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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山无看到了那几支精锐部队,知道了他们将要到来,嘴角泛出一丝笑意。
“变阵!”
他一枪把一名突兀骑兵撂下马来,然后高高举起铁枪,口齿清晰,传荡到了很远。
他的这一番动作神情,于这血腥残酷的战争之中,竟然满带着某种潇洒的韵味。
伴随着他的这一声,依旧在厮杀着的一千多人开始慢慢朝着他这条线上靠近,变得收拢起来。
铁山无处在最前面,他们整个队伍就像是一颗木钉,深入突兀阵线的进程开始加快。
铁山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是故意显示出一种心不在焉但是很激励人心的样子。
“跟着我,冲啊!”他大声叫喊道。
随着他的这一声,他一夹马肚,速度开始加快,就像是雷霆闪电。
他带头冲锋,朝着要杀死他的那三名突兀狼将,还有两千多名突兀轻骑而去。
他手里的铁枪不停歇地挥舞着,敌人的血液,在四处飞溅,发出“噗”、“噗”、“噗”非常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是之前敲击的鼓声。
“看到那三个壮壮的突兀狼将了没有?”他喊到,“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突兀狼将的吗?”
他的话语看似很不经意,却猛然之间给予了所有人非常大的心理震荡。
一将功成万骨枯,突兀狼将是怎样成为突兀狼将的?
他们杀了很多敌人,于是他们就变成了突兀狼将,而突兀人最大的敌人,便是北唐人。
“想要报仇吗?”铁山无道,“那我们就一起杀了他们吧!”
伴随着他的这一声喊,他的身后爆发出一大片的惊天吼声。
“报仇!”
“杀了他们!”
“报仇!”
“杀了他们!”
……
浴血奋战的无用可雷等人群情激愤,在挥动手里的兵器的时候,拔高了嗓门,伸长了脖子,一声又一声呐喊,心中涌动起无尽的豪情。
铁山无带领的一千多人,就像是无法抑制的刀锋,突破、突破、再突破,那些如海浪一样妄想淹没他们的突兀人,根本无法阻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像是屠宰场上被大刀阔斧斩进去的猪肉,强迫性地向着两边分开。
那两千多精锐越来越近,看着铁山无他们的威猛,三名突兀狼将露出了极为凶狠的神色。
终于,他们撞在了一起。
长枪狂舞,铁山无一人一马一枪,强行拖住了三名突兀狼将。
看着铁山无的那种豪情万丈的姿态,几乎所有跟着冲过来的北唐人全部都露出了悍不畏死的神情,都要忘记了自己是身处在突兀人的包围之中。
“呃啊,突兀人,老子要你们滚出这片土地!”无用握紧着长枪,一路向前顶去,三名突兀人,都抵挡不住他的前冲之力,他就这样爆吼着,双眼布满血丝。
铁山无一直都是他们的榜样,铁山无一下子拖住了三名突兀狼将,而无用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会是突兀狼将的对手,既然如此,他就要多杀几名突兀士兵,杀得越多越好,这样子他才敢说自己有资格以铁山无作为自己的榜样。
可雷殿后,就在无用之后,保证着无用的安全。
三名狼将战铁山无,打得难解难分。
铁山无不是神,但是能够一下子牵制住三名突兀狼将,还是把那些突兀人都惊住了。
他的长枪总是有着一种灵动的美感,然后在这些美感之中,隐藏着真实的杀机。
如同晋王李显岳等很多人所想的那样,铁山无就像是一个传奇,他的身世什么的全部都清清楚楚,他是长安府的衙役,在做衙役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武技超群之类的说法,而自从来到北疆之后,简直可以说是横空出世,惊憾了无数人。
他的枪法不知道师从何人,但是绝对可以说是威力绝伦。
无用他们只知道崇拜他,却很少会去想过为什么铁山无会这样与众不同。
突兀人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像如今的三名突兀狼将,想的最多的就是迅速把铁山无斩于马下。
四匹马在奔腾,在千军万马之中形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长枪、马刀,不断碰撞,交织出一片又一片的火星,溅射出去,然后又消失无踪。
在和铁山无战斗之后,三名突兀狼将分外眼红,他们都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拥有着真实的实力,本来他们的想法就是一对一,根本不屑于群战铁山无,可是事实却是——铁山无始一上来就主动把他们三个人全部都拖住了。
他们的四匹马,还有马上的四个人,就这样冲杀在荒原里,冲杀在四面八方的血战之中,难分彼此,所过之处,其余的所有人都只能够避其锋芒。
远处,很远的地方,北唐军的最高统帅,晋王李显岳望着整个的大范围的形势,一道又一道新的军令自他的口中而出,那是他和阿史那沁的生死战,是你死我活。
双方的十几万兵力,尽收他的眼底。
他的眼中带有着隐忧,北唐军的大部分,形势都不容乐观,突兀人的包围一直都无法被他们突破,在如此之下,北唐军基本上只能够死死抵挡,若是抵挡住了,几乎就是胜利,而瞬间翻盘的可能,近乎渺茫。
只要他能够坚持到冠英将军的两万府兵和三千羽林赶到,他就有信心把阿史那沁赶回到荒原深处,所以最最关键的就是现在,他究竟能不能够坚持到那一刻。
他李显岳在北疆那么多年,创下了赫赫威名,而阿史那沁这一名突兀名将,也绝对不会是浪得虚名,他对自己有信心,同时同样也不会轻视阿史那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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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二人谈(一)()
纵观整片偌大的战场,他最多的还是把目光停留在那最最深入突兀军的那一处。
那些人在几天前还是和其他的所有的千千万万北唐士兵一样的人,但是现在,却个个都成为了最最勇猛的一批人。
就是因为那个赶鸭子上架一样被自己推上去的铁山无。
到现在,虽然对铁山无依旧保持着极大的疑惑,但是对方的忠心,他可以肯定了,也可以放心了。
他看着铁山无和三名突兀狼将血战的场景,不禁叹道:“有猛将如此,我大唐将永远稳固,只是可惜发现得太晚……”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太晚,我想我可以尝试给你一万人,而不是一千人,看看你能不能够杀到那个人的面前……”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越过起伏不平的大地,似乎望向了远方的某一处。
……
……
苏印带着微微的笑意,望着偌大的战场,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冲杀,像是有点欣慰,谁也不知道他欣慰的是突兀人的势如潮水,还是北唐人的英勇坚定,或者这两者都不是,而是其他的什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如今的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他既不站在北唐人那边,也不站在突兀人这边,仿佛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
然而,他终究还是在那局内,如果不是因为他,李显岳他们绝对不会遭受到这么巨大的挫折。
他还算年轻,仅仅年过而立,而且因为出身军旅的原因,一向都充满了朝气,身姿挺拔,昂首挺胸,在那些还在长安的日子里,他是很多女子倾慕的对象,然而他一直都没有成亲,那是他自己不愿意成亲。
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大仇得报,看到了那个狗皇帝焦头烂额的样子之后,一切都了了,他会在突兀成亲生子,不再回到那个令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国度。
现在如果还有北唐人看见他的样子,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他已经瘦了一大圈,歪歪扭扭地站立着,显然腿上有着很重的伤势,那是看不见的伤势,他的脸上和手上,露在人们眼中的伤疤也依旧触目惊心。
看着那些情景,也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苏印抬起头来,望了望那个因为自己歪歪扭扭地站着,而显得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道了一句大多数北唐人都听不懂的话:“李显岳是不是很难对付?”
那是突兀语,对于很多北唐人来说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的突兀语。
那是一名体格宽大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和苏印的年纪差不多,面容称得上是英俊神武,他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有力量的男人,是大多数突兀女子最最钟爱的那种类型,而且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民族的差异,大多数北唐和南吴女子也会承认这是一个伟男子,值得托付一生的伟男子。
那个人笑:“如果李显岳不难对付,那么他就不会站在这里,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说罢,他有些关心地看了看苏印,道:“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想,这里面,也有你的感情因素,你现在思虑太多,人也就变得憔悴。”
“与王独一战,我还没有死,只是受伤,应该算是我的福音。”苏印的眸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他和王独兄弟相残,不仅仅是形同陌路,更是不共戴天,他的脑中久久回荡着那一场和王独的追逐战,心里面不能够平静下来。
他们没有说什么王独会不会拥有杀死苏印的机会,因为阿史那沁和李显岳一样,都是一个不容许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王独杀到苏印的面前,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突兀的全线溃败,那绝对不会在他们突兀一方考虑的范围之内。
阿史那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愿长生天保佑你。”
苏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眸子,然后看了看对方,真诚道:“谢谢你,阿史那沁,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听到苏印的这句话,阿史那沁忽然显得有些悸动,他对着身旁的人招了招手,下达了一道新的指令,随后对着苏印道:“听到你说这句话,忽然像是回到了好多年以前,我们还是少年英豪的时刻。”
他的这一席短短的话,恍惚间有着某种非常隽永的格调。
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
苏印和阿史那沁相识和相知的时候,正是他们人生中最最美好的时段。
突兀和北唐交好,双方无战事,北唐的大批年轻人被送往突兀学习骑术,而突兀的不少年轻人也去长安学习一些新鲜的事物,而那些时候,正处在苏印他们最好的年华之间。
年轻,突兀和北唐交流文化,南吴和北唐经贸繁盛,到处是和平,欣欣向荣,那岂不是人生的一大极致?
阿史那沁和他在回想交谈着那些温暖的往事,也在指挥着惨烈的战事,此情此景,不得不说有着某种很古怪的格调,让人唏嘘长叹。
“你不必心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阿史那沁盯着他看了一眼,“你们北唐有一句话,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的那个所谓陛下之昏庸无能,北唐人知道,南吴人知道,我们突兀人也知道,既然那么多人都知道,那么遭受到报应又如何呢?”
“你不必觉得自己担负着太多的责任,你来到我们突兀,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没有理由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让自己背负着仇恨而为仇人卖命,没有任何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