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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慈宁殿的路与进来时不同,王姓宦官带着秦天德从慈宁宫侧门离开,路途中经过了慈宁宫正殿。在经过正殿的时候,秦天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背后多了一道目光,可是他又不敢轻易扭头去看。
好在只是匆忙从正殿经过,一过了正殿门口,这种感觉就消失了。等到他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赵构从正殿走了出来,带着几个宦官沿着秦天德离去的线路,进入了韦太后所在的那所庵堂。
南宋的皇宫规模极大,位于临安城南端,范围从凤凰山东麓至万松岭以南,东至中河南段,南至五代梵天寺以北的地段。其中共有殿三十,堂三十三,斋四,楼七,阁二十,轩一,台六,观一,亭九十,这还没算赵构赵眘禅位退居的宫殿德寿宫。
因此当秦天德从慈宁宫的侧门出来的时候,他彻底迷路了。不要说找不到通往崇政殿的路,就连出宫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好在王姓宦官收了他的好处,找来了一个小太监,将他引到了皇子读书的崇政殿。
也算他来得巧了,似乎崇政殿内的早课恰好结束,他刚来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发须皆白,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的老夫子从殿内走出。这二人看到秦天德后,却是极为有力的瞪了他一眼。
两个老夫子离去后,殿内涌出来不少少年还有孩童,这些都是皇族子弟,不过秦天德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所有负责的只有赵眘和赵构,因此也不用理会,只是避开了道路。
“秦大人!”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热情的称呼声,紧接着秦天德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快步朝着自己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正是赵琢。
“见过恩平王。”秦天德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
“秦大人不用这么客气,本王能得父皇册封,全靠秦大人力荐,说起来本王还得多谢秦大人呢。”赵琢快步来到秦天德身边,来着他的手臂,亲热的说道,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完全没有皇子那般拒人千里的模样。
秦天德却是心中清楚,如今选嗣一事推迟了十年,赵琢赵眘都已不是无知孩童,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明白了许多事情,尤其是帝位所能带来的荣耀和好处。
可以说,赵琢与赵眘二人将来究竟谁能够继承赵构的帝位,已经不像史书记载的那般清晰了。因为十五六岁的皇子,见惯了皇家为争夺帝位的尔虞我诈,而且也必定会有一批大臣押宝一般跟随,自己考评两个皇子的事情,恐怕会非常麻烦,说不定其中还会夹杂着不少血腥。
所以他不会这么轻易被赵琢迷惑,但也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他不露声色的缩回了手臂,平移了一步,来开了自己与赵琢之间的距离:“恩平王太客气了,那是官家对恩平王的恩宠,与下官无关。”
“秦大人这就太见外了,莫非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对于秦天德的反应,赵琢一脸的嗔怪,“莫非太后他老人家今日还没有找过秦大人么?”
后半句话是赵琢再度来到秦天德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的,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昨日秦相曾经来见过本王,谈及秦大人乃是秦相之侄,本王与伯阳也算交好,这么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粗鄙!这是秦天德穿越之后,有生以来第一次心中暗骂别人粗鄙,而且骂的还是一位皇子。他是知道,原来的历史中,赵琢的确是得到了秦桧的支持,也得到了韦太后的的喜爱,可是他没想到,事情推迟了十年,这些关系却没有半点的延迟!
从自己陪驾御花园扮演了猫妖的角色到今日,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可赵琢居然已经和秦桧搭上了线,更是讨得了韦太后的欢心,这些历史怎么就不能改动一些呢?
赵琢和秦桧搭上关系他可以理解,说不定宗室推出赵琢就是秦桧的意思,可是韦太后南归只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跟对赵琢产生了好感?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太后她老人家刚刚召臣过去,只是叔父大人尚未跟下官言及此事,还望恩平王莫要怪罪下官刚刚失礼之举。”秦天德的这番话也是小声回答的。
赵琢的脸上泛起了笑容,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兄,这位就是秦大人吧。”
秦天德抬头一看,只见赵眘迈步走了过来,与赵琢站在一起,只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不怎么友善。
“皇弟,他就是新任太子谕德秦天德。”赵琢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向赵眘,向其介绍秦天德。
秦天德连忙再度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一拱手说道:“下官秦天德见过普安王。”
“你就是秦天德?”赵眘挑了挑眉毛,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突然冷哼了一声,“哼,小小的六品官员,见了本王居然敢不跪拜,还不给本王跪下!”
第276章 责打赵眘()
“你就是秦天德?”赵眘挑了挑眉毛,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突然冷哼了一声,大喝道,“哼,小小的六品官员,见了本王居然敢不跪拜,还不给本王跪下!”
嗯?你小子说什么?
秦天德脸色一变,骤然抬起头看向赵眘。这时候那些年纪不一的皇子也纷纷围了过来,这一点足以证明,瞧热闹的天性不分贵贱。
赵眘四下打量了一番,颇是得意的再度重复道:“秦天德,本王的话你没有听到么?本王让你跪下参见本王!”
赵琢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幸灾乐祸的看着赵眘难为秦天德,而其他皇子更是不会有人出头为秦天德说话。
秦天德没有动,只是迎面看向赵眘,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目光也开始慢慢变化起来。
“怎么,你竟敢以下犯上,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年少气盛的赵眘确实被秦天德冰冷的目光人惹出了火气,“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拖下去杖责三十!”
崇政殿是皇子读书之所,因此保卫工作自然严密,各处都有守卫的侍卫。听到赵眘的喊话,当即就有两个侍卫快步直奔秦天德而去。
这时候秦天德终于开口了,口气极为平和:“你刚刚说什么,本官没有听清,你是说要让本官给你下跪?”
“废话!”
“好啊,本官这就跪拜于你。”秦天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手上的动作极慢,慢条斯理的轻掸了两下衣袖,然后又撩起了袍底,嘴里继续念叨着,“官家曾经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准许本官见君不跪,想不到普安王才封王两日,就要本官下跪,果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官家都比不上你啊!”
“啊?”秦天德可以见君不跪这道旨意赵眘知道,只不过刚刚见到秦天德的时候,想到秦天德与秦桧的关系,只想着整治其一番,一时忘却了。
如今听到秦天德一次事来挤兑自己,只感到脸上一阵火热,心知自己绝对不能让秦天德跪拜自己,可是刚才把话说得太狠,现在却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了。
感觉到周围的兄弟都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等着看自己如何下台,他心中对秦天德的怨恨更加重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只想离开这个丢脸的地方。
“给本官站住!本官让你走了么?”就在他刚走出两步的时候,秦天德的大喝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妈的,果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一向只有老子欺负别人的份,想不到今日玩一会低姿态,居然被一个黄毛小子骑到脖子上了!
“你说什么?”赵眘停住脚步,猛然回头,一脸诧异的看向秦天德。
秦天德却是不再理会赵眘,对着刚才想要上前对付自己的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二人给本官看住他,若是本官吩咐之前他敢离开,本官就要了你二人的脑袋!看什么看,不知道本官是谁么?听好了,本官就是秦天德,你二人若是不怕大可一试,看看到时候本官能不能请得官家砍了你二人的项上人头!”
说完这些,他从衣袖中摸出了炭笔,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开几页,全然不顾周围围着看热闹的皇室子弟,开始书写起来。
有那好奇心重的皇室子弟悄悄来到他身后,伸着脑袋看了过去,只看见秦天德快速在册子上写道:恩平王待人温和,对待臣下犹如春天般温暖,具备明君潜质。
写完这一句,他又将册子翻转过来,翻开一页,快速写道:普安王为人傲慢,妄图挑衅官家威严,犯错之后不知悔改,只知逃避,须得好生教导。
赵琢距离秦天德不是太远,而且眼力极好,自然看得见秦天德写些什么。秦天德硬笔书法也算不错,所以上面的字赵琢是看得清的,只不过有些字赵琢看着眼生罢了。
这倒不是赵琢不认字,而是秦天德用的是简体字,但是结合前后,赵琢很容易就看明白秦天德记载的是什么了,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赵眘本就因为对秦桧屈辱求和之策极为厌恶,更是因此而迁怒于秦天德,哪会这么听话的乖乖留在这里。
可是两个侍卫却是听过秦天德的威名,更是知道赵构对其的圣眷浓重,当即挡住了赵眘的去路。当然他们常在宫中行走,自然不会用那种生硬的方式,而是一脸苦涩的向着赵眘大吐苦水,希望赵眘能够留下来,要不然他二人就要人头落地了。
等到秦天德记录完毕后,扫了眼身边凑过来的五六个看他记录的皇子,然后转身朝着赵琢拱了拱手:“恩平王殿下,下官职责所在,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如今下官还要对普安王进行惩戒,所以无暇顾及恩平王殿下,还请殿下谅解。”
“无妨,秦大人不用这么客气。父皇说过,命大人考擦本王与皇弟的品行,大人尽管惩”
惩戒?说到这里,赵琢总算是琢磨过劲了,这秦天德难道要惩戒赵眘?他要怎么惩戒,难道他敢责打赵眘不成?
赵眘此刻倒是不着急离开了,他也听见秦天德的话中“惩戒”二字。打死他也不相信秦天德有胆动手打自己,因此反而用挑衅的目光看向秦天德。
秦天德朝着赵琢笑了笑,迈步走向赵眘,同时对两个侍卫吩咐道:“去将戒尺取来。”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苦色,却是一动不动,只是诧异的看向秦天德。
“嗯?莫非你二人不想要命了不成?”秦天德眉头一皱,看向二人。
两个侍卫中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发问道:“大人,距离宫中最近的寺庙也在十几里外,不知大人要戒尺何用?”
嘶,老子只不过是要跟戒尺,怎么跟寺庙扯上关系了?
心中的疑虑只是瞬间,很快秦天德就明白过来。
戒尺有两种含义,一是佛家的一种法器,多在“皈依、剃度、传戒、说法”以及“瑜伽焰口施食”等等的仪节中使用;二是旧时私塾先生对学生施行体罚所用的木板,也是他口中所说的戒尺,只不过如今还没有产生。
无奈之下,秦天德只得让这两个侍卫去找一块扁薄的木板来,并且形容了木管宽厚,这就很容易找到了。
“你敢打本王?”看着两个侍卫居然惧怕秦天德一个外臣而不害怕自己这个皇子,赵眘心中对秦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