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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唐小楠：或者，像这位先生一样，通过这条地道投奔自由！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集中到唐小楠身上，唐小楠对他大声问道：你说东柏林这边的地道入口在苏军兵营？我们怎么保证安全？
人们刷地一下静了下来，将目光转到尼古拉斯脸上。
尼古拉斯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有个同情者，是东柏林市政府官员，在他的努力下，我们以优厚的条件承接了苏联兵营的一部分建设工程，这样，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段里充分利用它来运送尽可能多的人员，将来竣工了，只能零星输送了。
他看看手表：再过20分钟，我们就乘车出发，现在所有人员收拾东西，不准外出，不准与外界联系，换好衣服以后，抓紧时间方便，准备出发。
众人一下子忙碌起来，唐小楠帮助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好衣服，那人好奇地问：你是苏联人？
唐小楠看出来他的疑惑，也知道这是在场的很多人的疑问：我是中国人，刚加入苏联国籍不久。
那，你为什么要去西方？有亲戚吗？
唐小楠摇摇头：没，我是个个人主义者。原以为苏联要好一点，可是。。。。。。他做了个遗憾的表情，双手一摊：我想西方可能更适合于我，那里尊重个人自由。
中年男子点点头：是的，它可以使你充分地发挥你的才能，尤其是美国。
他说：许多人两手空空进入美国，通过几年的奋斗，就能事业成功，能把家人接到美国定居。他神往地说：我希望他们能批准我去美国，我有个姑妈在堪萨斯城，我有她的地址和电话。
唐小楠羡慕地说：你真幸运。他说：我打算去法国，或者是荷兰。我不会法语，但听说荷兰人懂德语，阿姆斯特有很多华人，我想去那里。
中年男人使劲地点着头：你会成功的，他说，我们都会成功的！
夜，静寂无声，东柏林的街道上，一队苏军巡逻车队疾驰驶过。
临近郊外的苏军营地附近，旷野上，一行偷渡者悄悄接近建筑工地。
正在修建尚未完工的楼房前，有人前来接应，偷渡的人们进入楼房黑暗的走廊，稍稍松了口气。
几个人搬开堵塞地下室铁门的脚手架、油桶等杂物，打开一扇铁门。
有人拉亮了电灯，众人沿着地下室前进着，没有人说话。
一个拐角处，有人撬开地面上的一个窨井井盖，下面传来汨汨的水声。
向导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环视众人：
从这里下去，向右转就是通往西柏林的暗道，记住，向右，如果向左，会掉进地下的阴河里。……那里的水流很急，掉下去，没谁能救你，只能求上帝的保佑了。
看到众人点头，向导第一个下到窨井里，消失了。
偷渡者们一个个鱼贯而下。
唐小楠走在队伍的后面，四下里张望着记住四周的地形，轮到他下井了，他紧了紧鞋带，抓住窨井井壁上的钢筋扶手向下倒退着，四壁都在渗水，他全身很快湿透了，猛地一股激流冲击他的身体，他努力稳住自己，慢慢地往下挪动，又过了一会儿，脚下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按照向导的指引，他们在漆黑的通道里，抚着潮湿溜滑的墙壁向右转弯，慢慢地摸索前行，不时有人滑到又爬起来，没有人讲话，耳边是人们粗野的呼吸声。唐小楠仿佛看见前面的黑暗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知道是极度黑暗情况下眼睛的错觉。他感到了窒息。
第105章 柏林的地下城堡（2）（）
突然，眼前一片白光……苏军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将地下通道照的雪亮，人们都呆住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是苏联红军，你们被捕了，举起手来！
明亮的灯光下，仿佛可以看到几个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武器的士兵出现在通道前方，偷渡者们明白过来，顿时大乱，狂呼乱叫着往回就跑。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通道尽头堆放着沙包组成的掩体，形成一个标准的苏军机枪阵地，机枪吐出死亡的火焰，道道弹束在狭窄的通道里传播着死亡。金属弹丸呼啸着穿透一道道人体，偷渡者们哀叫着纷纷倒下，此刻人们在弹束的光里才发现，这狭窄的通道里竟然没有任何可以躲避子弹的地方。
很快，最后一个偷渡者也被打倒了，机枪在地上横七竖八堆积的尸体上又扫射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动的人，或者任何活动的影子了，才停了下来。
探照灯下，通道里硝烟弥漫，尸体堆积如山，将通道塞满。
探照灯的光暗下来一点，带队的苏军少校狞笑望着眼前的尸场，下令：过去看看！
两名苏军士兵答应一声，从掩体后面爬出，在尸体堆里搜检，前进着。
这里有个活的！一个士兵高叫道。
探照灯下，一个偷渡者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母子俩都是多处中弹，，男孩已经死了。
是个女人。另一个士兵补充道。
给他补一枪！少校不耐烦地说，同时被硝烟呛得咳嗽起来。
看到两个士兵由于不决的样子，骂道：士兵同志，对这些敌对分子还手软什么？你的阶级感情到哪里去了？跳出掩体走了过去，地上的鲜血让水泥地面又湿又滑，尸体横七竖八，他小心地不叫尸体绊倒，踩着滑腻的地面来到那女人面前。
那少妇腮上中了一弹，血涂了满面，但神志还清醒，仿佛是看到了死神的降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校，眼光里全是极度的恐怖。
少校拔出手枪，熟练地推上子弹，枪口指向女人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啪！一声枪响，少妇的眼睛立即变成一个血洞，红的肌肉和白色的骨碴外翻，脑浆喷溅到墙上。
继续搜索！少校不耐烦地下令，看着两个士兵往通道深处搜索，又回头对着掩体处的士兵们下令：全都过来，一个个检查，一个活的也不许剩下！
士兵们纷纷跳出掩体，在尸体堆里搜检着，有人又开了一枪，子弹发出跳弹的啸叫，士兵们急忙俯下身来躲避。
少校道：不要开枪，用刺刀解决。他说：注意检查尸体上的文件和书信。
士兵们纷纷打开步枪上的刺刀，有继续搜检着。
跳过一堆堆的尸体，两名士兵已经搜查到通道尽头的竖井处。这里，被击毙的偷渡者的尸体挤成了一堆，他们仔细检查着。
一具尸体的大腿动了一下，一个士兵立即对这尸体的胸肋处捅了一刺刀。
这时，另一具尸体突然一脚踢在士兵的脸上，士兵向后仰面倒下。尸体跳起来拔下士兵上的ak…47自动步枪，一个前冲直刺将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捅倒。往后撤枪地同时咔咔两下将枪栓推到连发位置上，对准通道里的苏军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纷飞的弹雨将正在搜索的苏军士兵们纷纷打倒，探照灯下的苏军士兵的剪影成了绝好的靶子，他一个滚翻躲到一个尸体堆后面躲避可能的还击，同时从一个士兵尸体上取下一只弹匣换上。
苏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即被唐小楠全部打倒，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小楠慢慢地爬过尸堆，在尸体和血水中蹲伏前进，渐渐地接近了掩体，探照灯嗡嗡地响着，没有一个活人。
他捡起少校的手枪，检查一下，此刻，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苏军士兵冲进了地下通道，他急忙抄起机枪，推弹上膛。。。。。。
第106章 死者无辜（）
西柏林的早晨，如同一座普通的城市一样，忙碌而喧啸，小汽车、公交车、摩托车载着上班的人群在街道上形成一道车河。
空气中散发着发动机排出的淡蓝色烟雾，英国宪兵在十字街头指挥着交通，警察局前飘扬着英国、法国、美国和联邦德国的三色旗。
上千名市民聚集在市政府门前，他们的神色悲戚：早上，东柏林电台已经广播：粉碎了在西方敌对势力影响和组织下的大规模偷渡消息，所有偷渡者均被击毙。
他们大都是偷渡者的亲人和朋友。
勃兰登堡门广场前，柏林墙的一个通道门前，上千名市民翘首以盼，望着对面的苏军占领区，苏军占领区这边，武装士兵如临大敌，铁栅栏门紧闭。装甲车、坦克的枪口、炮口直指对方的人群。
钟声响了起来，西柏林的教堂为死者举行弥撒，市政广场前的旗帜降下半旗。。。。。。一时间，城市肃穆，安静的令人窒息。人们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凄楚。
大主教教堂的祈祷室内，身着黑色法衣的伊斯曼神父推开门，椅子上的唐小楠苦笑着收起手枪：对不起神父。
神父点点头，表示理解死里逃生者的举动，他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唐小楠说：偷渡者手无寸铁，只有听任他们的屠戮。。。。。。。他说：我想活下去，只有杀人，只有反抗！
神父说：请你跟我来吧，移民局的官员在等你。
移民局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收看东德的柏林电视新闻，一身戎装笔挺的苏军将军约瑟夫马林斯基正在声色俱厉地谴责偷渡者。移民局的几位官员给唐小楠颁发了联邦德国护照。
负责常务工作的移民局副局长说：
应该说你是个幸运儿，他说，不仅仅是你奇迹般地逃过俄国人的屠杀，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因此，我国政府特别启动了对难民的特殊救助程序，直接批准你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享受作为我国公民的一切权利。
唐小楠深深地鞠躬：我十分感激！
一位中年女性公民说：难民救济署已经将你列入难民名单，你可以得到住房和安置金。在你找到工作之前，由联邦政府负责你的生活费用，每月560马克，这期间，你可以参加德语和职业技能培训，费用由政府负担。
她说：你的德语很好，可以再提高一点，这样，你可以更快的融入西方社会。她把一叠各式证件递给他：欢迎你回家！
唐小楠眼睛一热，禁不住流下泪来。
电视里，约瑟夫将军慷慨激昂：我代表苏联驻德司令部宣布，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定和欧洲的和平，保证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顺利进行，粉碎美国和其他资本主义国家敌对势力对社会主义阵营的渗透、颠覆、入侵和干涉，苏联军队将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狠狠打击这种挑衅行为。
那些打着和平、人道的幌子，妄图诱骗德国公民投敌叛国的非法行为将被彻底粉碎。。。。。。
唐小楠恢复了镇静，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移民局局长说：当然，您是自由的，这是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土地。一年以后，您还将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您可以随便前往任何地方定居。他说，外面有很多新闻记者在等您，您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受他们的采访。
唐小楠说：请你们理解，我还有亲属在那边，如果我在公开的媒体上露面的话，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可能会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那位女性官员说：我们理解，我们绝不这种事发生。她说，我去向记者们解释，他们会理解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