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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死要面子活受罪。”无用嘿嘿笑了一声回应,但是一想到待会儿这一边要被笑话了,管阔要被阮单一下子打倒在地给这边丢脸了,就笑不出来了。
阮单的眼睛正朝着另一边乱瞄,一个他最最怀疑的对手就在那个方向,然而那个人却把头一撇,不知道在看谁,完全没有要出场的意思,不禁让他一阵嘀咕,狐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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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想不到的才叫真正的闪亮登场(下)()
“难道不是这家伙,那还会是谁,难道是……”阮单一边嘟哝着一边朝着另一边望过去,猛然看到了往前跨出一步,正在整理盔甲的管阔,不禁一愣。
他的后面,他们那一队的人也都终于看到了管阔的这一番动作,尽皆不明觉厉,不知道对面想耍什么把戏。
阮单一愣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笑骂道:“你这个傻子,等老子打完之后再去撒泡尿不行啊,这么不给面子,怎么就憋不住了?”
管阔低着头,整理好盔甲,并没有对着他回应,而是缓步走到这边摆放对决时专用的盾牌和枪杆的地方,把两样东西弯腰捡了起来,掂量了一番,随后又抬头,面向阮单,春风和煦地微笑道:“你的对手,就是我。”
场间一片死寂。
铁山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
……
周围都太吵,于是,这边的死寂,就显得尤其鲜明与突出。
甚至有其他地方的士兵都听到背后的呼叫声猛然消失而感觉到诧异,朝着这边张望了几眼。
双方的沉寂,意味并不一样,这边是因为管阔的出场而带有了某种耻辱感,越看对面越是觉得别人的目光都带有着某种嘲讽嘲笑意思,脸色个个都很难看。
至于高林他们那边的沉寂,就是诧异与难以接受了——什么,对面的第五位,居然是那个傻子?
他们对管阔的傻子称呼当然并不是真的觉得他是傻子,因为接触下来,大家都觉得他并不傻,这只是他的标签,他的绰号,一直从长安被带到了这里。
在所有人看来,管阔算不上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但是至少,是一个和大多数人接触不多的,而且大家都知道的……弱者。
至少在这一大片营地里面,算是弱者。
佼佼者,与弱者,当然不会是同一个概念,可是恰恰作为佼佼者的阮单,和作为“弱者”的管阔,就这样戏剧性地撞在了一起,撞得大多数人都有点懵。
暂时,并没有嘲笑,因为这件事情,令人觉得诧异的成分更加多一些。
阮单松了松手里的枪杆,紧接着又紧了紧,似乎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做什么动作。
然后,他把盾牌和枪杆扔在了地上,笑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官。
他根本就不想和管阔打,因为,这是在是太可笑了,也太没有悬念了,相信哪怕是第三位队官所带领的人,也会是这么认为的。
那名一直严肃脸的队官看了看铁山无,道:“老铁,你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个上场的,就算不一定是铁山无那边的第五名,也好歹来一个战斗力前十的,可是那个明显靠后的管阔又是怎么回事?
管阔就这样受到了轻视甚至是无视,但是,他依旧微笑。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很安详。
他的身影,在地上被拉得绵长,却笔直,就像是斜斜地长在悬崖上的青松。
他经历过很多次,他在长安的那一夜受到过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他被母亲教育过,被父亲教育过,后来也被老人教育过,所以,现在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虚荣心而暴跳如雷的人。
他们轻视甚至无视他,是他们的事情,是他们的权利,自己不可能强迫他们投过来重视的目光。
铁山无眯着的,有些眼神散漫的眼睛终于睁大了,他看了看对面的队官,脸上泛起轻微的笑容,道:“就是这么回事啊。”
“你什么意思?”对面的队官皱了皱眉头。
“就是这个意思。”铁山无淡淡的微笑看得人越来越想打人。
那名队官知道铁山无就是这个性子,就这么多说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看铁山无的动作,是铁了心要让管阔上场了。
“老大,你看他们的眼神,简直是欠揍啊,这一场,我来打,看我不把那家伙打得真成一个软蛋!”
一名早就手痒痒的汉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在此时此刻终于趁着对面那些人的怀疑感情,发出声来,想要转变铁山无的意志,换自己上场。
作为当事人的管阔,是被真正地晾在一边。
上不上场,其他人都是自己的事情,只有他,搞得必须要别人来决定一样。
“管阔,要不,你退下吧,让别人上。”铁山无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周围传来一片的啧啧声,那里面的意味,真的很难说出来。
那是六十多人的啧啧声,却有着很不同的色彩。
而那名刚才冒出头来想要替代管阔的人,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直接走出了队列,他觉得,既然铁山无都已经这么说,管阔已经可以滚下去了。
管阔缓缓地转过头来。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其实他有点生气。
“一会儿叫我上去,一会儿叫我下去,你当我是什么?”
阳光下,铁山无的白牙,就这样闪了他的眼睛。
那家伙摊了摊手,道:“看看,看看,君子有成人之美嘛,你们难道觉得我不是君子吗?”
他这么不要脸,本来应该得到很多人的鄙夷,然而受到狂轰滥炸的,却是管阔。
“你这个装#的傻#,老大现在都叫你下去了,你还赖着不走,你是不是欠揍啊?你要是欠揍,干嘛便宜那个软蛋,和你雷哥说啊,雷哥正手痒痒呢!”
可雷刚才吃了败仗,正不爽着呢,眼见那些戏剧化的场景,心里面“腾”地涌起无名火,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话都忘了,当着对面高林等人的面,就对着管阔羞辱起来。
“你还不嫌丢人够多,老大是给你留几分情面!”无用本来那一次打过架之后,不怎么和管阔说话了,但是此时此刻,荣誉感、不能输的感情作祟,而且管阔上场这一事件太过荒谬了,当下忍不住再一次爆发了。
“还不快滚下来,少在那丢人现眼了!”
“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
对面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之间自己内讧,顿时就都笑了起来,不过因为慑于铁山无的威势,还有无用可雷等暴脾气,并不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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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只知道不到长城非好汉()
阮单叹了一口气,就这样笑着蹲了下来,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连管阔这种人都要抢着和自己来一场?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对手真的是管阔,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啊。
管阔听着他们的狂轰滥炸,还有真实的愤怒,恍惚间回到了长安的那一天。
千万长安人,送我去边疆,他是被骂出城的,那样的场景,比起今天的那些带有节制的话语,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又想到了泯灭骂声的那一身红色宫装,那一只高傲高贵的倾城凤凰,于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虽千万人吾往矣,三十多人的骂声,又算什么?
吾一笑置之。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已经强大如斯了。
他知道,这一回,自己又上了铁山无的圈套了,那家伙不是真的要叫自己下去,而是……逼迫自己露出似乎很想上的样子。
他算了算,算上这一次,铁山无已经欠自己二十七顿揍了。
他看到,阮单依旧坐在地上,一脸等待着新来的一位与之对决的样子,于是摇了摇头,稳重地举着盾牌和枪杆,往前走去。
他就这样把那些轰自己下去的声音挡在背后,就像是挡住了半个世界。
他一直都被轻视无视,今天,他就以这样的姿态告诉别人,怎样的无视姿态,才是最最牛#的。
不和你们废一句话,不想骂你们,甚至不想看你们,就这样,把后背留给你们。
“哗——”地一声,喧闹更大了,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忽视的那帮人几乎要爆发。
可雷冷笑一下,就这么快步走了上去,准备把管阔毫无面子地拖回来。
可是,一个懒洋洋,但是像是有着魔力的声音透过他的耳膜,就这样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令他的脚步一瞬间就凝固住了。
“他的对手是阮单,你叫阮单?”
铁山无大多数时候都在漫不经心地,可是,他只需要瞄一眼,就能够知道可雷想揍管阔。
管阔的对手是阮单,不是你可雷。
那个声音很轻和,但可雷却像是受到了极为严厉,几乎可以把他压垮的训斥,脸色一片红白交错,乖乖地退了回来。
而其他人,就因为铁山无的这一句话,非常诡异地都停止了大骂声。
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知道,铁山无快生气了,这就是铁山无生气的样子。
对面的那名队官看到这一边的动作,略感震惊,他不明白这是怎样的实力,能够把那帮人带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管阔听到了铁山无的那句话,也听到了瞬间的安静,于是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带着笑意走向阮单,道:“好了,现在,你的对手,只能是我了。”
他阳光下的笑容,以及穿着盔甲的样子,真的不难看,甚至在此时此刻,还挺好看的。
阮单就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那种感觉。
随后,他摆了摆手,道:“你不会是我的对手的,还是换人吧。”
铁山无那边安静了,可是对面却不如此,顿时传来了无数声哈哈大笑:
“老阮说得对,你还是下去吧,到时候输了你们的队官又要训斥你们了!”
顶着那些人轻视的言语与大笑,管阔很认真地对着依旧蹲在地上不肯站起来的阮单道:“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已经是你的对手了。”
阮单看了看铁山无,发现那家伙东张西望着,知道自己想换对手的想法已经不可能成功了,于是猛地盯住管阔的脸,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道:“你不后悔?”
“待会儿我打人可是很痛的,我可不会因为让着你而留手。”
“打人算什么,如果是和突兀人,是要分生死的。”管阔依旧很认真道。
“好!”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阮单瞬间站起,手中已经迅速地拿起了盾牌和枪杆,口中有些阴狠道:“不到黄河不死心!”
“我只知道不到长城非好汉。”管阔咧嘴一笑,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神情特别地舒服。
……
……
秋天的阳光不烈,颜色也不深,但是,照过来,却很舒服,很合适的舒服。
最起码,让所有的景物都灵动了起来。
还有,众人身上的盔甲总是显得透亮。
管阔举着盾牌,紧紧地握着枪杆,似乎把自己置身在了经历过许多次的突兀袭击之中。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阮单觉得特别好笑。
相比管阔,他的神色很轻松,他本来作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甚至都有点忐忑,而今当自己的对手已经确定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