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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瓜心道:没错——是她!是金瓜!我的姐姐!
银瓜离开棺材,冲司仪微微点头。
司仪:“封棺——”
大汉们抬起棺盖扣在棺材上。
福禄长吁了一口气。
匠人们举起铁锤,将长钉钉进木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中震荡,撼人心魄……
银瓜放声大哭……
银瓜一哭,便如领唱一般,送葬的男女老少一齐放声……
声震山谷,天地齐哀……
纸钱雪片般投进火里,火舌窜起老高……
纸灰纷纷飞起,遮天蔽日……
福禄冷眼看着这一切,表情冷漠,呆若木鸡……
司仪:“入葬——起!”
八个大汉将棺材用绳子兜起。
司仪:“落——”
棺材徐徐落入墓穴……
司仪:“尘归尘——土归土——”
纷纷的黄土落入墓穴,棺材渐渐被埋葬在黄土中看不见了……
震天的哭声盖过了僧人们的诵经声……
纸人纸房纸牛纸元宝纷纷投入烈火中……
火光冲天……
银瓜突然一头晕倒在地……
“娘娘!”
“娘娘哭昏过去了……”
“娘娘你快醒醒——”
……
小翠和丫环们冲上前去,扶起银瓜……
山谷中,传来啼血杜鹃的一声声哀鸣……
恸哭声中,银瓜慢慢睁开眼睛……
“我那苦命的妹子呀——”银瓜一声长嚎,哭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娘娘,节哀吧!”
福禄上前,扶起银瓜:“娘娘贵体要紧,回吧——娘娘!哭坏了身子,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担待不起哟……”
“让我再看妹子一眼……让我再给妹子磕个头吧!”
银瓜颤巍巍站起身,盈盈拜倒……
一阵旋风突然刮起,纸灰遮天蔽日,天昏地暗,将银瓜裹在其中……
银瓜尖叫一声:“姐!姐呀!求你好好走吧!别再缠着我……姐你走好——姐你走好哇!妹子会应时应节给你送钱……让你在阴间的日子好过阳间……让你比娘娘过得日子还要好上百倍千倍……”
纸灰漫天,旋风停息……银瓜蓬头垢面,满头满脸满身的纸灰,如鬼如魅……
福禄的声音冷冷响起:“娘娘,你哭昏了头——死得不是你姐,你把你妹子当成你姐啦……回吧!回避暑山庄吧——娘娘!”
说着,扶起银瓜,上了马车……
在乡亲们的依依不舍中,马车缓缓驶离山谷……
金山岭长城,宛若巨龙,随山起伏蜿蜒奔腾……
远方的金沟屯小村落如梦如幻……
滦河在阳光下闪着光,沿小村边绕了一个弯缓缓流过……
满坡都是杏树,杏子熟了,红橙橙挂满枝头……
一座新坟,醒目地坐落在山坡上……
墓碑上刻着:妹妹刘银瓜之墓姐姐刘金瓜立
两只黄色虎斑蝶翩翩飞舞着,落在崭新的墓碑上,颤动着大翅膀……
避暑山庄。烟波致爽殿。
乾隆坐在御榻上出神。
福禄端茶上来。
乾隆心不在焉地呷了一口,喃喃道:“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福禄退在一边。
吉祥道:“皇上心烦,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乾隆为之一动,推开茶盏:“很好——微服私访青苹果客栈!”
三人熟练地换好衣服,出门正欲上马。
婉儿在后面叫道:“皇上——”
“有事吗?”
“太后有请福禄公公。”
福禄面色一沉。
“福禄正要跟我出门,太后找他有什么事儿?”
“奴婢不知。”
“那……福禄你就与婉儿去看看太后找你何事儿。吉祥,咱们走!”
说完,翻身上马。
“老福,太后有什么好吃的赏你,别忘了给我小吉留点儿……”
福禄心事重重地拽了吉祥一把,吉祥会意地与福禄走到一旁。
福禄沉吟着……
“老福,皇上等着要出门,有话快说!”
“小吉,老福我平时待你咋样?”
“没得说!”
“那好,时间来不及了,我也不便多说。看在你我兄弟一场,共同侍候皇上的份儿上,我老福求你一件事儿……”
“你说你说!只要我小吉能办到的——一百件都行!”
“不,就这一件事儿你给我办好了它——我老福便是死了也感激不尽!”
“哎哟老福,你别吓我……”
乾隆在那边吆喝:“天天在一起还说不够——吉祥,咱们走哇!”
吉祥催道“皇上叫我哪!老福大哥,有什么事儿你倒是快说呀!”
福禄压低声音:“吉祥,你记住——我要是死了,或者失踪了,你一定要告诉皇上——我是被太后害死的!”
吉祥大吃一惊:“啊?!”
福禄:“但我若没死也没失踪——你知我知,跟谁也别说——包括皇上!”
那边乾隆又叫。
福禄道:“你快去吧——记住啊!”
吉祥困惑道:“我……我记住了!”
说完,上马紧随乾隆而去。
福禄心事重重地望着二人骑马远去……
婉儿道:“福公公,请吧!”
福禄一愣,耳畔犹如起了个霹雳,身子不由一震!
“福公公,你怎么啦?”
“没什么。走吧!”
婉儿在前带路。
福禄恋恋不舍地向乾隆二人消失的门口望了望,猛一甩头,以“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大无畏气概,大步跟随婉儿而去。
青苹果客栈。
一片热闹的劳动场面……大火烧后的废墟已被清理干净,大伙儿正在修建几间临时茅棚……众人挥汗如雨,正在往起吊一根大梁……
乾隆与吉祥来到,见此情景,大吃一惊!
众人见皇上驾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皇上万……”
“停停停!”乾隆即忙制止道,“不是讲好了吗?不在朝上,未穿龙袍——就别来君君臣臣这一套好不好?啊?我的兄弟姐妹们,求求各位,不要剥夺我这点儿人生乐趣好不好?”
“好!”
“大哥!”
“大哥你好!”
……
乾隆不由喜形于色:“好好好!这才好!我很开心!我心花怒放!快活!我好快活!”转尔又显得很无奈,“唉,我很无奈,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金小喜问:“大哥,你什么身不由己呀?”
“当皇上呗——唯独这件事儿,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真的身不由己哟!要不……”
“要不什么?”
乾隆无限向往道:“要不是得当这个劳什子皇帝——哥我就带你们哥儿几个去占山为王,啸聚山林,替天行道,杀富济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称分金银,大堆分衣服……就凭咱哥儿几个的武功,尤其是黄土高坡兄弟的功夫……”
赛飞燕道:“大哥,还有我!”
金小欢不甘示弱:“还有我!”
金小喜只是微笑着,没说“还有我!”
乾隆显得非常开心:“好好好!就凭咱们哥儿几个,纵横四海,笑傲江湖,他没人敢惹吧?到时候咱们招兵买马,杀上朝廷,便坐上他皇帝老儿的金銮殿,当了那鸟皇帝——又有何不可?”
众人心驰神往:“对呀!对呀!”
黄土高坡豪气干云:“大哥,那时你便做了皇帝,我们几个都是大大的功臣,便做了那将军、宰相、中堂大人……”
众人眉飞色舞,心之驰之,神之往之……
金小喜众人皆醉我独醒,笑着提醒道:“大哥,你现在不就做着皇帝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这才哈哈大笑,回过神儿来。
一旁有人冷冷说道:“不好好做你的皇帝,却想着去做强盗——真没出息!该打!”
众人一愣。
乾隆立时面冷如霜。
吉祥喝道:“大胆!何人在此聒噪!”
一棵苹果树后,杏儿搀着主子妈款款走出。
主子妈的目光充满母爱:“皇儿,还不拜见皇额娘?!”
乾隆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不是死了吗?!怎……怎么还活着?”
(本章完)
第107章 “你敢骂朕?!”()
避暑山庄。松鹤斋。
太后没精打采地站在鹦鹉笼前,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咋这么没劲哪……”
鹦鹉也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咋这么没劲哪……——”
“死鸟儿,你学得倒像!”太后喂了它一只小虫儿。
鹦鹉吃完虫儿,更来了劲儿,又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自从皇上死后,我就守了活寡……唉,早知当皇后这么没意思,又何必费心劳神地把它争来,弄得天天坐牢似的……唉,什么皇宫——便是那黄金垒、白银砌的又如何——不也还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活死人墓嘛!唉,一天天没滋没味的日子,把个活生生的美人儿活活变老了……哼,哪如在乡下和阿牛哥哥偷偷情、骂骂俏快活自在……好后悔哟!我好后悔!奴家真个是把那寸寸柔肠儿都悔青了……”
太后正在听着鹦鹉学她自怨自艾,身后响起婉儿的声音:“太后,福公公到了。”
太后一怔:“死鸟!给我闭嘴!”
鹦鹉:“给我闭嘴!”
太后缓缓转过身来。
福禄跪下磕头:“给太后请安!”
太后对婉儿挥了挥手,婉儿无声地退出。
太后绕着福禄转了一圈儿:“起来吧!福公公,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福禄站起:“托太后的福——还好,一切都好。”
太后脸一沉:“福禄!福禄!你好大胆!”
“奴才不懂太后在说什么?”
“大胆的奴才!你自己做得事儿你不知道?”
“奴才还是听不懂太后的话。”
太后终于按捺不住:“狗奴才!你装什么洋蒜!哀家问你,26年前——你装在棺材里的是什么人?嗯?快说!我年年祭拜、岁岁进香、逢节烧纸……你说!你让我在给谁烧纸?给谁上香?我祭拜得那坟头里——躺着的究竟是谁?你给我老实交待!”
福禄赶忙跪下磕头:“太后,那里边埋得当然是太后的亲妹妹刘银瓜啊!”
“骗人!还想骗我!狗奴才,你全家七十多口的小命儿就要死在你的手上啦!”
“太后息怒。奴才岂敢以我全家七十多口的性命开玩笑!老天爷在上——我福禄若是对太后有一句假话儿,天打雷劈!让我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福禄心道:老天爷在上,我福禄现时为保全家七十多口的性命,不得不对假太后说谎,请您老人家见谅。我福禄当年凭着年轻热血,借着一点儿小狗胆,见义勇为,救了当时的真皇后;后来弄了一点儿小手段,既葬了杏儿她妈——这也算积了点儿阴德吧?又为了保全真太后的性命——这个您老人家其实还应该保佑我福禄有福有禄,而不至于要还罚我吧?更不至于我撒了这个善意的谎言而真的拿雷把我劈死吧?阿弥陀佛!
“真没骗我?”
“真没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