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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她还吩咐了菜心,让她不仅要站在那儿把风,还得格外警醒,仔细听听地窖里的情况,并让她打了一桶水放在地窖外备用。
当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岑西锦率先拽住了二皇子的胳膊,如天生的王者一般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殿下,上!”
于是某人便低着头嘀嘀咕咕:“上什么上,明明是下!”不是让他下地窖呢嘛!
“噗嗤”一声,菜心正努力地憋着笑,浑身还直犯哆嗦。
岑西锦歪歪脑袋耸耸肩,不知笑点在哪儿。
地窖里很黑,若说伸手不见五指还是略夸张了些,但看不清五根指头是黑是白却是有的。
二皇子顺着从地窖口一路延伸到底的石梯,战战兢兢地踮着腿在黑暗里摸索,很快,他便摸索出了石梯的规律。
“那个……我到了啊!岑西锦,你快下来!”黑洞洞的地窖啊,又是个陌生的地方,他可不想多呆。
岑西锦腹诽着他的天赋异禀,望着在地窖里摇摇晃晃的一点火光,心里略安定了些。
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黑。
一黑下来,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种游离于世上的孤独感,那种灵魂无处安放的空旷感,当真叫人窒息。
岑西锦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钻进地窖。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要是不以身作则,那今后她又如何管教二皇子?己身不正,又何以正人?
说跳就跳。
黑窟窿似的地窖,怎么爬都不符合岑西锦这样的夜盲症患者,她也并未采用一边摸索一边慢慢爬下去的办法,而是三步作一步三两下直接跳下去的。
这也是她打定主意让二皇子先进地窖的最大原因,她只是为了知道,这地窖,到底有多高……
二皇子见有一庞然大物从上面掉了下来,随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烛火却微微前移。
岑西锦的眼神儿有多么不好,他也早有领教。
“哎哟!”
从地窖外头直接跳下来,岑西锦唯一的感觉就是,屁股好像摔成了几瓣儿。
可二皇子到底还是个男孩子,让她当着人家的面揉屁股啥的,心里还真有道坎儿。虽然,这里黑得能不能看到屁股都是个问题。
“姐姐!怎么了?!”站在外面把风的菜心听见了动静,忙探过头焦急地问道,倒不是真心关系岑西锦,菜心只是怕下面出什么事儿了!
岑西锦摔了不是大事,可岑西锦摔在二皇子身上了,那才是大事呢!
好在,岑西锦很快就打消了她的焦虑。
“呃,嘶……没事儿没事儿!你站在外头好好儿看着啊!我们很快就上来!”岑西锦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伸手揉屁股,只能咬牙强忍。
烛光清微摇晃,漆黑的地窖多了一点儿温暖的昏黄。
原本站在旁边傻站着的二皇子踟蹰了一阵,这才两三步走上前,然后一把将手里的烛台塞到岑西锦手里,貌似不满地大声吩咐道:“你,把这个拿好了!”
岑西锦心里一暖,唇边缓缓绽放着笑意。她本就是个爽快人,既然二皇子都主动把烛台给她了,那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哼,笑什么笑?我只是嫌重而已,懒得拿。”二皇子响亮的声音再次在地窖里响起。
听着这稚嫩青涩的童音,不知为何,岑西锦心里却安定了许多。果然只要有一个人在身边,对于她的那种深陷黑暗的恐惧就会大幅度下降啊。
即使,那个人,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
即使,他们互相都有些看不惯。
即使,他是皇子,她只是个宫女。
可她到底还是安心了。
“下都下来了,咱们还是赶紧找虫吧。”陈美人等得,陈美人宫里的花衣可等不得。
说着,岑西锦便用手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
见她这样,二皇子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话语里有些嫌弃:“哎呀,你看不见就别走动了,跟个瞎子似的!好好儿拿着烛台替我照亮儿就行。”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岑西锦你什么事儿不做怎么都可以如此唠叨!
从他找了根小棍儿开始找虫子,岑西锦靠在墙边就没停过嘴好吗!
“殿下注意,要用小棍儿翻翻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哎,别用手指头啊,里头指不定是什么虫呢,咬人的!”
“哎呀你动作轻一些,别惊走了虫子,这时候的虫子都是一窝一窝的,惊了一只就吓跑了一窝!”
“啊,快抓住它,抓住它!哎哎,唉,可惜,跑了!”
“殿下你再用小棍儿在附近捅捅着呢,指不定还有呢,别泄气!”
“知道啦知道啦!”二皇子扭头看向靠在墙边牢牢握着烛台的岑西锦,她的容貌原本就极为寻常,可在这妖冶摇曳的烛光中,居然生出几分温柔好看的意思来,让人一瞧就移不开眼睛,二皇子定了定心神,这才开了口,话里还带着好些嫌弃,“你话怎么那么多啊!年纪轻轻的,就跟宫里的老嬷嬷一样!烦。”
哼,她可真烦哪。
这一刻,摇曳的不只是烛光。
二皇子闷闷地回过头,拿着小棍儿心神不定地往角落一捅,漆黑的地窖里却突然响起了一种和之前捅虫子毫不一样的声音。
是那种,哗啦地一下,就跟翻书似的。
“噫,这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生命在于遭罪()
这个夜晚,注定没有星星。
蝶儿回来了。
是嘴角含笑闭着眼睛被人给抬回来的。
蝶儿走了。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却疼得连半句话都没能留下。
据说,是因为她惊了圣驾,所以才被赏赐了八十大板。
八十大板。又是八十大板。
陛下果然和二皇子殿下一样,都爱赏赐人八十大板。
赏赐……是赏赐吗?
在这宫里,人命就能轻贱成这样?
蜂儿扑到蝶儿身上,尖叫着哭喊起来。
蝶儿是她的姐妹,是她的朋友,是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之中,唯一真心待她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
“蝶儿!蝶儿!!啊……啊!!”蜂儿捂着头,汗流浃背地尖叫起来,瞧着十分痛苦。
其他人竟没一个敢去安慰她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岑西锦默不作声地拿出一盒胭脂来,看着盒里明媚鲜妍的颜色,心道,蝶儿素来便是爱漂亮的,就算走,也要走得漂漂亮亮,春暖花开。
二皇子被人哄回了屋里,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却忍不住打着赤脚下了地,踩着冰凉的砖石悄悄开了窗。
他个子太小够不着,便从角落里搬了个小杌子来,然后踩在杌子上扒着细微的窗户缝儿,一瞬间,泪眼朦胧。
蜂儿捧着蝶儿的脸喊了许久,忽然,身子就那么软了下去。
不会有御医来看她,年纪大些的公公们却是有一番阅历的。往日里他们在东宫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算是见着个头矮小的宫女那也只有仰视的份儿,此刻,他们也你看我我看你地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公公才出来直言,蜂儿这是伤心过度了。
菜心目光灼灼地旁观这一切,心里又生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蝶儿死了,蜂儿病了,这下宫女里头地位最高的就属她姐姐了。
自从菜心攀上岑西锦以后,那是连“锦姐姐”也不肯叫了,而是直接去了那个“锦”字,就叫她作“姐姐”,岑西锦倒也憨笑着接受了。
岑西锦日后成了见贤馆真正管事儿的,那她也能顺带沾沾光,能在这儿螃蟹似的横着走了。
这么一想,她便愈发觉得,这见贤馆虽然地方偏远房屋破旧,但日后的身份却是大不一样的。
说不定她菜心也能有扬眉吐气飞黄腾达之日!
岑西锦自然不知道菜心所想,就算她知道了那也只能摇头失笑。
菜心是村里出来的,还是这种封建时代的村里走出来的,虽然她也算是伶俐人,但菜心身上的小家子气不是一般的重,难道岑西锦还能指望菜心能有什么兔死狐悲之类的情怀不成?
这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岑西锦摩挲着朱红色的胭脂盒心中暗想,经此一事,管教二皇子之路,就愈发任重道远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刚一回房,二皇子却故作镇定地坐在榻上,奶声奶气地说道:“锦姐姐,请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
哦?貌似态度很良好啊。
岑西锦笑。
二皇子磨着尖尖的牙轻咬过娇滴滴的唇,神情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锦姐姐,你,你就告诉我吧。”
岑西锦:(⊙o⊙)
“你确定……是所有事情?你能听懂吗?”这还是个六岁的小肉丸啊,岑西锦回想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太过苛刻了。她那个时代的六岁小孩儿,还都在爸妈怀里撒娇呢!还有许多人,就算都成年了,也没能断奶。
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享受了太多的人间富贵,才注定令他的人生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同。
好莱坞电影里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却要说,是享受的越多还的就越多。
“那,我不明白的话,你能解释给我听吗?”大人的世界,于他而言,的确像是一本艰涩难懂的古书。
比如,他就很不明白,为何父皇要安插姹紫在母后身边。
以前,他有太傅,如今,他也只能靠岑西锦来读懂这些艰涩之处了。
“我知道,虽然你也只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可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人,你肯定懂得许多。”天上掉下来的人,就是神人,随口一吐就是一部《西游记》的岑西锦,对他来说简直称得上是神人中的神人了。
岑西锦慈爱地看向他,点头答应道:“好,但我说的话你不能告诉别人,一个字都不能告诉!”
二皇子一脸肃然,连连点头。
岑西锦心中暗笑,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啊。
“这,要从哪儿说起呢,嘶……”岑西锦挠挠头,想到顾家的案子,随即便清了清嗓子,“啪”一声惊堂木,小葵花姐姐课堂开课了!
“……那么,是父皇担心我舅舅家的势力太过庞大,这才下决心除掉顾家的吗?所以,我母后也因此遭难,是吗?”二皇子听完岑西锦的连番述说,语气突然变成质问。
“大概是的。”岑西锦自诩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二皇子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倔强地说道:“可我三舅舅他是不会通敌叛国的!”
三舅舅待他很好很好,每每撞见他在宫女中嬉戏就会板着脸训斥他,还教导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男子汉!不求荣华显贵,不求声名赫赫,只愿不负苍生,不负百姓,不负自己平生之愿,如此而已!
这样的人,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
岑西锦偷偷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诏书上说,顾将军是受到了勃支国南虑公主的迷惑,这才……”
这可是个奔三的男人啊,而且还是个天天泡在军营里的铁血汉子啊,岑西锦不觉得他在面对异国的绝色美人之时不会有丝毫动心。
人家张无忌武功再高,不照样还是跟蒙古郡主走了?
这就是爱。
二皇子不由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