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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期”和“不杖期”丧服是一样的,只是脚上的鞋子由疏履改成麻履。死者下葬之后,服丧之人就可以饮酒吃肉,但是不能举办宴会和人对饮。
大功,亦称“大红,是次于“齐衰”的丧服。
用粗熟麻布制做,服期为九个月。凡为堂兄弟、未嫁堂姊妹、已嫁姑及姊妹,以及已嫁女为伯叔父、兄弟,均服“大功”。史记?孝文本纪记载:“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和斩衰、齐衰相比,大功的服丧期已经大大缩短了,丧服也只限于粗熟麻布一条。除此之外,丧期之内,脚上穿的不是麻鞋,而是改成了绳鞋。
小功,亦称“上红”,是次于“大功”的丧服。
用稍粗熟麻布制成。服期五月。凡为伯叔祖父母、常伯叔父母、未嫁祖姑及堂姑,已嫁堂姊妹、兄弟妻、再从兄弟、未嫁再从姊妹,又外亲为外祖父母、母舅、母姨等,均服小功。仪礼?丧服:“小功,布衰掌,牡麻致,即葛五月者。从祖祖父,从祖父母报;人祖昆弟;从父姊妹篇,孙嫡人者;为人后者为其姊妹嫡人者。”
缌麻(缌音思),是次于“小功”的丧服。“五服”中最轻的一种。用较细熟麻布制成,做功也较“小功”为细。凡男子为本宗之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兄弟,以及为外孙、外甥、婿、妻之父母、表兄、姨兄弟等,均服缌麻。服期三月,禁忌也少得多。
五服之外,同五世祖的亲属为袒免亲,即所谓“素服”,袒是露左臂,免是用布从项中向前交于额上,又后绕于髻。光武帝开国以来,此仪久废,本朝人的袒免亲丧服是白阑缟巾。礼记?大传云:“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你们太原王家是有名儿的豪门世家,五服之内的,就完全按照礼经去办。五服之外的,都着‘素服’好了。王家主,王使君,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太常马日磾端坐在案几后面儿,满脸肃然说道。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很是纠结。
本朝最重孝悌之道,太原王家又是儒学世家,生怕天下的读书人在丧制、丧仪上鸡蛋里挑骨头儿。王凌又是簇新儿的家主,若是这次丧礼上出了笑话儿,势必影响到他的威信。马太常久经宦海,其中的关窍儿早就洞若观火了。他此时说出这一番话来,心中早就做好了背黑锅的准备儿。马太常是本朝的经学大师马融的族孙,按理儿是绝对能扛得住天下人议论的。
“唯!”看着王凌在一边儿沉默不语,王晋只好轻咳一声儿发话了。这下只剩下王凌了,马日磾和王晋都抬起双眼,静静地等待他的措置,毕竟是太原王家的丧事儿,家主不表态,别人岂能越俎代庖?可是,王凌却是有苦自己知,一旦有个闪失儿,新任家主的脸就丢尽了。
“翁叔说得对!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只要大节没错儿,小小不严的事儿,就莫要管他了!”正在王凌满心纠结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门口儿响起来了。三人定睛一看,只见两个老者在十几个高足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了。赫然正是郑玄和蔡邕二人。
“见过康成先生!见过蔡侯爷!”三人连忙俯身行礼。郑玄和蔡邕伸手虚扶,示意他们起来,自己却缓缓走到上首儿,坐了下来。以他二人在本朝士林之中的身份地位,是足以受得起这三个人的大礼的。郑玄和蔡邕都不是素性拘谨之人,和逝去的老王述仿佛相近。
“三位请起!”这次开口的是蔡邕。“还真让昭懿夫人猜对了。昭懿夫人担心你新任家主,做起事儿来不敢专断,特地儿请旨让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前来坐镇。若是有人胆敢鸡蛋里头挑骨头儿,看我不用手杖砸烂他的脑壳儿!王凌,你一个新任的家主,竟然连丧服都措置不来,日后又怎么能担得起太原王家的大事儿?咹?”说到这里,蔡邕猛地将手中的拐杖一顿。
一听这话儿,王凌立刻就汗透重衣了。他再次叉手、躬身,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蔡侯爷之言,一言惊醒梦中人!王凌,知错了!”“好生去做!”蔡邕用手中的拐杖猛地敲了敲地板,朗声说道。“我把小女文姬和他的夫君荀闳带来了,还有玲绮,做你的参谋。若是仪制和掌故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问文姬。世家大族家中的惯例,可问荀闳。拿出魄力来!”
有了本朝儒林的两位领袖坐镇,事儿就办得顺遂多了。三人从“五服”开始,一桩桩儿一件件儿地一一计议,有不明之处,便问旁边儿的“百科全书”蔡文姬。不到半个时辰,大致的仪制便定下来了。三个人大喜之余,用毛巾擦了擦汗,继续商量最后一个问题,在哪里操办。“既然是国葬,定然要在大汉的京师洛阳城办!我我安卡,就在这河南尹官署操办吧。”
还是马太常极有担当,他一锤定音了。“做生不若做熟,一动不如一静。河南尹的官署是王曹篆的官署,礼制上并无僭越之处。再说,我已经和新任河南尹黄琬说好了,国葬过后,他再进入官署视事。”一看马太常早就措置好了,王凌心头立刻就涌起了一阵暖流。“谢过马太常!”他哽咽着说道。马太常虽然是个认死理儿的倔老头儿,心中却满是古道热肠儿!
与此同时,在官署后面儿的静室之中,看看四下无人,郑玄康成发出了一声长叹。
“伯喈,这太原王家怕是要沉寂上一段时间喽。王凌处事拘泥小节,难成大事呀!”
第1024章:此疏可保太原王家三十年平安()
按照太原王家的意思,此次大丧,要在河南尹的官署之中,停灵七日,接受公卿百官、清流士子、贤达之士的吊唁,然后,再由王凌、王晋等人护送灵柩返回太原郡的郡治晋阳安置。本朝士大夫的惯例,落叶定要归根,故尔,太原王家谢绝了朝廷提出的附葬先帝之议。
附葬之语,出自汉书?哀帝纪:“昔,季武子,成寑,杜氏之殡在西阶下,请合葬而许之。附葬之礼,自周兴焉。”附葬先帝陵寝,在本朝士大夫看来,是绝大的荣耀,没想到太原王家竟然拒绝了。于是乎,顷刻之间,朝野之间的街谈巷议,立刻就纷至沓来了。
自并州军兴以来,太原王家一直是大司马的坚定支持者,此次一门六口,同时国葬,便是太原王家荣宠不衰的证明。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们拒绝附葬先帝陵寝呢?议论纷繁之际,仿佛灵光咋现一般,众人终于得出了自认为正确的结论,先帝的名声儿实在是太差了!太原王家不屑于与其附葬。瞧见没?这,就是他娘的太原王家的底蕴,连天子都不鸟!
对于朝野之间的猜测和闾巷之间的街谈巷议,太原王家的人并没有去理会。其一,是不屑于理会,本朝的流言便是如此,你不理它,它自然就慢慢儿消散了,若是理它,谣言便越发甚嚣尘土了。其二,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功夫儿去理会流言,总要先办完了丧事再说。
十一月十一日,从卯时开始,整个河南尹的府邸就开始忙碌开了。今日是停灵七日的第一日,是正经儿的大日子。本朝朝野之间的惯例,停灵七日,前三后四,前三日乃是家祭,后四日才是公祭,七日之后,便是出殡了。可是,王家的祖坟远在晋阳,该当如何祭祀呢?
“王凌,你是家主,你且说说看。”望着坐在下首儿的王凌、王晋等十几个主事儿之人,万户侯蔡邕缓缓问道。昨日郑康成的那一句“王凌拘谨难成大事”,给蔡侯爷的触动很大。可是仔细一想,康成先生观人于微,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儿,今日不妨再试一试王凌。
一听这话儿,王凌就知道自己又躲不开了,他略略想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了。“王充论衡?祭意曾言:‘凡祭祀之义有二:一曰报功,二曰修先。报功以勉力,修先以崇恩,力勉恩崇,功立化通,圣王之务也。’”说实话,这个头儿开得不错儿,就连郑玄都微微颔首以示赞许了。“不错,你能体会到这一点儿,已经很不容易了!”蔡侯爷更是频频点头了。
论衡?祭意是本朝的名篇,讲的是本朝的祭祀大义,有祭社稷和祭祖先两种。报功以祭社稷,修先以祭祖先。此次太原王家的国葬,既有祭社稷之意,也有祭祖先之意,这一点儿,倒是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的。看康成先生和蔡侯爷之意,多半儿还在祭祀社稷身上。
一看康成先生和蔡侯爷深感满意,王凌心中悬着的那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祭社稷,则在太庙,祭祖先,则在墓前。既是国葬,当具醴酒,告于太庙之前。若是家祭,则应于起行之时,奠于路前。”王凌的这一番意思,是要将国祭和家祭分开举办。
“非也!非也!”王凌的话音方落儿,有人便在他旁边儿大摇其头了。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又是王晋。王晋满脸肃然,叉手躬身道:“自古以来,国大于家,朝廷旌表我王家,为的便是王家一门六口,操劳国事,勤勤恳恳,乃至壮烈殉国。此乃朝廷深意也,不可不察!”
“礼记?檀弓下载:子路去鲁,谓颜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此乃何意也?权变之道也!孟子云:‘民为贵,君为轻,而社稷次之。’既然有了国葬,便是至尊之葬,这七日之葬,便是国葬!至于家祭,晋阳葬之便是!”
“故尔,依我之见,七日风光大葬,我太原王家已得其实。既然如此,这祭于何处,便是小道了。只要是国葬,无论山川河流、宫殿官署,随处可祭!孔门之人,尚可祭于路边儿,我太原王家,岂能不与先贤同列乎?长只是不知家主意下如何?”王晋距坐于地,朗声说道。
“大哉斯言!大哉斯言!王晋有此气度,子师后继有人也!”王凌还未答话儿,那边厢康成先生郑玄已然振衣而起了!他的眼眶之间仿佛有些湿润了,半开半阖的双眼却发出了炯炯有神的目光。郑玄整肃衣冠,向着南阳郡宛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白了三拜,行礼如仪。
唉!王隗临终之前,是不是有些老糊涂了?如何让王凌做了家主?蔡侯爷心中长叹道。
既然德高望重的士林领袖康成先生都一锤定音了,王家的这七日大祭便成了国祭。消息传出,公卿百官、清流巨子、便一一来拜,便是深宫之中和唐太后和监国刘熙,也派了女尚书刘娥前来祭拜。大司马吕布和昭懿夫人严嫣更是带着玲绮,安步当车前来,好生敷衍了了一番,这才洒泪而去。就这样从辰时忙到了午时,前来祭拜的人才少了,剩下的便是明日了。
正在此时,只见百余精骑,快马扬鞭,急驰而来。一眼望去,这百余精骑都是百战之余的精壮汉子,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顶盔掼甲,全身缟素。细细一看,这些人甚是熟悉,尽是太原王氏的子弟,数年之前跟随太仆王翰前往西域的。此番百战归来,显得精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