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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
话筒里没有接线员的声音,只有嘟嘟的忙音,也不知道是电话线断掉了,还是接线员根本忙不过来了。
“嗡嗡。”
鲍里斯手中的电话听筒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嗡嗡”的鸣响,这声音听着似乎不大,但整个屋子似乎都在颤抖,桌上摆放的文件、水杯、时钟以及电话机什么的,都像得了癫痫一般,以一种超高的频率震颤着。
根本来不及多想,鲍里斯挂掉电话便冲出门去。
此时,外面的整个天空似乎都沸腾了,只见西方的天际处,一片密密麻麻的亮点正朝着这个方向蜂拥而来。没错,是亮点,那是因为飞机在空中的位置很高,被还没有升初地平线的阳光照射到了的缘故。
鲍里斯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一大片机群,看规模,至少有数百架之多,它们毫无阻碍的飞到了这儿,那就意味着苏军边境地区的空中力量已经没有能力,或者说是来不及做出反击了。
机群看似来的缓慢,实际上却是迅捷无比,不过是几分钟的工夫,一个低空飞行的编队已经掠过丛林上空,直接飞向雷达站的所在。
一场地对空的战斗很快打响,整个营地的上空充斥着高射炮特有的“通通”声,当然,更多的还是爆炸的声音以及战机马达发出的咆哮。
营地离着雷达站非常近,自然也免不了被战火波及,幸好鲍里斯之前就命令士兵挖掘了防空洞,营地里仅存不多的士兵,在空袭警报响起的时候,便已经逃进了防空洞,此时的209营不过是一座空营而已。
一栋栋木制的营房在轰炸中化作燃火的废墟,而在十几架德军战机的肆虐下,雷达站仅有的六门防空炮,连20分钟的战斗都没能坚持下来,很快便哑了火。高高耸立的雷达基站,先是被炸弹炸的倾斜,最后更是直接倒塌,化作一堆废铁。
4点37分,袭击营地的德军战机爬升高空,一路向西去了,留下的仅仅是一片废墟以及遍布各处的熊熊火光、滚滚浓烟。
最不幸的是,鲍里斯的营房办公室也挨了一枚炸弹,整个顶棚都被掀飞了,随之而起的大火,将整个营房烧成了白地,仅有的一部能与联系的电话也葬身火海——209营与47团团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雷达站爆发的防空战给1连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很大,只有16人在不到20分钟的空袭中丧生,剩下的还有9名伤员,其中只有1名重伤员,他被一枚激射的弹片带走了大半条右腿。
整个雷达站的通讯连彻底报废了,空袭不仅摧毁了雷达,还将他们的通讯设备损毁一空。没了通信设备的通信连俨然就成了废品,全连幸存下来的41个人里,除了身为连长的尼基塔少尉有一把手枪之外,剩下的40个人里,就只有两个维护班的15名男性士兵各配有一支步枪。
按照鲍里斯的意思,是打算让这些人向后方的勒沃茨基转移,那里是47团的团部所在地,又有铁路线的便利,这些人到了那里会安全许多。
可没成想,尼基塔少尉倔的很,她认为自己的部队不归47团所属,因此,执意要带领着她的40来个人去切尔沃诺,因为她的上级单位就在那里。
切尔沃诺在卢茨克的西南方向,两地距离超过50公里,最重要的是,切尔沃诺紧挨着切尔沃诺格勒,那里是西乌克兰地区很重要的铁路枢纽,而且距离边境不过40多公里。鲍里斯相信,德国人在战争打响之后,切尔诺沃地区必然会在第一阶段遭到攻击,尼基塔的人要去那里,跟送羊入虎口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通信连毕竟不归自己指挥,而且这个连就目前来看,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累赘,尼基塔执意要走,鲍里斯还求之不得呢,于是,就在黑夜的最后一丝暗影退却的时候,尼基塔少尉率领着她的连队离开卢茨克雷达站,向西南方向去了。
雷达站被摧毁,牵制鲍里斯的最后一个因素也消除了,他随即命令1连拆下雷达站能用的最后一门防空炮,全连调防布列杰夫森林外围的防御阵地,他准备在那里对突袭而来的德军展开阻击。
6月中下旬的西乌克兰已经进入了初夏,天亮的比较早,而且气温也比较高,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始终没有下过雨,土路上附着的尘土非常厚实,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卢茨克一带的天空俨然就成了德国空军的天下,但时不时的,也有苏军的战机飞临,只不过规模很小,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孤零零的一架,让人觉得非常可怜。
从营地到布列杰夫森林外围的狭长地带,急行军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至少有6个批次的德军飞机经过,他们对地面百十来人的苏军队伍视若不见——类似这样的小股部队自然有德军的地面部队来收拾。
就这样,鲍里斯以及他的一连,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于清晨的5点10分顺利进入布列杰夫森林的堑壕阵地。几乎就在他们进入阵地的同时,2连的通讯兵带来了一个消息,一股为数众多的逃兵正在向209营阵地所在的方向蜂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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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兵()
炎炎的烈日已经彻底跳出了地平线,正悬挂在广袤的丛林上空,冷漠地注视着大地上腾起的滚滚烟尘。
布列杰夫森林绵亘的数道防御阵地上,一支有四辆坦克残杂其中的溃兵队伍,正在缓缓的向阵地后方移动,深达两米的战壕内,严阵以待的209营士兵们默默的看着这支队伍穿过自己的堑壕,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这支溃兵队伍的人数多达六百多人,还有四辆坦克,从规模上说,他们的人数比209营全营还要多呢,可他们都被德国人击溃了,以209营的这么点人,可能阻击的了德国人的进攻吗?
阵地后方,一个刚刚搭建起来的地下防空指挥所外,鲍里斯站在用原木搭建而成,附着了大量树枝做隐蔽的指挥所顶棚上,眉头紧皱的看着这一伙涌入自己阵地的溃兵。他很清楚,如此大规模的一股溃兵出现,必然会对自己的士兵造成很大的士气打击,尽管他们带来了四辆坦克,但如果可能的话,鲍里斯宁可这些人不出现。
在指挥所顶棚的下面,阿尔卡季正盯着一个满脸尘土,哭泣不止的年轻军官,从他肩膀上的简章来看,这家伙竟然还是一个少校,一个哭鼻子的少校,真是荒唐。
这位少校隶属于孔德卢瑟夫少将所指挥的第22机械化军下属第19坦克师,是个坦克团的指挥官,名叫维萨里昂,维萨里昂?弗拉基米罗维奇?科别利亚基,来自波尔塔瓦,他的姓就是他家乡的城市名。
“……那些德国人的坦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整个原野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天上还有他们的飞机,至少几百架,”科别利亚基显然是被吓的神经错乱了,他就那么瘫坐在顶棚的下方,两只手揪着一根枝叶繁茂的树枝,一边哆嗦着揪扯树叶子,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讲述道,“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火炮,也没有飞机,甚至连炮弹都不足,上帝,我的车舱里甚至只有几枚混泥土爆破弹。”
鲍里斯没有理会这个家伙在说什么,他只是皱眉看着那些溃兵。
科别利亚基的坦克团是在距离沃伦斯克20公里处的吉洛米尔村与德军先头部队遭遇的,而从那里到卢茨克,不过只有30公里的距离,换句话说,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我的部队在第一时间就乱套了,我联系不上任何人,无线电也坏掉了,没希望了,一切都没希望了,”科别利亚基瘫坐在那儿,没魂似得嘟囔着,“我们必须撤退,对,必须撤退,这里也不安全,德国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须撤到日托米尔去,然后重新构筑更强大的防线……”
“维萨里昂?弗拉基米罗维奇少校同志,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听这混蛋越说越不像话,鲍里斯转身从棚顶上跳下来,他一把揪住少校松散的衣领,大声说道,“作为一名军官,你简直是红军的耻辱!”
拽着科别利亚基,手上猛地用力,将他扔进身边的壕沟,鲍里斯紧跟着跳下去,将他推搡着送进指挥所。科别利亚基的个头不小,可这时候他浑身的力气早就吓没了,整个人就像一团泥一样,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即便鲍里斯的军阶比他低。
“维萨里昂?弗拉基米罗维奇少校同志,让我来告诉你,”指挥所里,鲍里斯紧紧揪住科别利亚基的衣襟,一张脸几乎凑到他的眼前,咬牙切齿的说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现在正在进行战争,前所未有的战争,从波罗的海到东喀尔巴阡,数以百万计的德国人正在向我们进攻,是全面的进攻!”
飞溅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科别利亚基一脸,可这家伙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去日托米尔,好,你去吧,”猛地搡了他一把,将他搡的撞到墙上,鲍里斯继续大声道,“但我告诉你将会发生的一切:你丢掉了你的部队,丢掉了你的坦克,丢掉了你的防区,你的上级不知道你在哪儿,你的士兵都死在了德国人的坦克旅带下面,我相信,即便你顺利的到了日托米尔,你也会被军事委员会的人逮捕。等着你的罪名,将会是叛徒、德国人的奸细、阴谋颠覆苏维埃政权的国家敌人,你不仅会被枪决,你的家人也会被送往集中营。是的,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也是你唯一可能面对的结局。”
科别利亚基的嘴唇瞬间变得苍白,而且哆嗦的频率更快了,他背靠在墙上,眼神都直了,作为一名军官,而且还是乌克兰籍的军官,他当然知道鲍里斯所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
“维萨里昂?弗拉基米罗维奇少校,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鲍里斯不想再跟这个懦夫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指挥所入口,即将出去的时候,他才偏回头,说道,“拿出你的配枪,要嘛跟我去给德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要嘛就把你自己解决掉吧。”
话说完,他再不多看这个家伙一眼,自顾自的走出指挥所,爬上堑壕。
“阿尔卡季!”站在堑壕前高高隆起的土坡上,鲍里斯大声喊道。
“我在这,大尉同志,”阿尔卡季从不远处的一个战壕里探出头来,大声回应道。
“你……”鲍里斯正准备下达命令,就听到身后的指挥所里传来“乒”的一声闷响,是枪声。
这一声枪响噪音很大,在阵地上回荡着,远近的人都听到了,为数众多的士兵爬出战壕,朝这边张望。
“去,把那些逃兵里所有大士以上的人给我叫过来,”鲍里斯只是顿了顿,很快又继续说道。
“是,大尉同志!”阿尔卡季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
鲍里斯重新跳下战壕,回到他的指挥所。
科别利亚基的尸体就倒在离入口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仰面朝天的姿势,右手中拿着的配枪枪管还有一部分探在大张的嘴巴里。这个宁可自杀也没有勇气跟德国人死磕的家伙,用吞枪自杀的方式逃避了他该尽的职责,这一枪把他半个后脑勺都打没了,离他不远的土墙上溅满了血污,一大块血肉模糊的头骨就跌落在墙角。
鲍里斯对这具尸体视而不见,他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