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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人马,旗帜仪仗,彩旗乐队,护卫马队……转眼之间远去消失……
一切就像一场梦……
银瓜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颜色……
刘雨耕站在院门前,吩咐一个衙役:“通知大家,放假一天!”
衙役笑着应道:“是,老爷!不用通知,一会儿大伙儿都会来府上帮忙,老爷变成了国丈爷,这家里喜事太多哟……”
“国丈爷?!”刘雨耕一愣,似乎对这个新的身份还不太适应。
“老爷的千金成了娘娘,这是咱全县的大喜事哟!老爷这往后不定得当多大的官呢……”这个衙役很会说话。
刘知县人实在,说话也实在:“我可不想当多大的官儿……我呀,有多大能耐我自己知道,能当好这个小芝麻官儿就不错啦!”
“问题是,这个不是您说了算啊!皇上非给老爷升官您还敢抗旨不遵吗?”
“老爷我不敢抗旨,但我可以告老还乡,回家跟老爹种西瓜去!”
刘老汉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就是当皇上也比不上咱那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三百六十行,还是务农为本哟!”
刘县令跟老爷子开玩笑道:“爹,那您当年还逼我读书?那会儿您可跟我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你……嗨!”刘老汉被县官儿子挤兑的无话可说,一头扎进屋里……
看见银瓜还趴在窗台前发呆,刘老汉不由就火了,“你这丫头!你姐走,你也不出去送送!你姐对你那么好,你咋这么没良心!”
银瓜突然大放悲声,咬牙切齿痛哭流涕:“我的!都是我的!她抢走了我的!那天本来轮到我去看瓜园!那天本来应该是我遇见皇上!那天皇上看中的本来应该是我刘银瓜!今天当娘娘的也应该是我刘银瓜啊……”
刘老汉一听更火了,冲着银瓜吼道:“该!谁让你一身懒骨头哪!没错,那天是该轮到你去看瓜,可你不是托病偷懒耍滑不去么!不是你让你姐去替你看瓜的么!这会儿你再使劲嚎有什么用?丫头!这就是命!你没这个福气!你呀,想开点儿,认命吧……”
银瓜蛾眉倒竖,拍着窗台说:“我不认!我就不认!”
刘老汉看着悲恸欲绝的银瓜,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丫头,你记住,人不可与命争——这就是你们俩的命啊!你想想,碰上皇上,这比两颗星星碰到一块儿还难哪!他怎么就让你姐碰上啦——这就是命。再说了,这也是你姐她心眼儿好、热心肠儿、爱说明人——这就叫善有善报。懂吗?你当人家皇上是傻子?皇上长得那是什么眼睛?那叫龙眼。金瓜她不要那二十两银子,皇上一眼就看出她肚子里长着一颗金子般的心……要是你,人家皇上给你那么一锭大银子,你能不拿吗?你还不得看人家是皇上,再狠狠宰人家一刀啊……”
银瓜正要说什么,外边又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欢马叫……
一个衙役高声报导:“兴隆县丞李君瑞大人驾到——”
门外又来了一队人马,一顶小轿停下,轿子里走出兴隆县丞李君瑞,出轿就对刘雨耕拱手道喜:“恭喜刘大人!贺喜刘大人!”
刘知县也拱手道:“什么风把李大人给吹来了啊?快屋里请!”
李知县拱手道:“咱哥儿俩什么交情!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第一个来贺喜吗?快,贺礼呈上!”
刘知县慌忙拦住:“李年兄,何必如此多礼!”
李知县只是摆了摆手,几个手下捧着四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一看都是金银珠宝。
刘知县非常过意不去:“这怎么使得!这如何使得!”
李知县执手拉着刘知县往屋里走:“些须薄礼,何足挂齿。年兄不必客气。”
两位县太爷客厅坐定,家丁奉茶。
李知县又一拱手:“恭喜年兄喜做国丈,你这不日就要高升!往后还望多关照,多提携哟……”
刘知县尴尬一笑:“刚才还说这个来呢。本人还是那句话,当好这个小芝麻官儿就不错了,我可没什么鸿鹄之志哟……”
李知县哈哈一笑:“嗨,吉人自有天相,这人一走了鸿运,想不想升官可就由不得你喽……好吧,咱先不说这个了。愚兄今儿过来,还有一不情之请,难以启齿,难以启齿……嗨,让媒婆说吧。”
刘知县一楞:“媒……媒婆?”
李知县一招手,一个擦胭抹粉的媒婆,一手挥着个大手绢儿,另一手舞着一杆长烟袋,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这个事儿呀,老爷他说不了,这是我的专利——所以非得我说!”媒婆扭到刘知县跟前,“噗”地冲着刘知县喷了一口烟,夸张地扭了扭胯,往天上挥了几挥大手绢儿,“恭喜国丈大人双喜临门!”
刘知县又一愣:“双喜?啥双喜哟?”
“这第一喜嘛,是你家金瓜做了皇上的老婆,那就叫娘娘;这第二喜嘛,是咱家县太爷听说你家还有个美人胚子,娘娘的双胞胎,有个叫银瓜的还待字闺中;而咱家县太爷家也有位公子哥儿恰恰到了男大当婚的年纪,那可是潘安的貌,上科还考了个秀才,如今正攻读举人……和你家二小姐刘银瓜那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刘知县笑了笑:“嗨,是这事儿呀……”
媒婆腰儿摇得风摆柳也似,屁股扭得磨盘一般:“是呀。回头我倒要去考察考察,看看你们家祖坟上是不是长出了什么七彩蒿子——这怎么上至皇上,下至县太爷都要跟您攀亲呢?”
刘知县:“这个……”
媒婆又挥了挥大手绢,粗门大嗓地说:“咋的?这父母官儿跟父母官儿噶亲家——多好的事儿哟!您还不愿意呀?!”
刘知县扭头问夫人:“银瓜她娘……你说哩?”
夫人回答得更干脆:“莫问我妇道人家,老爷你说了就算!”
刘知县是痛快人,说话也痛快:“我与李年兄乃多年知交,这桩婚事儿……我答应啦!”
李知县大喜过望,又是一揖到地:“谢国丈!”
然而,不等刘知县说话,银瓜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娇斥:“谢个屁!我爹答应我不答应!快滚!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接着一只花瓶扔到院里,然后又是一把茶壶……叽哩哐啷一阵乱响……
李知县大为尴尬,涨紫了脸站起身子说道:“国丈爷,本县不自量力,本县胡涂……你家二小姐是皇上的小姨子,我一个小小七品县令,不敢高攀。礼您收好,小县这就告辞,告辞!”
说完,跌跌撞撞出屋……
李知县慌慌张张钻进轿子:“走!走走!快走……”
轿夫们赶忙抬起轿子,飞奔而去……
媒婆和衙役们跟在后面,纷纷落荒而逃……
刘知县急忙追出来:“年兄留步!年兄留步!孩子不懂事,咱老哥儿俩有事好商量……”
但是李知县的轿子已风一般去了……留下脸色气得煞白的刘知县站在那儿发愣……
刘老汉看见地上被推倒的梳妆台和满地的茶碗碎片,十分生气:“不识抬举的东西!县太爷的儿子你都不嫁——你想嫁给谁?嗯?!你说!难道……你真得想嫁给那个财主的儿子……那个田黑牛?!”
银瓜歇斯底里地尖声笑着,悔恨而绝望地大叫起来:“哈哈哈……田黑牛?县官的儿子在我眼里都是个屁!他一个土鳖财主的儿子连屁都不是!我嫁给他?笑话!我,我本来是应该当娘娘的!爷爷你可别忘了,那天看瓜园轮到的应该是我!不是金瓜!今天皇上的轿子里坐的也应该是我!当娘娘的更应该是我!是我刘银瓜!而不是她刘金瓜!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刘老汉叹了一口气:“孙女,你咋就拐不过这个弯儿呢?这就是命!这就是命呀!你认命吧——唉,唉唉——”
银瓜冷笑一声:“认命?难道真得有命运这回事儿吗?我不认命!我绝不认!我,我就不认……”
刘老汉困惑地看着银瓜:“你,你不认命又能咋的?这,这皇上只有一个呀……丫头,你别再折腾了好不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银瓜又是一声冷笑:“没有后悔药?哼!……那也未必!”
银瓜的目光突然阴沉的可怕。
刘老汉还想再说,但目光一与银瓜的目光相遇,便没敢再说,嘴张了两张,僵在那里……这个刘银瓜让刘老汉突然感到很陌生!
(本章完)
第18章 青苹果客栈的不速之客()
青苹果客栈。
已近中午时光。
杏儿与夏老板在打理店务。二姑与主子妈坐在屋里炕上一边说话一边摘豆角儿。
木格窗户被吊在房梁上,外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杏儿从窗前过来打水,青春的肢体飞扬着生命的活力。
主子妈对二姑感慨道:“唉,这人哪,就是活年轻那会儿哟……”
“你们俩也不老呀。”杏儿笑了一声,扭身朝水井走去。
二姑望着杏儿的背影,对主子妈说道:“明儿我得回家啦。我呀,惦记着家里那些小猫小狗小鸡小鸭……猪啊羊啊……还有那些小白兔和那两只花奶牛……就儿媳妇一个人照看,我可不放心呀……”
夏老板正好跛着脚走过来,听见二姑的话站在窗台前搭茬说:“家里不是还有我表哥吗?再说我二姑夫在家您还不放心呀?我爹没了,咱老夏家你们这辈儿就剩下二姑您一个人了,我不让你走,你得多待两天再走……杏儿她说话没深没浅的,要是哪句话惹您生气了,您可别往心里去,杏儿她您也知道,就是那火爆性子,其实她心眼儿好着呢……”
主子妈叹了口气:“杏儿这孩子,虽说缺点儿心眼儿,可她的心,是块金子!”
二姑击掌赞道:“没错!杏儿的心,就是块金子!中金这小子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儿哪!这两个玩意儿,过日子天天跟唱戏似的,多热闹啊!这么着过日子才红火哟……”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有人高声叫道:“掌柜的!来客人啦——”
旱河沿街。金氏姐妹和黄土高坡站在“龙门客栈”门外打量一会,走进屋里。
金小喜客气地问坐在柜台后的老板娘:“老板娘,请问有一个苏州人叫金小乐的在这儿住吗?”
“有一个,江南来的举子,来赶考的对不?”
大家一听,喜出望外:“对!对对!”
老板娘往里边一指:“他住在那儿,你们过去看看。”
三人沿老板娘指的方向走过去……
一棵大槐树下,一个人正在背书,之乎者也诗云子曰的背得正欢……
金小喜小声问道:“请问这位大哥……”
那人转过身来,看到金氏姐妹,突然十分慌乱紧张:“你……你们俩怎么来啦?多……多时到的?”
金氏姐妹一阵惊喜:“哎哟,原来是魏大哥!可找到你们啦!我们都找了10多家客店啦!魏大哥,我哥哥呢?”
魏雨缪已经瞬间恢复了镇定,嬉皮笑脸地说:“哎呀我的两位天仙妹妹,真不巧,我和小乐本来一直在这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