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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换下来的新兵翟继德,一脸愧疚的表情,是因为他的麻痹大意经验不足,把汽车开到雪坑里,让他的顶头上司排长开车,还受到了队长埋怨,他心里能好受吗?
新兵,说起来新也不怎么新了,当兵都快两年了,还能新到哪里去?只是比起开车的黑子来,可就新的无法比了。一排长黑子可不是简单人物,在这个新兵眼里,他不但开车技术在车队一流,还有更多的光环顶在头上:什么高原英雄、抢险救灾功臣、技术标兵,优秀党员,爱兵模范等等……
他超乎想像的事迹要是细数起来,即能让你毛骨耸然,也能让你佩服到家,能和这样的人同处一车,仿佛和英雄在一起实属不易。新兵看了一眼排长黑子说:“嗯嗯,排长,是我把车开到雪坑里,队长应该训我才对,他却把你训斥了一顿,难道队长不知道是我把车开到雪坑里去了吗?”
黑子一听,看了看车窗外扯成线条的雪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满面笑容的说:“哦,你还再为掉进雪坑里难受哩吗?没关系,放开心高兴点。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开车,掉进雪坑才叫正常,难为你了。嗯嗯,不过,不在这样的天气里锻炼,那可就有些太可惜了?这样的恶劣天气不可能常有,要是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又到哪里去找呢?”
“哦,排长,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天气吗?”新兵翟积德天真的问道。
黑子一听,哈哈哈的笑着说:“呵呵,这算什么恶劣天气?比起我们在青藏高原遇到的天气,那可就大巫见小巫了。啧啧啧,哪里的雪片有手掌大小,一晚上能下一米多厚,那个风要是吼起来鬼哭狼嚎,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天摇地动,把我们十几吨重的汽车吹的是东倒西歪,有好几台汽车就被吹翻了,车上的篷布就像风筝一样上了天,想起来心里就发毛。等到风小了,我们去寻找被风吹跑的物资,你猜猜有多远?一公里以外哦。物资的包装箱甩得粉碎,罐头滚的是漫山遍野,许多物资就寻找不回来了。哎呦呦,那个恶劣到活不下去的环境,比起这里来可是没法比呀?这里起码还有公路么。我们去的雪域高原是无人区,万山之王,路全靠我们自己找,也和这里一样看起来平展展,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是雪坑?只有掉进去了才知道。呵呵,那时候我是班长,不过还是开路先锋。刚开始几天里,我一天能翻五六次车,汽车损失不怎么大,可我在驾驶室里却碰的头破血流,当队长的还是现在的队长,看到我受伤他心痛,我使性子撂挑子,要求不当开路先锋,他却死活不同意,气得我天天和他打架,无论怎么打,我还是开路先锋。呵呵,说来也怪,翻了几天车,我也发现了其中奥秘,到后来我一眼就能分辨出哪里是雪坑,可把我高兴坏了,只要我一天不翻车,队长就奖励我一瓶酒,真过瘾,哈哈哈……”黑子沾沾自喜的说。
新兵一听,不可理解的说:“哦,队长都训你哩,你还那么高兴?”
“且——队长不训我还训谁去?你看见他训过别人吗?当然,还有三排长也不例外,除此之外,对其他人就像对亲戚一样客客气气。”黑子抱打不平的说。
“嗯——排长,”新兵想了想说:“我看你和三排长都是队长的出气筒,他对我们却永远是鼓励和微笑,对你们俩个就像有仇似的乱吼乱叫,可你们俩个人从来不生气他的气逆来顺受,这是为什么呀?我们在底下议论,是你们俩个怕队长呀?还是有别的原因?”
“呵呵——”黑子一听,笑着说:“那不叫怕,是情分。嗯嗯,我们两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走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经历过许多生死考验。在危机面前,他永远站在我们两个前面,就连我们两个的命都是他救下地,你说我们两个能不听他的话吗?还能生他气吗?”
“噢——不是这样,我我,我听说过你们俩个的命是队长救下地,可他的命也是你们俩个救下地呀?队长在高原负伤后,你没命的把他从高原无人区送到基地医院,三排长又把他从基地送到军区医院,为了保住队长的腿,三排长差点就把医院给炸了。想想真悬?队长要是没有了腿,现在也不可能和我们一起去抢险救灾了。”
“那当然。”黑子换了一个档说:“没有了腿的队长能干什么?他那个驴脾气,走到哪里都惹祸招灾,这次的任务还没有开始呢,我就犯愁他又能吃什么亏?嗯,你以后可给我记住了,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有什么危险就赶紧来告诉我,只有我才能把他制服,别人都不是他对手。”
新兵给黑子点了一根烟说:“知道了排长,可我在队长面前连话都不敢说,给你送情报还是能做到。嗯——不过,可别让队长知道了我出卖他,我可就麻烦了。”
“哈哈哈……不怕,即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训你,大不了我和他再打一架,一切事情就过去了,是不是?”黑子有恃无恐的说。
驾驶室里面的军人在开心诉说心事,把车外面的暴风雪视若等闲没有当回事。皑皑白雪,怒吼的狂风,不知道要把身临其境的军人们如何摧残?密密麻麻的雪花疾如流星,把大地笼罩的迷迷茫茫,能见度只有几十米,勉强能看到前车留下的车辙,每一台车压着前车车辙,小心翼翼前进着。
路两边的景色和路的面貌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那些高低不平的沟渠丘陵,在雪雾中时隐时现,透着许多神秘。落到地上的雪花,根本就没有喘口气的机会,就被怒不可遏的狂吹着往前跑,形成了一股股摇头摆尾的雪流,紧贴着地面滚滚流淌,遇到坑洼不平的地方时,就像找到了归宿一样亟不可待,一头扎进去,惊恐万状寻找适合自己的位置。等它安顿下来的时候,别的伙伴们又毫不留情压在上面,一点也不替量能不能承受住,一层一层叠起来直到填平为止,盛不下的伙伴们,又去下一个驿站安家落户。
遇到丘陵的雪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砸向地面的力道绝情粗暴,霎那间就粉身碎骨全不顾毁天灭地,早已变成雪雾了,仿佛冲上了高速公路一样,顺着斜坡飞流直上,越过制高点塌落下来,聚集在背风一面越积越多,还形成了像帽檐一样凸出来的悬崖不断延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塌了,谁知道呢!
开车的黑子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惶恐不安的侧头问新兵:“现在几点钟了?”
新兵听到问话,急忙脱去长达肘部的皮手套,露出墨绿色的绒手套,把胳膊袖子往上一捋,才露出藏在手腕上的手表,看过后说:“下午一点了。”
“啊——”黑子一听就是一个趔趄,急忙抬起油门,全力以赴吼叫的汽车发动机,随着油门抬起停止了吼叫,高速运转的引擎趋于平静,高速前进的汽车失去了动力,仿佛叹了口气一样松弛下来,用不着踩刹车,汽车自然而然被公路上厚厚的积雪阻挡住减速。
停下车的黑子,拉过护鼻带系好,又把皮大衣扣子系上,拉下风雪镜护住眼睛,竖起皮大衣领子,侧头对新兵说:“你别下车,天气太冷会冻坏人,我去请示队长,中午饭是怎么个吃法。”
随着汽车门子打开,黑子跳进了雪地里,狂风和雪花好像找到了报复的对象,顷刻间围追堵截包围了他,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他快速把脊背转向狂风抵抗。狂风不嫌弃欢天喜,不遗余力把身轻如燕的他推着往前走,脚底下的速度和上身的速度不匹配,一股强风吹来防不胜防,他硬生生被按倒在雪地里,嘴里塞进了不少寒彻透骨的雪。
嘴里的雪顷刻间就融化了,寒冷刺骨能冻掉牙,黑子翻起身“呸呸”吐着寒冷的雪水,重新调整好身体重心,大幅度摆动着手臂,吃力的拔出被雪埋住的双腿,左摇右摆着向车队最后面走去。
经过了好几台车,又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兵,是炊事班长韩老六,看到黑子就说:“一排长,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这么大的暴风雪里你是在锻炼身体?还是在经受考验?不会是观赏风景吧?你神经没毛病吧——”
黑子脚下不停的说:“去去去——你才神经有毛病呢?这都超过吃中午饭时间了,大家吃不上饭,这么冷的天气里会出人命。我得去问问队长,这个饭又是怎么个吃法——哎呦呦——这鬼天气真要命,是不是想把我们吓回去呀——”
伙头军韩老六一听,着急的说:“这这这——这么大的暴风雪里饭可不能做呀——”
黑子一听,把脖子一梗说:“哼哼——你一个伙头军不能做饭,要你干啥——你这话要是让队长听到了,不把你娃撤了职,我就跟你姓去……”
“啊——你——干什么也得有个条件不是?这冰天雪地不说还这么大狂风,让我这么做饭?就连火都生不着,除非让风停下来,我给大伙烧肉吃,不然的话我可是没办法啊——”韩老六实事求是的说。
黑子看着韩老六说:“哼哼——我看你娃是不想在车队混了,一个做饭的伙头军,让大家吃不上饭,你的能耐到哪里去了?客观理由还这么多——忘记了队长说过的话了?没有困难要你何用——小伙子——你要多想些办法让大伙吃饭,别在队长面前摆你的客观理由,他才不管你这些呢——你知道队长把士兵们的身体视为头等大事,吃不上饭的军人怎么去完成任务?身体没有热量供给不就冻死了——嗯——你要不想找不痛快就赶紧想办法,别让队长把你娃撸了。”
黑子一席话让伙头军韩老六无语了,他看了看肆孽的暴风雪铺天盖地,神鬼发愁,一言不发跟在黑子身后前进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
第三章馊主意()
第三章馊主意
一辆辆停下的汽车被暴风雪吹得瑟瑟发抖,劈啪作响,坐在驾驶室里的士兵有一个或者两个人不等,他们不想下车与暴风雪为伍深受其害,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看到暴风雪中行走的这一兵一官也无动于衷,只是看一眼而已。
他们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更知道为什么冒着暴风雪往后面走,不管他们的事,又何必多管闲事呢?韩老六往前紧走了两步,抱住一排长黑子的胳膊说:“你说得对,我没有忘记队长的话,可目前的环境是……我我,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为大家做饭啊?你你,你给队长说一说,让他想想办法?他脑子活点子多,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帮我这次忙,我会对你有表示的。”
黑子一听身形一顿,风雪天还有送上门来的好事情正中下怀,不失时机的说:“说话算数?不许耍赖。哼哼——只要我稍微动动脑子想个办法,他就会把切实可行的办法说出来。嗯嗯——不过,你不要先吭声,免得撞到枪口上。”
“行——我听你地,可可,可你不能把我出卖了。”
“那当然,保守秘密可是军人的生命线,尽管放心。”黑子信誓旦旦的说。
他们俩个一唱一和,谋算着各自的利益心里暗喜,迎面就碰到了前来了解状况的羽队长。他顶着风迎着雪,走起路来可比顺着风要费劲多了。气喘吁吁看到他俩个后,把身子背过去顶住风说:“是不是又掉进雪坑了?我灭了你娃。”说着话,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拳头砸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