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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央听他要赶自己,忙把脑袋往他怀里使劲儿蹭了蹭,还胆大妄为的伸手搂住他的腰:“咱们在这儿睡一觉吧,我好困呐,反正也出不去这天玑阵。”
言子玉冷声道:“区区奇门遁甲之术,又有何难。”
楚宫央连忙起身:“你会啊!”
言子玉很认真的道:“你又没问我,怎知我不会。”
楚宫央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自己不会,也觉得其他人都不会了,却忘了自己身边有这么个聪明家伙儿在。
楚宫央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傻傻的冲言子玉笑,言子玉视若无睹,径直朝另一棵大树旁走去,楚宫央忙跟了上去,刚一提步却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言子玉回头冷冷的看她一眼,楚宫央蹲在地上揉揉脚踝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吃了多少蒙汗药?”
楚宫央听他问自己话,傻笑着答道:“就一碗饭里放的一包,我怕他们怀疑,就都吃了。”
言子玉慢条斯理的又继续问道:“你明知那饭里有,却还吃?傻?”
楚宫央扯着脖子反驳道:“你才傻呢,我不吃,他们不信,我吃了,他们以为我晕了,才不会搭理我,我才能有空去救你啊!”
言子玉本望着她的目光转向其他地方,分明是在躲闪,心中竟第一次混乱矛盾起来,言子玉转过身,不去理会她,楚宫央见他根本没有扶自己起来的意思,便只得自己站起身来。
言子玉抬头望向前方这天玑阵,这阵法是以北斗七星阵法与六仪阵合成所布,《晋书·天文志》说北斗七星在太微北,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再配上六仪的戊、己、庚、辛、壬、癸,隐遁原则是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
楚宫央见他研究的仔细,便没敢打扰他,可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上前问道:“怎样?你可能破解?”
言子玉扭头瞅瞅她:“跟着我走,别走错了。”
楚宫央赶忙答应,二人一前一后,怕她再药劲儿上来跌倒,言子玉是牵着她手走的。
楚宫央跟在后面,心中全然没心思去理会那什么天玑阵,只想就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右上七,右下九,左下六。。。。。。”
言子玉怕她走错,一直给她念着该怎么走,可她却全然没听进去,只是随着言子玉的脚步走。
好在她步步紧跟,这才没走的错乱,等她想起思索这些步子时,才明白过来:“噢,这样走下去,是不是出去的时候正好可以走个北斗七星模样的路来?”
言子玉点点头,随意答应了她一声。
楚宫央在后面自顾自的絮叨:“我以前学过,但是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怎么也学不会,还好你懂这些,要不可逃不出这林子了。”
寂静的树林,偶有几声虫鸣鸟叫,不时还有乌鸦夜莺的叫声传来,楚宫央忽地道:“哎,你说这林子里有野兽吗?”
言子玉实在懒得理会她这些无聊的问题,便赏了她一个白眼儿,楚宫央嘟嘟嘴巴,沉默不语。
走出树林,前方便是一片平地,楚宫央眼前顿时亮了:“哇,终于走出来了!”
可刚说完这话,忽然想到走出来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吧?
于是,刚刚激动的心情顿时落寞下去。
二人看向前方,应该走过这片平地便可离开此处了,于是迈开步子向前走过去。
这一迈步不要紧,二人只觉脚下所踩之物软软黏黏的,等到反应过来时却是为时已晚,身体顿时陷下去大半,楚宫央惊了一下,黑暗中,她看向身下之物,却原来是沼泽地。
楚宫央眼睛瞪得溜大,瞅瞅身边的言子玉,二人此刻均是下半身在沼泽之中,上半身还在一点点的下沉。
“我真不知道这林子外面是沼泽地!”楚宫央哭丧着脸对言子玉歉然道。
言子玉却泰然自若的道:“我又没怪你。”
“那咱们怎么办呐?”
言子玉道:“你别乱动,越动沉得越快。”
楚宫央唉声叹气,再看自己,已经快要沉到胸口处了,这下不由慌了神:“完了完了,今日是要死在这鬼地方了吗!”
她抬头仰望夜空,半月当空,月光洒下一片清辉,心中胡乱想着,死在这里也算不错,至少还有言子玉陪自己。。。
言子玉看看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棵树,虽不算粗大,但应该可以借力起身,于是抽出腰间的白绸,暗运内力,将白绸掷于树干上缠绕住。
楚宫央收回思绪,见到如此情景,顿时有了希望虽然想与他死同穴,但还是活着来的好:“哎,这样就好了!”
言子玉抬起胳膊:“抓住了。”
楚宫央忙牢牢抓紧,这边言子玉已经借着树干之力将二人身体从沼泽中艰难的拉出来,随后,将白绸卷上手臂,贯足力气,一跃出了沼泽,双脚得到自由,忙运起轻功助力跃到安全的地面上。
等二人倒在地上时,已是累极,楚宫央还好,毕竟她没出什么力,言子玉却呼吸急促,咳嗽起来,楚宫央挪到他身边去:“你没事儿吧?”
言子玉咳嗽几声,盘腿坐在地上运气调息,这才歇息过来,楚宫央暗暗把上他的脉搏,言子玉却一下子甩开她,还赏她个凌厉的目光。
楚宫央搭上去的那一刻,虽然不懂医术,但习武之人都可知道探出他内力真气的虚实,而言子玉气息极度紊乱,而且真气涣散,想来不是受了什么内伤,便是大病初愈,可言子玉不允许她再探下去,楚宫央也只好憋着不问他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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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击掌定盟约()
二人站起身,楚宫央一往下看,自己衣服上都是黏黏的泥沼,还夹杂着许多挺水植物的草根枝叶。
再一看言子玉,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难得见他这般狼狈过,想想不禁乐了出来。
言子玉知她笑意,却没将衣服上这些泥沼当做回事情,见一旁有条小溪,给楚宫央指了指:“过去洗洗吧。”
二人走到小溪处,楚宫央蹲在溪水边,撩起水来擦洗裙子上、鞋子上的泥沼,溪水冰冷刺骨,洗到裙子上顿时湿透,凉风一吹,激的楚宫央直打冷颤。
可这荒山野岭,又没有衣服可换,只得先忍着寒冷,楚宫央坐到溪边的一个木墩处,将靴子脱下来,往下一倒,靴子里都是流出来的泥沼沙石,楚宫央伸出脚,将双脚放到溪水中清洗了几下。
言子玉不经意间一扭头,月光下,那女子的玉足纤细雪白,浸于溪水之中,宛若水中玉石。
“水太凉,别踩进去,简单洗洗吧。”
听到言子玉的忠告,楚宫央将双脚抬出来,用裙子擦拭了一番,抬起头却见言子玉呆呆的看自己,楚宫央忙将鞋子穿上,顺口还骂了一句:“登徒浪子!”
言子玉收回目光,暗骂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女人,此刻却在胡看些什么。
楚宫央站起身,二人衣服都是半湿不湿的状态,言子玉抬起她的手,双掌对着,楚宫央顿觉暖暖的真气传来,可想着这样会耗费他太多的真气,有伤身体,便想撤开手掌,可言子玉却用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乱动,强行将真气给她。
“子玉。。。”
楚宫央软糯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言子玉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她第一次这么唤自己的名字,言子玉心中不知是该狂喜还是该逃避,顿时陷入了矛盾的地步,而目光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不由自主的对上她清澈的双眸,不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妖艳紫眸,是漆黑澄亮的黑眸,大大的眼睛中似有万种深情,让他无法移去目光不看她。
他本以为,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会离他而去,也会如同世人那般对他充满着鄙夷,可她却为了有机会救他吃下了一包的蒙汗药,顶着身体的虚弱无力来救他。
此刻,她就在他的面前,乖巧纯真的模样凝视他,眼中、心里,只有他一人。
言子玉的理智被打败,情动的那一刻,没有理智可言,只想眼前女子能和他在一起,不去管所谓的世俗眼光,只想自私一回。。。让她不要离开。
可要用什么理由呢?他说他爱她,哼,他给不了她爱啊。
言子玉收回手,真气的传入,楚宫央身体渐渐暖和了许多,她看看他如美玉般的面容,心中一疼。
“子玉。”
又唤了他一声,言子玉无法再置之不理:“楚。。。宫央。”
楚宫央心下略微失望,但还是笑笑道:“是啊,我是叫楚宫央。”
言子玉转过身,面向小溪,不去看她,许久才道:“楚姑娘可有兴趣和在下做一笔交易?”
楚宫央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得问道:“交易?什么意思?”
言子玉难得的笑容温雅,可楚宫央却极为不习惯他这般样子,只听他慢慢道:“我记得九年前祁国曾入侵草原,更是屠戮西商数万人的性命,你作为西商人,却改名换姓的深入祁国,不正是想要报仇雪恨吗?”
楚宫央愣愣的看着他,听他提及这些事,心中的一股恨意又蔓延而上,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他既知自己身份,是敌是友就很难说了,于是冷声道:“是又如何?”
言子玉笑容渐失,神色有些萧索,一阵静默后才继续道:“我大晏亡在冀国手中,这灭国之仇,我也是非报不可的。”
他的话语中饱含伤痛,楚宫央觉得整个气氛都变得悲凉,二人均是亡国破家,在他国的土地上苟活,只为了有一天可以报仇雪耻。
言子玉缓慢开口:“眼下局面无论是西商还是晏国,都不可能独自对抗祁国和冀国,那么,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都是要对方覆灭,何不联手抗敌?”
楚宫央柳眉微皱,仔细想了想言子玉这番话,眼下情势当真如他所言,冀国和祁国都是当世两大强国,晏国已灭,剩余遗民流离失所,连家乡尚不得回去,何谈起兵复国!
而西商因为那场屠戮,死伤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加之一旁有北岳虎视眈眈,与祁国联手一直想要吞并西商,前有虎,后有狼,西商自保都是难事,何况是去对抗祁国呢!
眼下,哈云与念疆是不可能与其联手的,唯有与晏国联手抗敌还有一线希望,要不要相信他呢,楚宫央心下颇乱。
言子玉嘴角轻勾,清俊的脸庞全无恶意可言,楚宫央扬扬眉毛:“好啊!不过,你既然说这是笔交易,那我能获得什么好处?若是你利用完我西商帮你对抗冀国,可你们过河拆桥,那我们西商可亏大发了!”
言子玉微微一笑,面容如同白雪耀目:“你要的是报仇,我要的是复国,若是成功,这便是最好的好处了!而且既然是联手,那自然是你帮我,我也帮你,你若信不过,咱们今日便在此击掌为盟!”
楚宫央痛快的答道:“好!”
说罢,二人也不做啰嗦,分别抬起左右手,苍茫夜色,月亮为证,啪啪啪三声下去,击掌为誓!
楚宫央娇艳一笑,眉目如波光流动,忽觉自己总算是办了件正事,于是畅快的道:“子玉,咱们既然都是盟友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做点儿什么,来个开门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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