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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小心……”面目熏成焦炭色的霍中廷拉起龙云泽疾速回撤到景观假山,用剑护着四周,防备黑衣人袭击。
“中廷,你受伤了!”霍中廷的手臂上,脖子上满是鲜血。
“不要紧。”霍中廷闪身避开。
龙云泽的眸光骤然间变得幽暗深邃,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慢慢的收了回去。
尘烟渐渐消散,月亮露出头来,照亮这一小方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天地。
原本精致的房舍塌下半边,木窗已被悉数震碎,廊道上挂着的琉璃灯盏掉在瓦砾间,碎片一闪一闪,像是她晶莹的泪珠。
“这才是她拥有的真正宝藏!中廷,朕要把良辰夺回来!”和上次的飞翔器一样,一枚小如球具却足以毁天灭地的火器,又是来历神奇的女子造出来的。凭借它的巨大威力,他们竟从江宋国守卫森严的将军府邸逃脱了。想到火器毁天灭地的杀伤力,龙云泽的眼中渐渐燃起嗜血的红芒……
霍中廷缓缓点头,走向爆炸的中心。
围攻巴特尔的黑衣人,看似死过去,实则还活着。他们被火器炸得昏死过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霍中廷捻起散落伤者身上的弹片,又命人扒开他们的衣衫,仔细地看了好久,脸上才微微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计策,恐怕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吧。”
心存善念,火器只为退敌保命,却不会伤人致死。将军府早产,为的就是把骨肉交予耶律清歌,自己却用性命交换,引来贺兰国的人离开江宋……
良辰的计策不谓不周全,可是,连她也没想到的是,胧月竟会在关键时刻反悔留下耶律帆。
胧月……
胧月……
霍中廷赫然而起,冲出院落。
“啊……”增援的军士涌进来,戍守皇城的部将满头冷汗地跪倒在龙云泽面前:“皇上……末将保护不力,请皇上降罪!”
龙云泽不耐的摆手,“免了。”他看到太医正在救护伤者,想到身受重伤的枫生,心猛然紧缩。“太医……”
“皇上。”被揪起领口的太医唯唯诺诺。
“枫总管怎么样。”
“失血过多,不容乐观。”此生,太医再也不敢打包票能救活谁了。
“救活他。”没有多余赘字,他想看到的,只有结果。
“是,皇上。臣一定竭尽……”
“还不快去!”
龙云泽阴沉着脸转头对守城的武将命令:“把没死的黑衣人押进死牢,朕要亲自审问他们!”
“是,皇上。”
袁胧月被霍中廷的怒气吓得浑身惊颤,可是却紧抱着怀中的婴儿,不肯松手。“中廷,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能把孩子带走。求求你了……中廷。”
第172章海岛()
“你以为能拿得了他几时?莫说是有负良辰所托,就是耶律清歌日后清醒了也绝不会把骨肉留在江宋!”霍中廷指着外间,声调拔高:“还有皇上,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孩子就是要挟闵辽和良辰的法宝,你以为皇上会许他留下吗?!”
“不……不会的……中廷……不会的……你能帮我,对不对……中廷。你能阻止的……中廷……”袁胧月弯膝跪在霍中廷面前,“求你救救我们的金月!救救她吧……”
“金月……金月……不是……死了!”霍中廷环顾前厅四周,发现并无金月小儿的尸首。
看着夫君被熏黑的面孔和身上的斑斑血迹,袁胧月悲声哭泣道:“金月没有死……她被良辰妹妹带走了,带去贺兰国了……”
霍中廷被一场场的打击惊得连连后退,“说什么疯话!良辰为何要带走金月,金月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头脑一阵胀痛,他冲前揪起袁胧月的衣襟,大声质问:“快说!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地回答我的问题!”他还能相信谁?
“是我错了……不该瞒着夫君。”袁胧月泣不成声,怀中的孩子也被吓醒,哇哇啼哭起来……
“快说……”嘶吼声震破了夜空。
“金月是怪胎……她生下来,心就长在皮肤外面。我怕夫君知道了不要她,所以从一开始就向所有的人隐瞒了她的病。中廷……世上只有良辰妹妹能救她……只有她能救她!”
用了足足十余秒的时间,霍中廷才消化了整件事的过程。
原来根在金月,不在良辰。
她冒死带走金月,就是为了能救他的女儿。她说过,师兄的事,就是她的事。
傻女人……
和他责骂不得的夫人袁胧月一样,都是世间最傻的女子……
贺兰国明和元年春,晴空万里,海天一色,数叶轻盈的白帆,在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像是雪白的羽毛,轻悠悠地飘动着。一座白玉般的迷你小岛,椰林海水充塞其中。海水盈盈地照在充沛的日光之下,蓝白色的浪花像顽皮的小孩子似的跳跃不定,海面上一片金光……
“金月……金月……慢点……慢点跑!”小小的如同圆球般的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儿,在柔细的沙地里蹒跚学步。听到呼唤,女娃儿不慢反快,胖胖的脚丫在退潮后的沙地上踩出一行行不规则的印记。
“啊……啊……”金月终于到达她喜欢的沙地,这里的沙子浸透海水,踩上去清凉舒服,还有寄居蟹在沙地间横行……
“哪里跑……”身后体态纤弱的清秀女子一个箭步赶上来,抱起惊慌失措的女娃,在半空中飞旋。“让它咬你的脚!!调皮的丫头……还跑不跑!跑不跑!!”她一头扎进娃儿的胳肢窝,沙滩上传来阵阵欢笑之声。
女娃儿红扑扑的脸埋进女子的胸怀,“姆妈……妈……”并不标准的发音,却让女子登时化作岛上亘古就有的石像。
直到,远远的传来熟悉的呼唤。“姑娘……姑娘……”
女子回过神来,挥挥手。
和岛民一样打扮的年轻女孩疾步跑来,她的脸和女娃儿一样红,像是熟透的石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急道:“姑娘,王派人来接你回皇宫了。他们来的人好多,把我们的角楼都占满了。”
女子听了没有过多的惊讶,淡淡的一笑。“宝黛,你想不想回皇宫?”
想不想回皇宫?
愕然几秒,宝黛的脸上露出愧惭的神色。很小的时候,无父无母的她就被贺兰王派到江宋皇宫做侍女。从踏进血红的宫门起,她就再没有见到过送自己进宫的贺兰人。无波无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她以为会在江宋皇宫终老的时候,送她来江宋的贺兰人又出现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排她侍奉昔日的星辰公主,配合王的人在恰当的时机带回公主。
她完成了王的使命,可是相处日久,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那个传说中具有强大力量的公主了。她不再是王的奴隶,而是公主的人了,她愿意为了受尽苦难的主子牺牲一切,哪怕是宝贵的生命,只要主子需要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来。
“姑娘,是奴婢对不起你。对不起耶律将军。”她从未遇到过像耶律清歌一样执着强势的男人,他对主子是那样的好,超越了她对男女感情的认知。离开江宋那一日,她流了一路的眼泪。不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而是对主子和耶律将军从此再不得见,感到深深的惋惜。
相爱的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虽然主子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可是她心里清楚,他们谁也不会把对方从记忆中抹去……
梅良辰微笑着,抱紧怀中的女娃儿,“我该谢谢你,宝黛。如果没有你,也就不会有今日健康的金月,更不会有健康的我。”若不是宝黛,她不会顺利地带走金月,更不会在九死一生的漫长路途上得到悉心的照顾。连察哈尔都佩服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怪她呢?
宝黛惭愧的低下头,“是我……欺骗了主子。是贺兰人不好,害得你和将军分离。”
“不关你的事,是我要来贺兰国的。”梅良辰不下百次这样劝慰过自责惭愧的宝黛,可是她却始终走不出心里的魔障……怕宝黛胡思乱想,她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不想去皇宫的话,我可以求情把你留在翡翠岛快快活活的过一生。”世上无奈的事情太多,她只能尽力让身边真诚对她的人活得更好……
宝黛连想也没想,坚决地回答道:“姑娘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说罢,杏眼里隐隐有泪光在不停地闪烁,“姑娘再也别想把奴婢抛下了,奴婢死也要跟姑娘小姐在一起!”她怕极了,害怕之前良辰弃她于不顾,带着金月小姐失踪数月的情形再次发生。
梅良辰宝石般潋滟流转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愧疚的神色,“对不起,宝黛。上次的事没和你打招呼,是我不好。”从江宋国来到数千里之遥的贺兰故国,她几乎去了大半条命。若不是龙云泽逼她服下的灵丹,她怎可能有机会和贺兰的王谈判,又从羊皮卷中记载的翡翠岛带着金月穿越时光隧道回到21世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故乡北京。
第173章战船()
她以为回来时自己还会在内蒙的古墓现场,可谁知,她却带着小金月在北京小居室的家里出现。没敢和哈桑师兄联系,只敢拨通了闺蜜曹草的电话。由于考古工作的特殊性,曹草见到消失日久的闺蜜时并无过多惊讶,倒是对她怀里粉雕玉琢的女娃儿深感兴趣。她怀疑那是闺蜜的私生女,无论良辰如何解释,曹草都不信。她还嫌弃地捻起金月的古装锦缎小袄,痛斥闺蜜考古成魔连亲生闺女也不放过的恶行。
曹草还欲深挖孩子的父亲是谁的时候,梅良辰却当面解开了金月的衣衫。裸露在肌肤外的心脏吓得曹草差点没闭过气去,她想跑却被梅良辰紧扯住衣衫不放,曹草的大哥是海归,国际知名的心外医学博士,曾经成功做过几例复杂的心脏移植手术。他能救金月,只有他能救金月。
手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在首都医院见到曹博士的时候,梅良辰真心纠结过一阵。她没想到梦境中的一幕竟然是真的,曹草的大哥简直就是耶律清歌的翻版,除了凶悍勇猛的个性外,壮硕健美的身材,深刻的五官和刻在心灵深处的那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见面的那一天,她成了哑巴。曹草反而成了金月的代言人,跟着大哥跑前跑后的检查,累了一天,金月顺利入院,曹草在病房哄睡金月后,找了很久,才在医院大堂的彩色休息椅上找到了打水打了两个小时的闺蜜。
曹草没想到她在哭,很久了,记忆中的良辰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面对逆境和困难,她总是坚强勇敢的,哪怕当年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女,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软弱和无助。
“他。不是……不是……他……孩子……帆帆……帆帆……”扑倒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傻瓜似的良辰,却让曹草深深感受到闺蜜压埋在心中无法对旁人诉说的伤心和痛苦。临了,劝慰的人哭得反而比始作俑者更加的痛,良辰哭笑不得,心想,她不过是因为明白了曹草的大哥不是耶律清歌,又想起了早产的孩子耶律帆才会失态,这个傻丫头,竟然比自己哭得还痛……
金月的病况非常复杂,曹博士给出了30%的手术成功率。她没有选择,因为此生牵挂的人都还在陌生的时空等着她,手术,才是金月能够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