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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弹劾()
夏天南悲愤地扫视众人,发现司马德和孙元化这么荒谬的提议居然无人反对,大家都一副“理当如此”。。lā
见无人“主持正义”,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有些惶恐起来,几年都没能让春兰等人怀孕,难道不是地的问题,而是自己这头牛不行?要是娶了谢文君还不见生个一儿半女,接下来他们还会有什么奇葩的主意?
一手创立琼海军以来,一向高高在上的夏天南第一次感觉掌控不住局面,偏偏这群部下的理由还很高大上,无法辩驳。他突然觉得上位者也未必事事如愿,哪怕是坐在紫禁城里大权在握的皇帝,需要要顾虑的东西实在太多。
他不愿在这么难堪的话题下去,草草结束了讨论:“你们的有道理,我会考虑的。既然人选已经定下来了,就由你们操持吧,要我怎么做,我配合就是。”
定好了人选,夏天南大婚的事就成了琼海军压倒一切的头任务。孙元化和司马德第一次亲密无间携手合作,在他们的主持下,有人带着媒人出发前往登州向谢三宾下聘,有人前往广州采买结婚所需的物品,有人提前给广州官场和琼州各县发请柬——虽然婚事的流程才刚刚启动,但是结婚的日子已经订好了,就是一个月之后的十一月初九,赶在腊月之前,以避开民间“正不娶,腊不嫁”的忌讳。反正这场婚事双方都同意,除了夏天南本人,人都恨不得明天就成亲拜堂,下聘提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在随行的乐队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中,下聘的队伍到达登州,早已翘首以待的谢三宾一丝犹豫都没有,收了聘礼,一口答应下来,交换了生辰八字,并告知为防迎亲路途遥远,谢文君几月前早已在广州,届时迎亲的地点就设在她舅舅家。媒人一听也乐了,这趟媒也太轻松了,男方女方都恨不得今天过大礼,明日就成亲,一整套流程反倒成了碍手碍脚。
送到登州的聘礼太隆重,除了传统的福丸、阉鸡、母鸭等物品,装满了金银的箱子足足十几口,穿街过巷,围观者众多,惊动了新任巡按御史。当得知下聘的是手握重兵的平南伯时,一纸弹劾立刻送往京城,称登莱巡抚“与武人来往甚密”、“借机敛财”,平南伯“婚嫁奢靡逾制”。
奏折到达内阁后,温体仁看着里面的笑了,这些言官真是吃饱了撑的,他直接批注后命令呈送皇帝御览,然后琢磨着如何置办贺礼了——通过司礼监的方正化,他已经和夏天南搭,这次大婚正是巩固双方关系的最佳时机。
崇祯在一堆奏折中看到了这封弹劾谢三宾和夏天南的折子,眉头皱了起来。若是换做其他官员被弹劾“奢靡”,他肯定要下旨呵斥问责,可是这次的对象是夏天南,就要仔细斟酌了。他把王承恩叫过来,把奏折给他看,问道:“王伴伴,你站在朕的立场想一想,该怎么做才得体?”
王承恩匆匆扫视了几眼,心地回答:“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不过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万岁爷带头节俭,堂堂巡抚和总兵官却这般奢靡,对朝野上下的风气影响不好……”
崇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王承恩心想,现在国库空虚,到处要用银子,按皇帝很不喜欢臣子婚事大操大办、吃穿用度奢靡无度,可是看见这弹劾的折子居然不动气,看来另有考虑。联想到平南伯屡立战功,而且刚为朝廷“捐饷”二十万两,解了西北的燃眉之急,有这样的贡献,所谓“奢靡”的罪名就无足轻重了。皇帝不一定是要自己帮着出主意,不过是让自己出他不想的话,好有个台阶下而已。
于是王承恩试探着:“不过平南伯功勋卓著,瑕不掩瑜,可以口谕私下训斥即可,无需摆上台面大动干戈,以免寒了功臣之心。”
果然,崇祯接下了话头:“王伴伴言之有理,夏天南毕竟是个武人,不能指望他和饱学鸿儒一般洁身自爱。虽操行有亏,然屡立大功,不宜因节问罪。命司礼监派员赶赴琼州,传朕口谕,勉励他大婚之后为朝廷效力,然后私下训斥一番即可。”
王承恩应下:“奴婢马上去办。”
他正准备退下,却见崇祯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便停下脚步。
崇祯犹豫了片刻,装作不经意地:“派去的人要机灵点,问问夏天南,婚礼操办的如此奢靡,招来弹劾,可曾想过国库现在空虚,入不敷出?身为伯爵,又身家丰厚,是否该以身作则,作出表率?”
王承恩愣住了,这是要向平南伯要银子的意思?几个月前刚“捐饷”二十万两,现在又要借弹劾之机敲打一番,趁机索要银子?堂堂一国之君,富有四海,居然沦落到到这般地步,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臣子的主意,只为充实一下空空如也的国库。
王承恩不禁悲从中来,历朝历代,哪有皇帝不顾九五之尊的体统和颜面,江山社稷向臣子开口?
他哽咽道:“万岁爷,您大明江山社稷,委屈自己了……”
崇祯有些不自在,咳嗽几声,挥了挥手:“休得啰嗦,退下吧。”
王承恩走后,崇祯重新坐回桌前,翻看着各地索要粮饷的奏折,叹了口气。
广州,巡抚衙门。
司马德恭恭敬敬地对慕天颜:“抚台,谢巡抚老家在湖广,又久居京城,现在则巡抚登莱,聘礼只能送到登州。至于谢姑娘这边,就全靠抚台坐镇安排了。”
“这是自然,百姓都,爹亲娘亲不如舅舅亲,文君的父亲,我这个做舅舅的责无旁贷。”慕天颜抚须笑道,“迎亲地点就定在我这里,我会为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第七百四十八章 风云再起()
屏风后面,谢文君满面通红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旁边的董明珰笑着小声说:“瞧你恨嫁的模样,非要亲耳听到才肯罢休……现在总算石头落地了吧,你盼这一天都盼了多久了?”
谢文君又羞又喜,伸手去抓董明珰:“你还笑话我?我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带进夏家,咱们就做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董明珰脸也红了:“怎么又牵扯到我了?”
谢文君哼了一声:“你可是某人亲口定下的妾室,你敢不从?某人现在可是跺跺脚能让广东抖三抖的平南伯,不是那些提笼遛鸟、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董明珰想起当日莫名其妙的一幕,苦恼地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宿醉之后躺在一张床上,起来就说让我进夏家为妾……”
谢文君怕议论的声音太大惊动了舅舅,拉着她从后门出来,来到一处回廊,看看左右无人,认真地说:“好妹妹,我知道你心气很高,做妾是委屈了你。不过形势比人强,你依靠他的权势经营钱庄,已经被打上了夏家的烙印,人都认为你是他的人,广州城已经没人敢向你提亲,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过日子,还不如进了夏家和我做个伴。夏家现在可不是小门小户,听说家中妾都有好几房了,我也不知道震不震得住这些人,有你在身边共进退,我就安心多了。”
董明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离开了他的庇护,我就会被人吞得连皮毛都不剩。”
“我就当你答应了。大婚之后,我会跟他说,把你迎进门,就算是纳妾,也要光明正大,不能偷偷摸摸一顶轿子抬走。”
董明珰无奈地说:“还没过门,就替他张罗着纳妾,看来我是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了。”
谢文君劝道:“我也是为你好。一来,我们可以姐妹同心,共同进退;二来,听说他答应让你带着江姨娘进门,试问还有谁有这样的气量,准许你陪嫁还带个娘的?”
提到江姨娘,董明珰沉默了。娘亲是她唯一的亲人,性格又软弱,如果自己嫁出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可是一般的人家谁能接受新媳妇带着一个寡妇娘亲过来?既是累赘又嫌晦气。就冲夏天南这个承诺,自己给他做妾也不冤。
惠福街,董府。
“什么,你真的要嫁入夏家为妾,还带着我?”江姨娘听了女儿的话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我还是呆在这里吧,反正又不愁吃穿,跟着你进夫家会惹人笑话的。”
董明珰耐心劝道:“娘,如果我嫁人了,钱庄未必还会交给我打理,没了钱庄掌柜的这份月俸补贴家用,你坐吃山空,又能吃多久?再说,你一个未亡人守着这座府邸,高家的那些人还不三天两头上门闹事?你对付得了她们吗?”
江姨娘涨红了脸,“你说的没错,可是……”她很想把当初发生的荒唐事告诉女儿,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终究是羞于启齿。
“娘,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找诸多理由来搪塞我。如果你真的不愿跟着我一起走,那我就留下来陪你,终身不嫁。我可不想留你一个人在广州被人欺负。”
“你这又是何苦?”江姨娘顿时就慌了神,“娘命苦,嫁了两个男人都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硬克夫,这辈子是不指望再嫁了,也没这个脸皮。可是你是黄花大闺女,年纪还轻,怎么开口闭口终身不嫁?你是要把娘愁死吗?”
董明珰见她紧张,连忙趁热打铁:“既然担心我,就随我一起走呗。文君说得对,除了平南伯,没有第二个人会答应我这么荒唐的条件了。”
江姨娘叹了口气,哀求道:“让我好好想想,行不行?”
董明珰松了口气,娘亲总算有所让步,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大婚的吉日越来越近,临高将军街的南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布置新房,而来自各地的宾客和使者也都在赶往临高的路上。与此同时,北方又开始乌云蔽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河北,长安岭,独石口。
一段长城的城墙上冒着浓烟,垛口上横七竖八挂满了尸体,城门洞开,密密麻麻的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士兵穿过门洞,从关外关内。山脚下,一名三十左右、满脸桀骜的将领骑在马上,看着身后满目疮痍的长城,不屑地说:“明狗还是和以往一样,不堪一击,长城形同虚设,又如何抵挡我大金的勇士。”
旁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恭维道:“我大金勇士自然勇猛,然而明军也不全是废物,其中也有能打的,但是能这么快攻破独石口,直逼延庆,都是因为武英郡王英明神武、指挥有方。”
被称为武英郡王的将领哈哈大笑,得意地抖了一下马鞭,发出“啪”的一声,说道:“英诚公你过奖了,我可不敢贪功,要不然,前面那位贝勒爷该不高兴了。”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前方几百步的地方,一个结实的中年将领在指挥军队有序前进,这时正好往回看,与老者的目光碰个正着。老者从他眼中看出了郁闷和不甘,不动声色地回答:“饶余贝勒应该不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武英郡王大可放心。”
“呵呵,咱们都是奉大汗之命入关的,心胸宽广也好,狭隘也罢,心中有什么不满都得放下,要是误了军机,不管是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者应道:“武英郡王说的是。”
这位武英郡王,就是努尔哈赤第十二子、多尔衮之胞兄,被封为多罗武英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