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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摇了摇头,批复道:“夫妻反目,常事;两邻首告,生事;捕衙申报,多事;本县不准,省事。退堂!”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秦天德朝着后堂走去,同时嘱咐衙役,一旦见到陆周二人回来,让他们来见自己。
陆游和周必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二人来到花厅见到秦天德后,周必大拱手说道:“听闻大人今日坐堂审案,判词甚是有趣,不知大人找我二人前来有何事?”
秦天德最关心的就是河堤的修筑情况,跟二人聊了几句后,专门叮嘱陆周二人,一定要提防水位上升,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将河堤重新修筑完毕。
可是陆游一向看秦天德不顺眼,这些日子来,他和周必大既要处理县中政务,又得分出心思关心河堤修筑一事,每日累个半死,而秦天德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天天游手好闲的待在县衙中,怎能不让他感到愤怒?
“狗官,不用你提醒,我二人自然知道事情轻重。这段时间天气干旱,滴雨未降,你与其担心河水泛滥,不如先拿出些钱银,在县内打几口水井,那才是真的!”
“你懂得什么?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天气干旱,还可以去淮河、泗水取水,一旦进入雨季,河堤若是挡不住洪水,那才是淮阴最大的灾难!”秦天德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很明显,陆游并没有将修筑河堤一事放在心上。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陆游嘀咕了一句,“狗官,这话从何说起,那本书中有过记载?”
“你就知道书中记载,你若不信,去河岸旁边的村庄里问一问,那里的没读过书的百姓肯定都知道!”
眼瞅着秦天德和陆游又要争吵起来,周必大连忙出面圆场:“大人,务观他也是一片好心。既然大人如此担心洪灾,那下官就再征召些人手派往河岸,你看可好?”
“没问题,不论如何今年一定要防止洪水肆虐。”
“只是,这工钱”
秦天德一直都没有问过陆周二人,修筑河堤的民夫工钱是多少,不过他也不在意,直接点了点头:“还按照你们之前定下的。钱是小事,河堤的坚固才是重中之重!”
周必大朝着陆游使了个眼色,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告退离去。
只是才过了两日,陆周二人又来找秦天德了,说是修筑河堤的费用花完了。
“花完了?怎么可能?本官上回给了你们一万多两银子,加上你们这些日子来克扣县中乡绅送给本官的钱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花完了!”秦天德闻听暴跳如雷,那么多银子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全都花光了?
陆游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秦天德,而周必大还是规规矩矩的说道:“大人,是您吩咐的,要将河堤修筑稳固,所以我们买了不少土木石料,如今还在河边堆放着,关键是给民夫发放的工钱不够了。
您之前责罚那么多人去修筑河堤,前几日下官也请示过你,是你批准下官再征调人手,所以下官将河岸附近村庄内的无事可做的百姓全都征了过来,一同修筑河堤。如今人手太多工钱自然是不够了。”
“你们不要以为本官什么都不懂就好蒙骗,就算人手再多,等一下,工钱!”秦天德终于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周必大,你给他们定的工钱是多少?”
“月钱五两,每日结算。”
“天啊!”秦天德黑着脸,一拍脑门逮着陆周二人骂道,“你们这两个混蛋,当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你们么?居然敢如此祸害本官!”
月钱五两是个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在淮阴这个地方,朱淑真前几日买进府里来的一批下人,月钱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两二钱,就这都让这些新来的下人高兴的像过年一般。
淮阴穷,物价也低,一两银子,足够三口之间一个月的花销,而周必大居然给那些修筑河堤的民夫定的工钱是月钱五两,难怪那天在醉香楼门前,泼皮无赖都愿意去,就连围观的百姓也要冒充泼皮修筑河堤了!
还有件事他不知道,除了月钱五两,每日结算外,陆周二人给修筑河堤的民夫安排的伙食也相当好,至少每天有一顿饭是有肉的!
陆游见到秦天德被气成了这幅模样,心情大好,插嘴道:“狗官,你家中那么多钱,再拿出几万两来修筑河堤,有什么不行的?”
“你放屁!”秦天德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着陆游骂道,“陆游,你陆家在山阴也是大户人家,为什么你不拿自家的钱银出来?三儿,你死哪去了!”
第102章 新来人犯()
秦三就守在花厅门口,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花厅内三人的对话,也是气的半死。听到秦天德叫他,一脚踹开花厅大门,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朝着陆游走去。
只等秦天德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两个把自家少爷气得半死的毛头小子暴打一顿。
哪知道他才走了两步,就听见秦天德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去账房,将前几日冯毅送来的那三千两银票拿来,给他们二人。”
“少爷”
“还不快去!”
打发走了秦三,秦天德盯着陆周二人,脸上阴晴不定,好半天才说道:“好,好,你们干的好,本官真是没有看错人。既然你周必大已经定下了月钱五两,本官也不便随意更改,但是,这么高的工钱,要是河堤将来垮塌,你们二人的下场自己去想吧!”
不一会,秦三黑着脸拿来了三千两银票狠狠的拍在了陆游的胸口,拍得陆游向后退了好几步。
只不过他二人今日占了上风,也不与秦三一般计较,拿了银票转身就离去了。离开花厅前,陆游还专门叮嘱了一句:“大人,这三千两银票恐怕支撑不了几天,你还得早作准备啊!”
这番话气的秦天德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的砸了过去。
看到陆周二人就这么离开,秦三替秦天德大感不值:“少爷,您就这么放过那两个小子?”
秦天德咬牙切齿的瞟了眼秦三,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做回椅子上,脑中快速盘算着如何能够快速弄些修筑河堤的钱银。
县衙的银库里不是没钱,但那些钱都是用来准备缴纳朝廷各种税赋的,不能随意使用;抄家得来的钱银也不能轻动,那是用来应付朝廷随时可能提高或新增的税赋而准备的;至于说他自己的钱,开什么玩笑,要是他自己贴钱修筑河堤,别人会怎么想?
至于说周必大开出如此高的工钱,秦天德并不是特别愤怒,反正那些钱银都是淮阴县的豪门大户从普通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借助周必大的手在发还百姓,也可以接受。
让他愤怒的是,陆周二人做事总是欺瞒自己,万一将来因此引来什么麻烦,那才是最要命的!
而且自己派人给秦桧送去的书信至今也没有回复,不知道自己信中提及的关于陆周二人转正之事秦桧是否同意,万一秦桧派人暗中调查二人,发觉二人的做法,恐怕会横生枝节。
当然,陆周二人的这番做法,也有让他感到欣慰的方面,至少他可以肯定,史料记载不差,陆游和周必大都是一心为百姓的好官,就是尚缺磨练。
三日后,他一直盼望的书信终于从临安送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两张吏部公函,是正式任命陆游和周必大为淮阴县丞和主簿的文书。
秦天德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只是麻烦也来了。
秦桧派来给他送信的不止一人,而是五个人,这五个人还押来了一男一女,身着囚服,已经被押入了淮阴大牢。
信中说的很清楚,这一男一女是父女俩,男的因为触犯了秦桧而被打入大牢,秦桧让秦天德想个办法将这男的除掉,至于女的,则是秦桧知道秦天德好色,打赏给他的,随他处置!
一个人独自坐在房中,秦天德手中捏着信,心里不停地咒骂。秦桧要想杀一个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还要借他得手?这摆明了是对自己迟迟没有向岳雷下手而有所不满,所以才将这个犯人送来,试探他的!
这个犯人究竟是谁他不知道,秦桧在信中也没有提及,他问了将人押来的五个人,他们也说不知道,只是这五人将一切办理好后,就去找秦武了,想必是秦桧有什么话让他们转告秦武。
这个犯人究竟是谁?是秦桧真的想让我献上投名状还是说此人根本就是秦桧的手下,故意装成囚犯来试探我的?
窗外日头高照,知了在树上不停的聒噪,可秦天德的身上却感到冷飕飕的,总觉得自己周围还有一双或者更多双眼睛在监视着自己。
回想起自己将秦二升为府中总管后,自己的所做的一切秦二应当不会知道,没有道理秦桧会有所怀疑,难道是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对岳雷下手的原因?不大可能啊,秦武应当知道,自己来到淮阴后,金兵一直没有过河骚扰,就算自己想下手也没有机会啊!
心中正在盘算着,却听见门外传来秦三的吆喝声:“少夫人,少爷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少夫人留步,少夫人!”
紧接着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岳银瓶一脸冰霜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秦三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秦天德,示意他阻拦不了。
秦天德挥了挥手,让秦三下去,自己则是将手中的书信塞入了袖中。
看到秦三从外面关好门,秦天德问道:“瓶儿,你来找我做什么?切莫再挑拨我和叔父之间的关系。”
自从岳银瓶试探他后,一连几天他都没有跟岳银瓶单独相处过,甚至连面都很少见。
“狗官,是不是秦桧老贼又让你害人了?”
嗯?秦天德心中大惊,站起身看着岳银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少装了,今日中午,有人将两个身穿囚服的人押进了大牢,还说是秦桧的吩咐,你不用瞒我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二弟是淮阴县尉么?他亲眼看到那几人将一男一女押入大牢,还听见为首一人叮嘱牢头,说要严加看守,一旦有所差池,秦桧老贼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岳银瓶知道了,秦天德也就不再隐瞒,但也不会将实情告诉她,而是奇怪岳银瓶为什么会因此而恼怒。
“你认识那一男一女?”
岳银瓶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既然是秦桧老贼想要害死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胡扯,秦桧害的人不仅有好人,也有坏人,历史上秦桧不停的将自己的亲信送上高位,然后又将其掀翻甚至置于死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生气是,是因为,”岳银瓶犹豫了一下,猛地一跺脚,“狗官,管好你的下人,以后他再敢叫我少夫人,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哦,原来是这样啊!秦天德笑了:“我就奇怪了,他喊你做少夫人,你为什么要对我不客气呢?我又从来没占过你的便宜。”
“狗官你还说!”岳银瓶晃了晃自己的粉拳,口风突然一变,“狗官,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一男一女呢?”
“本官如何行事不用跟你交待吧,你若是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本官还有正事要办!”
岳银瓶哪会吃他这一套,脚步根本不动,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天德说道:“我要是猜的没错,你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