没完!”
乾隆望着新任知府,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究年纪太轻,玩性太重哟!”
刘墉笑道:“皇上不必过虑,知府大人确是在断案。”
“打簸箕板子还不是胡闹?”
“不是胡闹。马上便知。”
一条逶迤曲折的小路通向青苹果客栈……
青苹果客栈静悄悄地掩没在苹果园中……
除了鸟儿的鸣叫,除了蜜蜂的合唱……
一切都静悄悄的……
青山一片浓绿,远山渐渐变淡,变成一抹淡淡的朦胧山影……
阳光很浓,金橙子汁一样倾泻下来……
刚下过雨,金氏姐妹曾经洗浴过的碧水潭上方,那一道瀑布变大了,飞珠溅玉,飞流直下,轰鸣声如远方隐隐的雷声……
几朵白白的云浮游在山顶上,好像几头巨大的白鲸……
磬锤峰一柱擎天,生机勃勃……
蛤蟆石做势欲扑,栩栩如生……
满园的青苹果已经由刚来时的嫩绿变成淡淡的绿,泛白的绿,青苹果长大了……
黄土高坡骑马沿着静悄悄的小路走进青苹果客栈的大门。
夏老板正在菜园里浇水。
杏儿正在菜园里摘下红透了的西红柿装进篮子里。
大狼狗大灰趴在菜园边,懒洋洋地瞧着主人们。
“大兄弟,今儿咋回来得这早啊?”
“刚才有点儿肚子疼,皇上让我回来休息。”
“哎呀,那得找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