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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唐风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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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所以只好不说话。

    “我叫铁山无。”既然他不说话,铁山无便继续道。

    “好奇怪的名字。”管阔极力看清那脏兮兮之内的俊朗脸庞,忽然觉得这家伙越看越顺眼,居然还很好看,只是可惜是个男的。

    “我姓铁,我的老家没有山,于是,我就叫铁山无了,难道这很奇怪吗?”对于自己名字的问题,铁山无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歪了歪头,靠在囚笼边,有些无所谓道。

    “我还以为你们家是挖铁的,把铁山挖光了,就没了。”管阔挠了挠头,道。

    铁山无蹙了蹙眉头,强行忍住了自己说出心中想法的冲动。

    你是不是傻?他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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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北唐再北() 
“你做错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管阔没有去在意对方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看着对方很顺眼,就想多说说话,说着说着,或许便可以忘了长安。

    铁山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知道为什么,管阔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觉得有些恐惧。

    “我成亲三天后,把她宰了,就这样。”

    铁山无说得很轻飘飘的。

    管阔却觉得浑身都是凉意。

    虽然铁山无并没有明说那个“她”是谁,但是双方都很默契地明白。

    “怎么回事,你……下得了手?”

    管阔想到了那一个夜晚,广乐公主李惜芸凤冠霞帔,他揽住她纤细的柳腰,把一把匕首架在她如天鹅一般的秀项上,手一直都想要颤抖,怎么也平稳不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下不了手的。

    可是,对面的那个家伙,居然是如此无所谓。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能够被发配边疆充军的,只有自己才是无辜的,不对,甚至连自己都不算无辜。

    他越看铁山无就越觉得寒冷,于是不禁往后坐了一些。

    铁山无微笑着,看见他的动作,似乎有心挑衅,于是往前坐了一些。

    管阔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对方什么,只好结结巴巴道:“你……你做这些,你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

    “父母?”铁山无挑了挑剑眉,似乎回想了一下,“唔……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管阔看着他,忽然觉得,铁山无的经历与过去,和自己完全就不在一个世界,不记得父母是在什么时候,那样的过往,他完全无法想象过。

    或许,在包括铁山无在内的所有人而言,他管阔大起大落的人生更像是一场传奇,但管阔他自己,却并没有这种觉悟,反而觉得别人的过往,才似乎更跌宕一点。

    互相之间的那种矛盾感觉,难道不正是这样吗?

    铁山无不想再多说父母的事情,一方面他真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父母存在过的那一段时光,另一方面,他也听说了有关管阔的事情,觉得两个人现在谈这些并不太好。

    “我真的很想知道,”铁山无挪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找到一块地方,能够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虽然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你对广乐公主殿下做过什么。”

    他的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押送士兵纷纷冷冷地朝着他瞪了一眼,可是,他却毫不在意,而是有些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会以为他舒服到了哪里去。

    “没有做过什么。”管阔的神情略微有些黯淡,他想到自己和广乐公主,其实就是两个世界,今日一别,牵一牵手,再松开,那就是永不再见,不禁愈发落寞。

    “毕竟陛下赐婚,洞房花烛一场,能够走过那一段时光,很不容易,如果她被发配边疆,我想我也会这么做的。”他道。

    “呸!”伴随着那些兵士几乎要爆发的神情,就连铁山无都呸了一声。

    “呸呸呸呸呸!”铁山无坐直了身体,“你这个傻子胡言乱语什么,公主殿下发配边疆?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再说我傻!?”管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可惜囚车高度不够,他“砰”一声就撞到了顶,哼哼唧唧道:“你再说我打你啊……”

    “长安那帮人人多,我不好和他们计较,你一个人,想死啊?”他说道。

    铁山无嗤笑,可是再也不说他傻了,而是仰天躺了下去,看着蓝天白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缓缓过去,四面八方,除了马蹄声、脚步声,以及车轮滚动的声音,别无他音,显得尤其静谧。

    没有人烟的地方,就算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有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毫无生气。

    古道上,只有那一长条的押送队伍,一直延伸向远方。

    此行不知道会有多久,在传闻中,押送路途非常艰险,有不少人都死在了途中,或者逃走,或者因为闹事而被杀死,管阔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却对此并不能够预先做出点什么。

    管阔只能望见前方的那么三四辆囚车,其余的,因为被人影和其他的东西遮挡,看不真切。这其中,只有铁山无最为镇定,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还有的人,都神情黯淡,有着或深或浅的绝望表情。

    当长安的一切迷梦都远去之后,便只剩下了灰暗的现实,管阔不禁开始思考起自己今后的命运了。

    很多人,一生都没有打过仗,本来的话,他管阔,也一样。他只需要等待着管府的荣华照耀在自己的身上,而不需要去想太多。

    而今,却不同了,他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了那一场风风光光的赐婚,也没有了任何的亲人、仆役、婢女,他将要面对从前知道过,却从来没有去想过的战争。

    他开始计算,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第一次上战场?第二次,第三次?

    不知道。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驼背老金那诡异的身法,那最后离开的时候,几次跳跃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还有,他在洞房内,听到的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府内满地的尸体,随后走出洞房后看到的父亲那高大的身姿。

    父亲对他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经久不绝,而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具有震撼性。

    他猛然惊醒,顺势隔着衣衫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那枚竹简硬邦邦的,有些冰凉,还在。

    他看了看冷冰冰跟在自己囚车后面,不怀善意地看着自己的那些押送士兵,放弃了把东西拿出来看一看的念头。

    他知道,以后总会有机会再去研究那东西的,但是现在不行。

    他回头,看到铁山无正在看着他,面带笑意地盯着他刚才摸索过的地方,不禁脸色煞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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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暗中酝酿着什么?(一)() 
对于他衣衫之内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铁山无没有说,也没有问。

    管阔不知道这个铁山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他一直都既想说说话,打消一下自己寂寥的心理,又抱有着极大的警惕。

    在他看来,铁山无这个人,充满了谜,完全看不真切,对方告诉自己他叫铁山无,还说了为什么会进来,还有早就没有了父母,看起来,那家伙似乎老老实实,也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然而,管阔仔细去想,却发觉铁山无说了等于没说,对于那些事情,对方一般都只用一句话来概括,到最后,莫说关于那些过往本身,就是那个人,都看不透。

    管阔知道,对铁山无的警惕之心是一定要保留的,铁山无看起来很好看,宛如一位翩翩美公子,但是管阔在他的身上却察觉到了非常恐怖的气息,那似乎就是一个披着好看外表的恶魔。

    接下来的几天,管阔和铁山无的话并不多,押送队伍早就过了长安界,不知道到了哪里地界。

    在从前的那些时日里,管阔从来没有出去过长安,现今想来,确实有点井底之蛙。

    沿途,没有丝毫的人烟,在这个地广人稀,只有城池方能够聚集大量人的世界里,这样的情况并不能算是多么不可思议。

    随着出城的时间越来越长,管阔的心也越来越空落落的,他常常无声地盯着前方,在不知不觉中,不知道为什么,前方的队伍,似乎比起刚出城的时候热闹了许多。

    他听到那些囚犯之间都在互相说话,而押送的士兵,带有着敌意与警惕心理,冷冷地关注着任何人。

    管阔皱了皱眉头,他发现,那些人之间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很是无厘头,对于他来说,似乎感觉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潜意识里,觉得队伍里的氛围似乎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铁山无,看到对方靠在木栏上,随着囚车的颠簸,晃动着脑袋,看起来懒洋洋的。

    他完全不知道铁山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只要他一看对方,哪怕铁山无背对着他,也会马上朝着他阳光潇洒地一笑,他却总是觉得那种微笑很诡谲。

    这一次,也一样,铁山无明明本来看着别处,却马上就坐直了身体,对着管阔,笑道:“怎么,又想我了?”

    “没什么。”管阔摇了摇头,却是欲言又止。

    铁山无朝着前面那些在闲聊的囚犯努了努嘴,道:“无聊的话,听听吧,不过听过了,不要放在心里,忘了它。”

    他的话语非常奇怪,管阔有些不寒而栗,却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铁山无的话奇怪。

    他开始调整呼吸,听听那些人在说什么具体的话,铁山无的表情以及所有的一切一切,似乎都隐藏着某种很隐秘的信息。

    “看这天,今夜不会下雨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朝着后面囚车内的一名中年男子道。

    那名络腮胡子的汉子很壮实,管阔听他们说,大狱里都叫他“虎胡”,这两个字连着念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是,隐藏在其中的,却是无尽恐怖,据说,虎胡因为一件小事,就杀了另一条街一家人的全家,而且手段残忍,后来不知道是有谁保他,为他留一条生路,还是哪位大人考虑到一些原因,觉得这样的猛人就那样斩了太可惜了,还不如放到边关充军,为大唐杀敌。于是,虎胡就这样被押解到了这里。

    在这里,潜意识里的忌惮,虎胡只在铁山无之下,是管阔第二警惕的人,所以,听着虎胡的话,管阔总是觉得心头有些凉意,尽管这一句话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精瘦,就这么远远一望,似乎是一只没肉的猴子,软弱无力,不过狱中知道他的人,都不敢轻视他,因为他曾经是一名江洋大盗,擅长飞檐走壁,杀人越货,无所不干,最后在长安界内,费了很大的人力才将他擒拿,是一个恐怖至极的男人。

    大家都叫他“过猴”,因为只要他一过去的,便倒下一地尸体,还有被一抢而空的财货。

    过猴看了看虎胡,眯起眼睛,朝着天上看了看,道:“不会有雨。”

    虎胡哈哈一笑:“那样很好,那样很好。”

    他们的谈话很短暂,而且毫无意义,但是管阔却似乎从中嗅出了非常不寻常的味道。

    他看到,铁山无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询问自己是不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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