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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逼,胡说什么?你才是乌鸦嘴?即便是他死了,也是以身殉国,报效国家理所应当,又不是你害死的,你死个什么劲?哼哼——看你那点出息?把平时的劲头拿出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就是天塌下来,我们的任务遥遥无期,还得天天拼搏,不然的话,你娃就是渎职,会上军事法庭。与其上军事法庭遭罪,还不如把弟兄们好好团结在一起完成任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且——废话不是?怎么说话呢?我没有这个能力,上级首长也不会让我来统领这个车队。嗯嗯——我只是有些害怕,心理恐惧,你说咋办?”
“且——你说的才是废话?哪个人不害怕?害怕才是正常人,不害怕是傻子一个,你以为我不害怕呀?哼哼——陈福明是我的兵,我害怕又能怎么样?我们汽车兵,就是高风险的行当,有什么办法呢?其实,只要是军人,哪个不危险?步兵开抢炸镗,炮兵炮弹自爆,空军飞机失事,海军舰艇沉没,这些都是防不胜防的事故,不是有意为之。嗯嗯——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你娃听毛主席的话没错,别太紧张乱了方寸。你是车队的主心骨,也是精神支柱,你这个熊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哎呦呦——你这张乌鸦嘴,又让我带出来了,出口成章,有礼有节。好,吃饭,天塌地陷我一人承担。”
“还有我呢。”黑子口气决绝的说。
两个老战友互相安慰,相互自勉,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考验。军人,只有隐忍……
“……”
第二十七章噩耗传来(一)()
第二十七章噩耗传来(一)
车队的主管领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个个都阴沉着脸没有胃口,五香牛肉,卤大肉这些荤菜没人动,腌萝卜干和咸菜却成了新宠,一个个就着吃馍馍喝稀饭。伙头军们的目光仿佛瞄靶一样躲躲藏藏,闪烁不定,一直瞄着羽队长的脸,看着他就要抬起头来时,一个个赶紧收回目光东躲西藏,装出一副心不在焉、若无其事的姿态漫不经心。
兵王羽队长何许人也?这些小伎俩怎么能逃得过他眼睛的余光,早就看的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只是视而不见,不动声色,置之不理罢了。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才是最高境界。他们看到不吃肉的车队领导,把柔韧有嚼劲的腌萝卜干吃了个精光,又切了一盘放下后迅速离开,仿佛在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打交道,害怕被队长抓住不得好死似的避之不及,不像平时围在跟前腻歪的还要问这问哪显摆一番,抽烟的还要踅摸一根烟才算罢休。
不打自招的小把戏,让羽队长预感到事态严重,更加是忐忑不安了,这顿饭吃了个没滋没味。起身离开的时候,伙头军们早就溜之大吉,仿佛逃离魔窟避祸似的,跑的一个都没有了,害怕被生吞活剥了。他心神不安回到办公室,做好心理准备,等待韩老六到来。
通信员张亚夫递过茶杯说:“队长,我刚才去通知伙房里开饭的时候,他们莫名其妙问我你在干么子?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撒——”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嗯——我就说队长为没有回来的车发愁撒。”
“嗯嗯,他们怎么说?”
“他们就一声不吭了撒——我问他们晓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噻——他们相互间躲躲闪闪,没有一个人说话,让我通知大家开饭,连推带搡把我撵出了伙房,不让我在伙房里呆撒——”
“哦,不管他们,这帮兔崽子惯坏了欠收拾,想和我作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不在一个档次上嘛。哼哼,找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知道隐瞒不报是什么下场了。哼哼,还有韩老六这个臭小子,怎么说已经是老同志了么,怎么还不成熟?天大的事总得留个话么,让我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担心了陈福明,还要担心他。他他,他开车就是三脚猫的臭手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车队不就完蛋了吗?我还有什么依杖吗?哎呦呦——这小子越想让人越害怕,车队离了谁都可以正常运转,离了他可就没猴耍了啊?哼哼,你记住了,从今天起把他的车收回,以后不能让他私自出车,太危险了,他的重要性无与伦比,无人可替,我们所有人的脖子都让他勒住了,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把车钥匙收回,放到你这里,他要用车你去开。”
“啊——这这这,队长,我行吗?”
“当然行了。我给你教会了哪么多绝招,比起韩老六来强太多了。哼哼,韩老六他不给我教煮肉不坏的绝招,我就不给他教开车的绝招,看谁扭得过谁。”
“啊,你你,呵呵——你也耍小孩子脾气呀?韩班长不传受是祖训,你不会学到手的撒——”
“哦——哪不一定,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煮肉五天不坏了,还差一半就大功告成啦。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会成功的。”
“哦,呵呵——哪有那么容易撒?咦,说来奇怪撒——韩班长煮好的肉,苍蝇闻都不闻,太神奇的不可思议了,我看用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佐料撒么——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噻?”
“切——你就看走了眼,那家伙少年老成,警钟长鸣城府极深,心眼子多鬼的很,脑袋上像蜘蛛一样全是眼睛,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警惕性很高。佐料就堆在那里,让你分不清楚那些该用那些不该用,还有个数量搭配,前后次序的关键问题,再加上温度也很重要。嗯嗯,上次他让我给他老婆写信,我拿了他一把易货贸易,不得已吐露了一点点,恰到好处就点到为止了,再怎么想办法都无济于事。哼哼——等有机会,我把他卵子捏住的时候,他娃就不打自招了。”
“呵呵——我估计你等不到那一天撒——就像你说的,韩班长脑子够用咯,是个很清高也很自负的人撒——宁可玉碎,不求瓦全,一般人打不过交道撒。我到他那里去,他就像防贼一样防我,害怕我学会了他密不示人的祖传秘方,让人无语。”通信员懊恼地说。
羽队长抽了根烟“呼……”想了想说:“嗯嗯——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和这种人打交道就要灵活应用,对症下药,他清高自负,你要比他更过分,过分的自己都觉得过分,这就叫以夷制夷,以毒攻毒,就把他征服了。嗯嗯——当然,还得讲究战略战术和技巧,像挖坑逮兔一样,投其所好设计陷阱,让他不知不觉间唱着歌儿,钻进葫芦屿死胡同,抬头一看壁立千仞没出路,就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了。任何人都有弱点,到了没有峰回路转的时候,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生命诚可贵,和密不外传的祖训比起来孰轻孰重?再重要的东西,都承载在有命的前提下,就会抛之脑后了。”
“哎呦呦,队长,你费这个心思干嘛撒?你不是不屑于厨艺吗?你又不开馆子,学会了做啥子撒?”
“嗯,好奇心害死人。我就是好奇,行军打仗风雨无阻,日夜兼程,没时间做饭煮肉,把十天不坏的肉带上堪称奇迹,让人匪夷所思。嗯嗯——卤制好的肉,既不是罐头有包装,也不是腌渍风干肉,苍蝇不下蛆虫不说,还不馊也不坏,吃起来还像刚出锅一样香美无比。啧啧啧,妙不可言,太神奇了,真真是奇闻异事。”
“呵呵——可不是吗?这就是韩班长的看家本领,密不外传的祖训。嗯嗯,队长,你学会了教教我撒?将来我不当兵了,回家开馆子撒。”
“啊——你开馆子了,不是把我传授给你的绝学浪费了吗?”
“哦——这个?怎么会撒?我是先开车挣到钱,岁数大了才开馆子撒——”
“哦——想法不错。你们南方人就是聪明,目光远大瞻前顾后,不像我们北方人今天有酒今天醉,明日无酒喝凉水,过得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危如累卵,有一天拉不开拴,就成了南郭先生,凄惨无比了。嗯嗯——我也要向你学习,趁着年轻多看书看好书,练书法写文章,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就著书立说,开门讲学,学学古人的优雅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看田野花开花落几番晴,看天空云卷云舒伤别离……”
“哈哈哈……咯咯咯……你你,你行的队长,有一天你出书了,我第一个拜读撒——书里面要有我名字张亚夫三个字撒,还要签名留念撒——呵呵,我可就永垂不朽了撒……”
“啊,别乱讲,哪叫流芳千古,不是永垂不朽。咦——黑子怎么不来了?”
“别叫唤了,我抽了根烟,过了个瘾就来了。”无巧不成书的黑子,禁不住念道从天而降。
“哼哼,你娃是皮涨了?组织上正需要你积极靠拢,共渡难关的时候,你娃却远离是非抽烟过瘾,不害怕剥皮吗?”
“啧啧啧,呦呦呦,你吓死大爷我了?不知道我胆子小呀?我不是来了吗?哼哼,刘晓强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不见人影……”
“报告——”“进来——”说曹操曹操就到,刘晓强愁眉不展的进来了。
臭味相投的三个人,聚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无话可说,死气沉沉压抑着。羽队长斜了一眼刘晓强,打破沉寂说:“哼哼——你是你师傅的跟屁虫,他不来你不来,他前脚到你紧跟着就到了,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你们两个心心相印,寸步不离关系好?让我羡慕嫉妒恨呀?”
“啊——队队,队长,怎么能这么说话?我除了和你们两个人能说得来,和其他人就没有共同语言么。唉——陈福明不回来,大家为他提心吊胆,议论纷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吧?”
“切——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才把队长哄住安定了一会,你又往伤口上撒盐让他难受。嗯嗯,四排长已经去看了,他肯定能处理好应该处理的事,赶回来向我们报告。韩老六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战士们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兵头将尾,独当一面是一把好手,处理问题胆大心细,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一无所知,急疯了无从下手,就是自己脱不开身,也会想办法捎信回来。我们现在除了耐心等待,还是耐心等待。唉——韩老六这个臭逼,怎么啥动静都没有?这不是活活把人往死里急么?”黑子无奈地说。
黑子的数落让刘晓强翻了个白眼,他看了看六神无主的羽队长,浑身无力的他叹了口气说:“嗯嗯,沉住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韩老六处置应该没问题。如果他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想要援手,他会派人或者打电话过来求救,现在我们是龙陷浅滩遭虾戏,拘于一隅两眼抹黑,就是想知道他在哪里也绝非易事,不知道在哪条路上呀?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的车都派出去,在所有的路上围追堵截吧?这也不现实,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黑灯瞎火寒气袭人,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得不偿失。嗯嗯——汽车是狮子老虎,停在那里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出动危机四伏,难以预料下一分钟后发生什么?唉——我这个车队长,是越来越吓破了胆,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如履薄冰,汽车发动机一响心就抖,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真正是度日如年。”
刘晓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