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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的嘤嘤哭声突然止住,有人搭话道:“金相公,你是好人啊!但愿你大难不死,有贵人救你出去。明年你再高考得中,坐了这承德府,让我们这些含冤受屈的小民重见天日……”
金小乐止住悲声问道:“哦,刚才哭得是你吗?二牛兄弟?”
二牛哽咽着:“是我。金相公。”
“你又想你媳妇了吧?”
“是。金相公,你若坐了承德府,可别忘了给小的伸冤啊!”
“你的冤情我知道。你家老爷看中了你媳妇,你媳妇不从自杀身亡,你家老爷怕你报复,一根绳子将你送到府衙,污赖你偷了你家老爷的金盘子……二牛,你不用伤心,老天有眼,你家老爷会受到惩罚!你也会获释回家的……别哭了,二牛!”
可是二牛却嚎啕大哭起来:“金相公,你说的这些,恐怕都实现不了啦……因为他们明天就会把你拉出去砍啦……”
金小乐哽咽道:“我……我真得要死了吗?”
牢头答道:“千真万确!举子大人!”
青苹果客栈里,金小欢一行全都换好了夜行衣。
杏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赛飞燕抑止不住地兴奋,嚯地挽了一个剑花:“俺们要去劫大牢!”
“啊?!”杏儿吓了一跳。
金小喜掩饰道:“杏儿姐,你别听她瞎说,我们是去承德街里……”
杏儿打破砂锅问到底:“去承德街里干什么?”
金小喜一时语塞。
金小欢及时接过话茬儿:“我们是去一个戏班子临时客串演出,你没看我们都换好了戏装么……”
杏儿好奇地问:“你们还会演戏?演什么戏?”
金小欢使劲眨巴着大眼睛,一时没想出戏名。
黄土高坡接口道:“九龙杯!”
金小欢满意地斜了一眼黄土高坡:“哼,还不太笨。”
黄土高坡得意地挑了下大拇指:“当然。”
赛飞燕:“咱们走吧?”
金小欢:“走!”
杏儿摘下花围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我也要跟你们去!”
金小欢一惊,赶忙阻拦道:“啊呀!你可去不得!”
杏儿不高兴了,反问道:“我怎么去不得?”
赛飞燕咋咋呼呼说道:“你又不会演戏——人家不让你进去!”
“我不是去演戏,我是去看戏——哼!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不想带我去……”
杏儿正要发火……刚才还好好的金小喜突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大声呻吟起来……
杏儿立刻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金小喜痛苦万状地说:“我……肚子疼得不行,哎哟!我……怕是去不了啦,你……你们快去吧!”
金小欢皱着小眉头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你病成这样,我们怎么能走?!”
赛飞燕也傻了眼:“是呀,没有你哪儿行,你是我们的军师呀……”
豆粒大的汗珠从金小喜的脸上噼哩啪啦滚落……
黄土高坡果断地脱下夜行衣:“今天不去了,明晚再去。我去给她请个大夫来,你们在家照顾她……”
说着,黄土高坡已转身出屋,急骤的马蹄声倏忽远去……
“我给你烧开水去……”杏儿说完,也转身出去了。
金小欢、赛飞燕也都慢慢脱下夜行衣……
避暑山庄松鹤斋的夜晚,祥和宁静。
太后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捻着佛珠,品着明前香茗。
鹦鹉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宫女婉儿打开帘子:“太后,皇上来了。”
乾隆跟在婉儿身后进来:“给皇额娘请安。不知皇额娘唤孩儿来有何吩咐?”
太后笑盈盈问道:“皇儿呀,你想想,你几天没来陪皇额娘喝下午茶啦?”
乾隆一拍脑门:“哎哟!皇儿有罪!皇儿有罪……”
太后无限慈爱地看着乾隆:“还问皇额娘有何吩咐?有啥吩咐啊?还不是又有两天没见到你了,想皇儿了呗——想看看我皇儿是胖啦?是瘦啦?是白啦?是黑啦?还有哇——这气色好不好?是不是过于操劳啦……皇儿呀,皇额娘一时见不到你,这心就总是放不下呀……”
乾隆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解释说:“皇额娘,皇儿也是。一天见不到皇额娘,皇儿恨不能像鸟儿一样长双翅膀飞到这儿来看您呢。只是这两天朝廷的事儿忙,文场、武场都刚考完;今日又给武状元升了官儿;明日还要接见那文科状元、榜眼、探花郎……是以这两天没顾得到这儿来陪皇额娘喝下午茶。皇额娘恕罪。”
太后满眼都是喜悦、欣慰、慈爱:“皇儿呀,说什么恕罪?唉,我的皇儿!我皇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规矩了……可皇儿呀,你就是再忙,也要记得过来与皇额娘一起喝这下午茶呀!这一是,皇额娘要天天看到你才能放心啊!二是,你总那么忙可不行,当皇上的累坏了怎么办?皇额娘让你来喝这下午茶,可不光是当妈的私心——也是为了让你歇歇心、歇歇身子啊……”
乾隆感动地说:“皇额娘,这个世界上,只有您对我最好!”
太后开心地笑着:“傻孩子,说啥傻话哪?全世界的娘——哪个不对儿子最好呀?皇儿快坐!快坐呀……”
乾隆落座。
“婉儿——”
“奴婢在。”
“上下午茶——”
“是,太后。”
乾隆问道:“皇额娘,这都夜了,还有下午茶喝?”
太后慈爱地笑道:“给皇儿补一顿。”
说话间,婉儿轻盈地将一盘鲜花玫瑰饼摆上茶几;然后,将一壶热腾腾地奶茶冲到两个杯子里。
“皇儿,你喝——”
“皇额娘,您请——”
太后笑吟吟地端起茶杯:“好,咱娘儿俩一起喝。”
娘儿俩一齐举起杯,轻啜一口。
太后拿起一块饼:“来,皇儿,吃块鲜花玫瑰饼。”
“谢谢皇额娘。”乾隆接过鲜花玫瑰饼,吃了一口,“嗯,又酥又甜,真好吃。”
“就会哄皇额娘高兴。咱娘儿俩天天喝下午茶,喝得都是奶茶,吃得都是鲜花玫瑰饼儿,咋就今儿的这么好吃呢?”
“今儿是皇额娘亲手拿给我的呀——所以比每次我自己拿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皇儿呀,记着,可不要再忘了来陪皇额娘喝这下午茶——皇额娘可是时刻在挂念着你啊……”
“皇儿记住了。皇额娘,皇儿在朝上也时刻挂念着皇额娘呢。”
“为娘知道。喝茶吧,趁热儿……你呀,从小就嘴儿甜,就会哄皇额娘高兴……”
“可不是嘴儿甜哦……皇额娘,皇儿说得都是真心话儿哟!”
“皇额娘知道。我皇儿这片孝心,皇额娘心领了……哟,这个扣子可要掉了,她们怎么竟没人看见?”
“皇儿这些日子颇忙,也顾不得这些。”
“婉儿,拿针线来。”
婉儿端来针线笸箩:“太后,我来缝吧。”
“给我吧。”
太后穿针引线,细细地为乾隆缝侧襟一只扣子。
乾隆一边吃着鲜花玫瑰饼,一边伸手握住太后的手:“皇额娘,您最疼皇儿——皇儿该如何报答皇额娘呢?”
“怎么报答?好好做你的皇帝——把这个皇上当好了,把天下的事儿管好了,就是报答皇额娘啦……”
烛光柔和地散发着光晕,屋里一片祥和温馨,宫女们都被这母子深情深深感动……
婉儿悄悄抹着眼睛……
——————
①唱词摘自黄梅戏《女驸马》
(本章完)
第36章 逗咳嗽()
朝霞染红东方,避暑山庄丽正门显得更加庄严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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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下马石上,用汉满蒙藏几种文字刻着: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女扮男装的金小欢与吴子墨、纪晓岚等三人也候在门前。
吴子墨对金小欢一拱手:“恭喜年兄蟾宫折桂,独占鳌头!我看年兄年青有为,一表人材,一定前程不可限量!不像纪公子,满脸蓬蒿,一片荒芜之象。”
说完,对金小欢挤了挤眼睛,嘲弄地对纪晓岚努了努嘴儿。
金小欢也拱了拱手:“岂敢岂敢!小弟误打误撞,拿了第一。若论才学,未必及得上二位仁兄。承让承让。”
纪晓岚笑道:“状元郎不必过谦,年轻有为前程无量也没错!不过吴兄所言满面蓬蒿也未必就是荒芜之象;草木葳蕤不也正是蓬勃旺盛之象吗?!”
吴子墨尴尬笑道:“纪兄所言不差。说得好说得好。”
穿着正四品武官服的黄土高坡站在金小欢身旁。
一台大轿在三人身旁落轿,威风凛凛的索伦从轿内走出来,目光灼灼一转身,正好撞上纪晓岚的大烟袋——一袋烟灰与火星全都扣进索伦的脖领子里。
索伦顿时烧得乱蹦乱跳,吼声如雷,一把揪住纪晓岚,挥出铁拳,便要暴揍……
众文武大臣冷眼旁观。
金小欢上前拉住索伦胳膊:“爵爷息怒,爵爷息怒……”
“去你妈的!”索伦一搡,差点儿把金小欢推个跟头……
黄土高坡见状,上前欲管……
索伦一见黄土高坡,分外眼红,狠狠地瞪着他,哼了一声!
黄土高坡也怒目而视……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刘墉急忙走过来,拉住索伦的胳膊:“爵爷息怒,此人打不得!”
索伦一愣,怒道:“怎么打不得?这混帐小子竟敢用烟袋灰灼烧老夫!”
刘墉笑着劝道:“爵爷息怒。此人当真打不得!这位兄台乃是本科三甲之探花郎纪晓岚——今日皇上金殿晋见三甲——这是皇上的贵人!索老爵爷请暂息雷霆之怒。纪晓岚,还不快给索老爵爷赔不是!”
纪晓岚整理了一下衣衫,双手一揖:“索老爵爷息怒。纪某烟灰不慎,误灼爵爷贵颈,实属无意。还望索老爵爷恕罪。”
索伦缓缓落下高举的铁拳,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胡子拉茬、不修边幅、叼着一支奇大无双的大烟袋的纪晓岚:“你就是本科探花郎?”
纪晓岚恭敬有加,又施一礼:“学生正是。”
索伦摇了摇头,不屑地嘲笑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堂堂大清算是完犊子啦!叫花子都当上了探花郎!唉,可悲呀可叹……”
旁边文武大臣中有人哧哧窃笑。
黄土高坡很是忿忿不平,强抑怒火。
纪晓岚朗声吟道:“骅骝拳踞不能食,蹇驴得志鸣春风。①爵爷以貌取人,岂不流俗乎?”
索伦冷笑一声:“狗屁!背得什么鸟诗?整个儿一杆不通气的烟袋!就这熊样,还******探花郎?!给老夫探烟袋都不配!”
说完,目中无人地晃了晃膀子,向丽正门走去。
纪晓岚脸上一阵红、一阵紫、一阵青,嘟哝道:“蹇驴得志,骄横跋扈!脑有反骨,当代鳌拜!”
索伦突然转身:“你说什么?!”
纪晓岚双手一揖,恭敬答道:“回爵爷,学生说大家都在等着朝拜!”
说完,纪晓岚赶紧往大烟袋里装上烟叶,划火镰点燃,使劲儿一吸一喷,隐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