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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来范博梅尔,吩咐道:“船长,等两路的人马全部返回后,你派几名荷兰士兵去同安县传话他们向巡抚衙门报信,就说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对这次的袭击负责,给事情定性,免得他们胡思乱想跑偏了。咱们回到临高后,再让你的老上司普特曼斯以大员行政长官的名义写一份战书递交明王朝,说明是报复郑芝龙和料罗湾战败之仇,才发动了这次战争……”
范博梅尔苦着脸说:“现在我已经不是东印度公司的雇员了,当然得听您的。不过您确定明国官员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说法?还有,我的士兵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证?”
夏天南笑道:“安全问题你大可放心。我朝官员历来讲究‘两国交锋不斩来使’,要保证气量和风度,绝不会为难几个普通士兵。至于会不会相信,你也不用担心,除非他们下定决心联合广东省进剿,承担逼反琼州营的风险,把福建和两广拖入战争的深渊,否则他们只能捏着鼻子选择相信。话说回来,像我这样打完了还送台阶给官府下的好人真心不多了。”
傍晚,魏连横组织士兵押运长长的车队返回码头装船,都是黄金白银和丝绸生丝瓷器等高价值的财物,夏天南见了笑得合不拢嘴。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世人只动战争的消耗巨大,没争带来的红利更大,这一笔横财足以抵得上两次日本之行了,还不算安平那边的缴获在内。
魏连横和第二营前脚刚到,杨由基和黄猛甲的船队也后脚赶到。郑鸿逵被押上“广东”,垂头丧气站在夏天南面前。
夏天南笑道:“郑兄,咱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郑鸿逵叹道:“成王败寇,如何处置我,悉听尊便。”
“放心,你大哥已死,郑家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我在福建这边布局,还需要你这样的能人相助,不会为难你的。至于详细的情形,返回临高之后再慢慢细说。”
财物和士兵们都装上船之后,庞大的混合舰队开始返航。风光无限的郑家,就在一天之内灰飞烟灭,新的海上霸主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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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战后的局势()
庞大船队返航时秩序井然,运输6军士兵和财物的船队先行,海军主力舰队随后,然后是从当地“征用”的福船,用来装运郑鸿逵这样的俘虏等,几艘武襄级巡逻舰远远吊在最后面监视。ΩΩ.M夏天南倒不害怕郑鸿逵逃跑,包括郑芝龙在内的族人都死了,他一个人就算逃回中左所或者安平又能做什么?更别说他现在已经背负了“勾结外人残害族人”的罪名,回去也是千夫所指。
不过没有把郑鸿逵放在运兵船上,是夏天南的疏忽,给了某些人机会。
郑福松混在郑鸿逵的家人中,也被赶上了船。郑鸿逵心情糟糕,也没空来安抚他,他一个人偷偷跑到船尾遥望五老山上的所城,据说那里是父亲罹难的地方。
船眼尾随船队出港,这时右侧水声响动,船舷处爬上来一个身穿水靠的人。郑福松经历惨痛变故,神经绷的很紧,突然一幕,立马就要张口大叫。
那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说:“福松少爷,是我,统太郎。”
郑福松是认得统太郎的,他和黑人马托斯是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他由惊转喜,四顾无人,走过去小声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统太郎点点头:“少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详细的情形等脱险之后再说。你留在这里,迟早会暴露,遭到毒手。跟我走,我带你回平户。”
郑福松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跟你走。”
“扑通”一声,水花溅落,然后归于平静,船上谁都没有现,郑福松不见了。
崇祯七年二月的这一战,震惊了整个亚洲。
战争生的太突然,结束的更突然,一天之内,威震海疆让福建和朝廷都忌惮几分的郑芝龙被风卷残云一般击败,从中左所到安平老家,都被人连根拔起,中左所城所在的同安县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更别提远在福州的巡抚衙门了。福建新任巡抚沈犹龙第一反应就是整顿军备,作好迎战的准备——千户所城都被端了,这是有人要搞事情的节奏啊,肯定有大事生。
大员商馆乃至远在爪哇的巴达维亚都被这个消息震撼了:料罗湾之战后,郑一官携大胜之威,大有一统远东海洋的势头,巴达维亚甚至已经做好了向郑一官妥协的心理准备,只要郑芝龙愿意生丝丝绸瓷器等货源,他们愿意老老实实做生意。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在他们眼中极其强悍的郑一官,就被人彻底击败,连郑一官本人都战死了。东印度公司的决策层迷惘了,自己在远东该何去何从?
至于在远东的影响力日渐式微的西班牙等老牌海洋强国,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庆幸自己没有把手伸向中国沿海,从此死守马尼拉,不敢再北上一步。
就在各方揣测战后的局势展时,几名红毛兵找到同安县衙,声称本国东印度公司对该事件负责。同安县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把话原封不动传给巡抚衙门。消息兜兜转转传到热兰遮城后,荷兰人欲哭无泪,很想说这锅我们不背。
几日后,红毛的大员长官普特曼斯更是一封亲笔信送到了巡抚衙门,详细注明此次开战的原因,皆是报复郑芝龙,与大明朝廷无关。福建各级官府皆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至少这仗不会打下去了。至于普特曼斯本人大员,而是被琼州营软禁,根本无权代表东印度公司表态的内幕,他们自然无从知晓。
福州巡抚衙门。
巡抚沈犹龙接到这个消息后,找来心腹秘密商议。其实根据战后各方6续传来的消息分析,这一战的始作俑者,绝非料罗湾海战中元气大伤的红毛,种种线索的源头都指向了远在广东的琼州营——就是帮助郑一官击败红毛的客军。
心腹幕僚帮助东主分析当下形势:“东翁明鉴:且不说罪魁祸是否真是琼州营,就算是,这个盖子揭比不揭,要弊大于利……”
沈犹龙追问:“此话怎讲?”
“据说这个琼州营不是善茬,当初尚在草莽之间时就把琼州府搅得不得安宁,后来更是大闹天宫,一再击败官兵,最后让两广总督王尊德丢官去职,6战可谓强悍无比,集广东全省之力都无法剿灭……”
沈犹龙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这琼州营就是个弼马温,不能打,只能以官名利禄收服。倘若揭开了这个盖子,就凭攻打所城这条罪名,东翁你就必须出兵进剿,试问,就算上报朝廷,准许福建联合广东进剿,咱们就能打得过这只孙猴子吗?如果打不过,是否会步王尊德后尘?”
沈犹龙细思极恐,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这……”
幕僚趁热打铁:“琼州营6战之强,至少在南方各省几无对手,现在中左所一战,足以证明,其水师实力更胜一筹,郑芝龙这般枭雄人物都惨败在其手下。如此强悍的武将和部队,试问福建两广谁能制住?惹怒了他们,从海上直接杀到福州登6,咱们拿什么抵挡?”
沈犹龙长叹一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不是先生指点,险些惹祸上身。那该如何做,就坡下驴,报个红毛袭扰?”
幕僚点头:“反正红毛袭扰福建也不是第一次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一切推给红毛便是。再说琼州营还算会做人,打完就撤,没有纠缠不休,又弄了真红毛来报信,一切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而且东翁大可以变坏事为好事,上报一个击退红毛船队的功劳……”
沈犹龙大喜,这个可以有。
就这样,由琼州营导演福建巡抚衙门配合出演的好戏就此出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最后再次甩锅给荷兰人,变成了“红毛大战郑一官,福建官兵奋力击退来犯之敌”的戏码,琼州营得了里子,福建巡抚衙门得了面子,而且不用彼此死磕,皆大欢喜。倒霉的就只有身死家灭的郑芝龙,和背锅侠荷兰人了。,,。请: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战争的红利()
第五百二十六章战争的红利
琼州营远征队大军胜利凯旋,临高举城欢庆。请大家看最全!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琼州营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土财主,而是纵横四海的霸主了,从日本到南洋,整个东亚的海域,都是琼州营的天下。
回到临高后,夏天南召集琼州营的高层人员齐聚南园议事厅。战争是结束了,可是如何收尾消除隐患,如何收获战争带来的红利,都是需要集思广益、仔细推敲的。
首先是战争的收尾问题。普特曼斯愁眉苦脸地问:“阁下,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写了信,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大员了?”
夏天南回答:“这个没有问题,我说话算话,打完郑芝龙,就放你回去。不过你必须给我带句话:东印度公司必须退出中国海域,放弃大员的据点。日本和欧洲的贸易线路,你们可以保留,但是的货源必须掌控在我手里,价格也由我定。”
普特曼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确定巴达维亚会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我承认你的舰队很强大,可是这么做只会逼迫公司发动一场新的战争!”
“要打仗,我随时奉陪。但是一旦打起来,不止热兰遮城我要拿下,我还会进攻巴达维亚,把东印度公司彻底赶出亚洲。”夏天南寸步不让地说,“你认为大员比起中左所又如何?在我们的攻势下,郑一官连一天都坚持不了,不仅舰队全军覆没,连老巢都被端了。而你们在远东的舰队甚至还打不过郑一官”
普特曼斯闻言立刻焉了,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谁让他们在料罗湾输了呢?他有些不甘心的说:“可是热兰遮城是远东最坚固的棱堡,可不是郑一官的小寨子能相提并论的”
夏天南不屑一顾:“且不说我有办法砸开热兰遮城,就算我没办法,难道我就不会围城吗?除了海路,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补给,找当地的原住民帮忙?围困之后,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普特曼斯彻底败了,无言以对。热兰遮城仅仅保持着几百人的兵力,其余全都是军官的家眷和老弱妇孺,一旦被围城,不管能撑多久,最后只会落个弹尽粮绝的下场。别说找原住民帮忙了,这些原住民与荷兰人的仇恨很深,只会趁火打劫,猎杀人头。
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可是这样的条件我无法保证巴达维亚能够接受,再说,我的职务虽然没有解除,可是海战失利,辞职或者被解职是迟早的事情,我可能没有资格传递这样的消息了”
“至少你现在还是大员行政长官,就算被炒鱿鱼了,也是前任长官嘛,远东的事务,继任者不会比你更清楚,你还是能说上话的。”夏天南说道,“至于东印度公司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你的下属跟你谈谈,或许你会有不同的看法。”
范博梅尔会意,开口劝道:“长官,我这位新老板的舰队拥有你无法想象的实力,料罗湾海战中你所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别的不说,凭借能发射59磅爆炸弹的加农炮,东印度公司的舰队都不是对手。放弃远东,是明智的选择。”
普特曼斯瞠目结舌,加农炮?59磅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