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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臧旻大喝一声:“随我来,去救援步军!”他终于意识到了,没有骑兵保护的步军的危险处境。两千汉骑发一声喊,跟随臧旻冲向南方。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所有的汉军士卒都已经心如明镜了,此战已经惨败,绝对的十死无生!即使逃离战场也绝不会逃过鲜卑人的长刀,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逃?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那就是如何赴死,如何在倒下之前多砍上几个鲜卑!
在一心赴死的悲壮气氛下,汉骑的攻势犀利无比,一下子就打在了鲜卑骑兵的后腰上。鲜卑人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就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数百鲜卑骑兵被砍倒,残存的汉军步卒终于和汉军骑兵会合了。
臧旻虎目圆睁,冷静地看看四周,目光盯住了西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那是一座两百余丈高的小山,山上林木稀疏,距离汉军所在之处不过两里。“结阵!向小山移动!”臧旻大吼一声,长刀前指。汉军弓弩手压阵,刀盾兵退后,然后弓弩手退后,如此交替掩护迅速向小山靠拢。臧旻带着仅剩的骑兵,持刀列阵掩护。
金狼旗下,和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他知道这一仗他打胜了!三支汉军一共五万人,这一支最多大约有三万。东边的那一支汉军只有一万人,虽然都是骑兵,依他看来决计不是拔拔太平三万骑兵的对手。西边汉军虽然侥幸取胜,想必也只剩下几千残兵了。他这一战大胜汉军,就牢牢锁定了胜利。
“派三个千人队看住那个小山。其它部队立即整编休息,让辎重兵搜检战场抢救伤员。”和连下了命令。左右有些不解了:“左屠耆王,汉军不过三千多,正是疲惫之时,何不一鼓而歼之?”和连微微一笑,湛蓝的双眸满是怜悯。“不,还不到时候,他们不过是诱饵,用来引诱屠特若尸逐单于的五千匈奴兵,还有西边那数千汉人残兵。”和连双目望向远方,脸上无比沉醉。“如果我生擒了屠特若尸逐单于,南匈奴就将成为大鲜卑的囊中之物,到那时,并州、幽州将成为我大鲜卑的后院儿,哈哈哈哈!”
臧旻催马直上小山,立马山顶下了一连串的命令。然后他举目四望,三个鲜卑千人队疾驰而来,远远的围住这座小山,暂时还没有进攻的迹象。这让他多少有些放心了,只要撑过这一晚,明日援军定会到达。对田晏他没什么信心,但是对吕布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吕布的战例他全都仔细地研究过,在他看来,张奂张然明的断语太保守了。吕奉先打得这些仗,仗仗都是硬仗,仗仗都能取胜,定是个心智坚毅之人,他答应了的就肯定能做到。
但是,今晚又如何度过呢?三千餐军,无水无粮,辎重尽失,还有众多伤号,鲜卑人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即使撑到明日,这三千残军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也是个大问题。想到这里,臧旻满面愁容,心中万分苦涩,出塞之时满怀豪情,哪曾想到旦夕之间胜负逆转,竟然着了和连的道儿?他长叹了一声,打起精神,还有太多的事儿需要他去做。三千残军能不能活下去,首先看得就是他这个主将的精气神儿!
“中郎,吕使君和田中郎的紧急鹰信。”臧旻连忙打开仔细一看,只有寥寥数行。敬启者臧中郎:我军离你距离不足百里,吕使君已经率领全军急出,望兄坚守片刻援军即到。臧旻是个细心的人,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仔细地看了看发信的日期和时间,是一个时辰前的。苍天庇佑呀!想必吕奉先马上就要到了。
此时,东边传来一阵喊杀之声,一阵烟尘滚滚而来。臧旻手搭凉棚望向东方,吕使君应该从西边来到才是,怎么到了东边?他略一思索,心中有了定论,不是屠特若尸逐单于就是夏育的残兵!他心中开始担心起来,北伐的三路汉军之中,他最不看好的就是护乌丸校尉夏育的这一支。夏育为人粗疏,又自命不凡,和友军同僚的关系都不怎么样。此次北伐,乌恒不随征就可见一斑,无论如何,作为护乌丸校尉,夏育难辞其咎。以夏育的为人,定会贪功急进以图一雪前耻,一旦遇上鲜卑的三万精骑,岂有不败之理?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臧旻连忙点起八百精骑,随时准备冲下山去接应。远处烟尘渐渐消散,一杆狼旗急速驶来,那是匈奴单于的金狼旗,与鲜卑人的狼旗颇有不同,是狭长的三角形。数千匈奴人丢盔卸甲,不少人身上带伤,后面是万余鲜卑铁骑,紧追不舍。
“随我来,救援匈奴南单于!”臧旻大吼一声,带着八百汉骑旋风般冲向战场。南单于服从朝廷调令领兵出塞,如今匈奴人被鲜卑人追赶,渐有不支之势。汉军就不该坐视,即使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前去救援!八百汉骑大吼一声,跟随主将冲下小山。山下那三千鲜卑骑兵也不阻拦,看样子是要等汉骑离去之后再围攻小山。
匈奴骑兵胯下的战马都是以耐力见长的匈奴马,况且每个匈奴骑兵都有两三匹马,在急速行进间在马上跳来跳去换马,以求节省马力。后面的鲜卑人每人也有两三匹马,可是马上驮满了辎重缴获,没有人愿意舍弃这些东西。匈奴人却是除了武器箭矢铠甲,其它的东西全部丢掉了,鲜卑人马上驼的那些,很大一部分就是匈奴人的。
这万余鲜卑正是贺赖部的一万铁骑,他们本来是想磨磨蹭蹭晚一点儿到达战场。但是在和连的严令之下,不得不加快速度,没想到遇上了正在回援的南单于。贺赖部大喜,匈奴人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和匈奴人打上一仗,以来有些缴获,也不枉出战一场。最重要的是可以和和连解释,我碰上匈奴人了,奋战许久这才来晚了。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为什么不去做?就这样两只骑兵就乒乒啪啪地干起来了,匈奴人果然不是鲜卑人的对手,南单于也是个狠人,果断下令沿途丢弃辎重,这才熬到了现在。
顷刻间,汉军和匈奴人会合了,同时也双双陷入了鲜卑人的重围,贺赖部的一万铁骑和和连派出的一万骑兵将他们重重围困在另一座小山上。南单于一见臧旻,不由得大喜过望。“臧中郎,你可算来了!我这五千骑兵,就剩下一半儿了!你再晚一步,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了。”臧旻脸上哭笑不得,连忙打起精神安慰。“屠特若尸逐单于,你为我大汉守边,大汉自然要拼死救你。援兵即刻就到,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来先熬到那个时候吧。”
南单于一惊,他立马小山远眺四处,这才明白,敢情是汉军大败!四周的鲜卑骑兵正在做整队,眼看就要进攻了。左右向他使了个眼色,南单于恍若未见,心中确是在琢磨着该何去何从,是和臧旻一块儿死掉,还是擒了臧旻投降鲜卑?
第122章:落日原(一)()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自古以来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只要拳头大实力强别人就不敢不听你的,如果敢不听,那就砍掉脑袋!以前匈奴势大灭了东胡,作为东胡最大一支的鲜卑远遁辽东,不得不乖乖地向匈奴称臣纳贡。后来匈奴被大汉打败,鲜卑人占领了匈奴故地,鲜卑人的拳头大了说话就要占地方,檀石槐一统大漠号令群雄,虎视何雄哉。匈奴倒成了被大汉庇佑的小部族,这样的人生落差在南单于眼中并不算什么,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草原和自己的三十万部众。
南单于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权衡着利弊,判断着形势。他深知此次此刻一定要站在胜利的一方,如果有一丝差池,他和他的部族就将万劫不复!如果鲜卑战胜,鲜卑铁骑必将滚滚南下,扫荡幽州、并州、凉州,自己所在的美稷城必将不保,与其在那时卑躬屈膝,倒不如现在反戈一击。若是大汉战胜,他关键时刻随汉军出塞就可以大书特书,大肆宣扬自己一贯正确。可是,就在此时此山,看不出一丁点儿汉军胜利的影子。
就在南单于难于决断之时,鲜卑人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汉匈联军被分别围困在相隔两里的两座小山上,鲜卑人的箭如雨点,铺天盖地地疾射而来。汉军立足的那座小山盾牌较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崩溃的迹象。汉匈联军所在的小山上立刻就发出了一阵阵惨号,立刻有数百人中箭。
“屠特若尸逐单于,我们不能在等死。我们带队冲出去和小山上的汉军会合,然后向西退走。你看如何?”臧旻一把抓住南单于,急切的问道,军情紧急,一向雍容的臧中郎也没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好!我来开路。”南单于倒是很有决断,一锤定音。
三千匈奴骑兵从小山上疾驰而下,立刻就冲散了正面的鲜卑弓骑兵。臧旻率领着残存的汉骑一个冲锋就来到了汉军步卒所在的小山。“伤号都上马!有一战之力的骑兵断后,列阵向西撤退!”臧旻迅速地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汉军们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立刻就行动起来了。数息之后,汉军就已经离开小山,向西退走了。
追击是鲜卑人最擅长的,一见汉军向西撤退,他们大喜过望。鲜卑弓骑兵们纵横驰骋,三面围住汉军,箭矢雨点般的向这汉军步阵射去,汉军步阵中每一刻都有人中箭。臧旻不得已,只得率领残存的汉骑冲上前来驱逐鲜卑弓骑兵。就这样且战且走,走了不足五里,汉军步卒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臧旻只得下令依托一座小山固守,歇息片刻。这是他才想起来,南单于和他的三千骑兵哪里去了?“臧中郎,那些匈奴人早就一溜烟儿向南跑了。”左右聪明的连忙禀报。唉!臧旻长叹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率领八百残军救援匈奴人,南单于在关键时刻竟然扔下汉军独自遁逃!只要我臧旻逃脱大难,必定向朝廷上书,报这一箭之仇!”
臧旻看看自己身边的三千多残兵,个个血染衣甲,人人带伤。不禁长叹一声:“大汉的勇士们,看来我们就要葬身在这片荒原上了,拿出你们的勇气,宁死也要让鲜卑人知道汉人不可欺!”臧旻转过身来,面向南方叩首,然后站起来理了理破碎的战袍。手按宝剑,准备拼死一战。汉军士卒们也都挣扎着站起来,目视东方,等待着鲜卑人发起进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不知何时,有人哼起了这支歌,很多人跟着哼唱起来,歌声苍凉悲壮,颇有郁郁不平之气。这是离歌,也就是唱给死人听的歌,也就是说,这三千汉军已经把自己视为死人了。
数百步外的鲜卑人已经排好了进攻队形,带队的鲜卑万夫长右手高高举起,已经准备下令攻击了。就在此时,西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咚咚的马蹄声,犹如怒涛喷涌,大海潮生,声震天地连绵不绝。“结阵,速去禀报左屠耆王,汉军援军已到。”鲜卑万夫长下了命令。
数息之后,西边急速驶来一支骑兵,排面拉得极广,当先一员大将,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一匹乌骓马,率领数千骑兵,跃马扬刀疾驰而来。
那员大将身后两杆大旗迎风飘扬,一杆汉字大旗,一杆吕字大旗。他身后的骑兵阵列中,也飘扬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