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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你们不离不弃!启蓝感佩至深!”我诚恳的向他们说。
二人立即向我行了标准的军礼,再不墨迹,强忍着激动伸手将我向里请去。
我过了正厅,一路穿行来到后堂,最终在后堂院子里看到了独坐的熟悉身影。
他背对着我,斜斜的靠坐在小几旁,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几棵枣树。
听到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又要立秋了,这几棵枣树怕是今年要大熟。你们且将枣摘了,拣好的酿成酒枣,若是有船来,就让他们给启蓝捎了去吧!”
听了这话,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尽力忍住哭腔、泪眼望着他道:“都督!晚辈启蓝。。。。。。回来了!”
戚都督听到我的声音,身躯猛地一震,却不曾回头:“莫非我大限将至、生出幻觉,竟似听到了启蓝的声音。”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哭喊道:“您不曾听错!确是启蓝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戚都督听了这话,缓缓的转过身来,低头着实努力的看了我半天,方才露出喜色道:“启蓝回来了?过来让我看看!”
我立即站起身,几步上前,在他面前俯身下去,让他细细的看清我的脸。
同时,我也看清了他如今的样貌!几年不见,当初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形容枯槁,若不是看见我之后泛起神采的眼神,只怕七分已经不像活人!
我心中顿时抽痛无比!时光啊,你慢些走!给这位老人多一些时间吧!
戚都督望着我,端详了半天,方才露出一丝憨厚愉快的笑容:“真的是启蓝孩儿回来了!黑了!瘦了!成熟了!”
听到“启蓝孩儿”这个称谓,我再次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回来了!我回来了!”
后面的华梅等人见我哭的如此伤心,知道戚都督时日无多,也只是暗暗掉泪,整个院子里一时间哭成一片。
戚都督视我为子侄,我又何尝不视他为叔父?当初我离开之时,就多次劝他跟我一起走,但这位忠贞的老将军婉拒了我的好意,执意留在这片他奉献了一生的土地上!
如果当初带他离开,他的身体会不会好一点?一定会的!至少不会受那么多闷气,糟那么多心!
可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在他紧握着我的胳膊之时,我同时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腕,绿色的灵气悄无声息的透体而入,探查到的结果更是让我心碎不已!
戚都督年龄大了,又一生戎马,何曾保养过自己?到了晚年落下一身病体。如今我有了绿石之力,完全可以治疗他的疾病,但是此时的戚都督生机将绝,生命力几乎耗尽,这个却是谁也挽回不了的!
心如刀绞,这四个字恰如其分的形容了我此时的心情。但是看到戚都督一脸笑意,我也不忍心再掉眼泪,只能忍住悲伤,眼泪尚未擦干,便换上了一副笑脸!
“都督你看!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好事物!多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您且服着,用完了我再着人送来!”我强笑着,让人们抬进了一件件我带来的礼物。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我从欧洲带来的补健之物,放在平时,当真是价值千金,但此时送出我却没有丝毫怜惜,只觉得带的太少、太晚、太不够!
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换回戚都督的健康,再多十倍、百倍,我也是发自心底愿意的!
可惜,时不我予,可怜天不助英雄!此时此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戚都督笑眯眯的望着我一件一件的给他介绍着这些东西的功效,他听得很认真,但我知道,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神智已经不足以支撑消化这些信息了,而他也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我的关注上。
“启蓝,东西够了,你随我进屋,给我讲讲这几年的事情。”戚都督笑的很和煦。
我自是忙不迭的应了,扶他起身,缓缓进了屋里。
屋外的人见我们进屋,好些人才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泪。今天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都知道我不远万里回来绝非易事,此时不是哭泣悲伤的时候,该当喜庆才是。
于是戚都督的从人自去收拾东西,下厨做饭,戚都督的家人也出来迎接,一时间也是暖意融融。
人生总有太多的遗憾,至少这次,没有遗憾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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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但愿海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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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我又不敢开窗。秋风亦冷,戚都督的身体状况明显不适合再受凉,所以我就任由他暗着。
进了屋,戚都督在我的帮助下脱下大氅,里面穿着一件老旧的军队制式将官服,一如他几十年的军龄那样沧桑。
从人将我带来的西洋参切片泡了茶,勾兑了些蜜饯之类的佐料,便端给了戚都督。老人家看着茶盏笑了笑,颤抖着手端了起来,颤抖着手端了起来,吹着喝了几口。
我的内心宛如刀绞,当初听华梅说戚都督身体不好,我忙着和西班牙人打打仗顾不上回来。后来准备回来了,一路上又三拖延两耽搁。
虽然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战事,但是仅从戚都督的角度来看,我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我寻思着这个无法缕清的命题,不由的就有些发呆。戚都督喝了半晌茶,看似无神的眼神在我脸上掠过,却带起了面上再次浮现的笑容。
“启蓝。”戚都督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个激灵,立即转头带上笑容道:“什么?您说!”
戚都督笑了笑,双眼中透露出无比的慈祥和欣慰:“你能回来,老夫老怀甚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各有自己的命数,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强笑道:“启蓝这次出海,学了一手精湛医术。方才给前辈暗自把脉,脉象只是略显虚浮,身体底子仍是好的。想必只要好生将养,旬月即可康复如初!”
戚都督哈哈笑了两声,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我连忙上去轻轻为他捶背,半晌他才回复了平静。再抿了口水,方才缓缓说道:
“人上五十二不称夭折,如今我六十有一,人生足矣。启蓝不必悲伤,且与我讲讲你出海之后的事情。”
我暗暗拭了拭眼泪,“哎”的应了一声,便在他身边坐下,讲起了我出海之后的事情。
此时屋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留给我们一个独处的空间。期间回家探父的戚都督幼子戚兴国进来添了两回水,我也算是见了他第一面。
“当初我离开大明朝,立即去了东瀛。按照二叔祖的遗愿,我在东瀛最具威势的两个大名之间权术制衡,最终维持了东瀛东西分裂的格局,这一役您想必是知道的。”
我给戚都督杯子里添着热水,微笑着说。
“首辅在时常言:东夷之人心怀狭若、暴虐胆怯,其唯敬上位者而不恤贫下,其性也似虎狼。若使其恢复一统,于大明社稷极为不利。故启蓝此举颇合首辅之一,不愧其后人之名。”
戚都督正色说完,轻轻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轻声道:“不负所托!启蓝。”
我摇头叹道:“谁知如今东瀛再次寇边朝鲜,其意指大明,路人皆知,唯独朝堂之人不信其言,迟迟不肯发兵。”
戚都督眼睛里透出智慧的光芒,轻笑道:“如今东瀛分两路而来,名为赌赛,实为竞争。其在国内无法打破僵局,便将战火外引。如此局势,对大明而言远远好过统一军势来袭啊!”
我同意他的观点:“的确如此。敌人双方旗鼓相当、彼此戒备甚深,正是给了我方用间余地。只是若那小皇帝迟迟不发兵,只怕迁延日久,高丽一旦灭国,便没有了助其复国的口实。”
戚都督捻须笑道:“启蓝多虑了。如今朝堂之上,党争确十分尖锐,但双方均无超卓人物,不过乌鸡互啄。小皇帝朱翊钧色厉内荏,端的住一时,端不住一世,启蓝若是不放心,可有胆量亲赴京师、说服小儿?”
我轻轻哼了一声道:“都督有所不知,启蓝这次回来,虽谈不上千军万马,但亦有新式战船近百艘。大明水军暗弱,东瀛水军亦不过尔尔。纵然明攻之又如何?启蓝既然敢回来,自然是有所依仗,只是。。。。。。看见那小儿嘴脸,我便想起奋斗一生、却含恨而终的二叔祖,心中痛恨罢了。”
戚都督点点头:“启蓝我素知你的为人,知你所想。你且实话告诉于我,此次回来,到底有何意图?”
说着又补充道:“我知你素有奇谋、腹隐甲兵,且有经天纬地制裁、匡扶宇宙之志。莫说你只是回来探望于我,你自己也必然不信的。”
说完,看着我不住微笑,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在广宁府初见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我定下决心,将自己的想法统统告诉戚都督。
“都督您可知道西班牙人图谋进攻大明一事?”我低声说道。
戚都督眉毛一挑,轻声道:“化人(西班牙人)有志于我疆域久矣。昔日我在广东任职,多有化人的传教士游走。其人以传教为名,四处刺探我方情报,我已就此事专程上书皇帝,着其警惕外邦番僧,不想今日果有动静了?”
“都督,启蓝此去西洋,乃与英国携手,大破西班牙于英吉利海峡。沉其战船不知千百,戮其水手不知巨万。如今西班牙势力已大不如前,且难再重振雄风。”我低声说道。
“哦!”戚都督惊视着我:“启蓝在西洋竟做下如此的大事?快讲于我听。”
于是,我就将我在欧洲时如何与西班牙人结仇、如何与英国人接近,又是如何寻找盟友、拆散敌方,最终在打决战中如何长短的一顿解释,听的戚都督不住点头。
说到惊险之处,戚都督满面惊容、不住嗟叹,说到顺畅之处,他又笑的像个孩子。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像是在和自己年迈的父亲交流。家中的老父亲见远出的游子回家,叮咛盘问着这些年的情况一般。
想到这里,我心里再次升起暖流,讲事情更加细致,也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感情和想法。
戚都督听的更加认真,不时帮我分析得失。等我一路讲到我和小彭斯串通、主动邀请他来进攻大明朝时,戚都督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声道:“启蓝,你是沉疴必用猛药,可是大明如今病入骨髓,只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沉猛用药啊!”
我微微摇头,缓缓的道:“都督可知,大明朝还有多久的寿算?”
戚都督眼眉一挑,压低声音道:“启蓝孩儿又见到了你那高明的师父?他如何说的?”
我神秘的道:“我师父说,大明有三重火,明是火德,此为一重火;明天子姓朱,此为二重火;明乃日月,日为至阳,此为三重火。”
戚都督点头,十分认可我的说法,五行学说在历代颇受认可,因此对我接下来的话又信了三分。
“按照惯常,火生土,代火者当为土,此乃五德相生说。但三重火势过猛,相生说已不足以承受,故师父认定,五德相克,代火明者必为水!”
戚都督身躯前倾、凑近我追问道:“应在何方?”眼神里透出神光,他的心中其实有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