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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在界桥之上!随我来!砍下他的首级!”鞠义一挥长矛,一连戳死了三个幽州步卒,一抬左脚将尸身一脚踹倒,第一个冲了过去。“砍下公孙瓒的项上人头!”“公孙瓒就在界桥之上!”杀红了眼的先登死士们一声暴喝,不顾性命地向界桥扑去。有道是,一人拼命,十人难挡。先登死士们这一发狠,邹丹军立刻便抵挡不住了,他们本来就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先登死士的这一次决死突击,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得哗啦一声,如同大海退潮一般,邹丹军瞬间就崩溃了,步卒们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四散奔逃。
如此一来,在界桥和鞠义的先登死士之间,便成了一片真空。“随我来!”鞠义大吼一声,第一个蹿了出去,他的背后是残存的八百多先登死士。一见鞠义赶来,公孙瓒大吃一惊,他拨马向后便走,一溜烟儿便下了桥,在界桥以西,数千幽州步卒正在严阵以待。
鞠义拔出腰间的环首刀,一刀将公孙瓒的将旗斩落,灿烂锦绣的将旗轰然一声落入水中了。“公孙瓒死了!”“幽州军败了!”“我们打赢了!”鞠义站在桥头,大声吼道。“幽州军败了!”“我们打赢了!”八百先登死士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正在作战的幽州立刻便都停住了厮杀,一齐向界桥望来,正好看见绣旗落入水中。
此时此刻,幽州军为公孙瓒战死的谣言所惑,军心大乱,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只要冀州军再加一把劲儿,幽州军便会立刻崩溃。正当诸将摩拳擦掌,准备大大地捞上一记偏门儿之时,小山之上却传来了鸣金的声音。“他奶奶个熊!老子没有听错吧?马上就要干翻幽州军了,这个时候儿要老子退兵?”鞠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儿,诧异地自言自语道。
还没等鞠义的话说完,鸣金之声又起了,一阵紧似一阵,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一连鸣金三通,而且还在不屈不挠地响着。这是绝无仅有的,定然是出现了极大的变故!“他奶奶个熊!撤退!”鞠义一摆手,悻悻地说道,好你个淳于琼,大好时机竟然鸣金收兵!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看老子这双铁拳不揍扁你?定然让你后悔来到这世间走上一这遭儿!
片刻之后,颜良、文丑、朱灵、张南、周昂、韩梠子、吕威璜、吕旷、高翔、牵招诸将都赶到了小山之下。“淳于将军,为何鸣金收兵?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我军马上就要大获全胜了!”文丑满脸狰狞,两道浓眉下一双铜铃大大眼睛闪烁着渗人的寒光,就像要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是呀,淳于将军,为什么要鸣金收兵?”诸将也都七嘴八舌地嚷嚷道。
淳于琼满脸凝重,脸上似乎像布满了三九天的寒霜一般,看上去铁青得可怕。他抬起鹰隼一般的双眼,从诸将的脸上一一扫过,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先听我说完!”诸将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眼神儿却仍然像无形的刀子一般,和淳于琼的眼风撞得噼里啪啦响。此时此刻,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压抑而沉重。
“文丑将军!你刚才败退回来之时,可曾看到我军的一支步卒,大约有两千人?”淳于琼大声问道。“有呀!那是一支步卒,并没有将旗,大概是一支辎重队吧。”文丑咧着大嘴,不以为意地说道。“文丑将军,那是主公的亲军,您老人家做的好事儿!把主公扔给了那一支紧追而来的幽州精骑!主公发来鹰信,命令我们全军撤退,赶去救驾!再迟上一刻钟,你就只能见到主公的尸体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驾!”淳于琼已经目眦尽裂了。
“啊?”文丑立刻就呆若木鸡了,他奶奶个熊!我竟然把主公扔给了幽州精骑?呸呸呸!这他娘的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他的以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可能?“随我来!”只听得一声暴喝,鞠义的八百先登死士已经飞身上马,向西疾驰而去了!文丑立刻就清醒过来了,这是真的!他的脸上身上立刻便大汗淋漓了,我真的把主公扔给了幽州精骑!这是真的!千真万确!“兄弟们!随我来!主公若是战死了,你我就等着被凌迟处死吧!”文丑一拨马便抛下了山岗,带着他残存的数百骑兵,一溜烟儿向东去了。主公,你可千万不能战死呀!
“随我来!”颜良的脑袋瓜儿也不慢,立刻便反应过来了,他一带马,带着自己的数百骑兵一溜烟儿去了。“随我来!”朱灵、张南、周昂、韩梠子、吕威璜、吕旷、高翔、牵招诸将一拨马,也带着自己部下的步卒,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儿去了。他们都是聪明人,素日里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此时此刻,军功再大,也比不上救驾之功!定要赶在诸将前头!
“传令,打扫战场,收容伤员!防备公孙瓒的偷袭!”淳于琼长叹一声下了命令。
你们都去救驾表忠心去吧,我淳于琼老了,不想操那一份儿闲心喽。
第691章:我们能逃过这一劫吗?()
袁绍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将迎面飞来的箭矢劈飞,左手中的藤牌向前一递,将其他几支流矢拦住。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急响,仿佛热锅里炒豆子一般,藤牌上立刻便被钉上了十几支箭矢,箭矢尾部的羽毛还在风中噗噗地颤动。他奶奶个熊!好久都没有这样紧张了!
袁绍来不及擦拭满头满脸的汗水,他的双眼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左右,别驾田丰也和他一样,左手握着藤牌,右手挥着宝剑,正在拼命拨打箭矢。不光他和田丰如此,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战术动作,右手挥舞着手中的环首刀,左手舞着盾牌,无休无止地拨打着箭矢。
军阵外围的两千多弓骑兵一刻不停地兜着圈子,张弓搭箭,一排排放将过来,一个曲射完了,另一个曲继续冲上来射箭,循环往复,似乎永远没有穷尽。箭如雨下,确切地说,是箭矢如同疾风暴雨,永无停歇之日。那些弓骑兵似乎永远是那样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自己的两千亲兵到如今只剩下了数百,人手一面藤牌,都在拼命地拨打箭矢。那些没有藤牌的持戟卫士早就死得透透儿的了,死在他们前面的是一百多弓弩手,他们是弓骑兵们的首要打击目标,在对射开始之后,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如今这些尸体都躺在军阵之中,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死状,跪着的,仰面朝天的,正在弯弓射箭的,很多人都死不瞑目。
弓骑兵的箭矢不断地倾泻着,不时地擦过那些形态各异的雕塑,将他们带倒,或许是死去的时间过于久了,他们仍然还保持着战死时的姿态。只有铁制的箭头儿穿透他们的躯体之时,他们才会偶尔的改变一下僵硬的姿态。他们身上的鲜血早已流干了,箭矢所过之处,带下一片肌肉,却没有丝毫血迹,有的只是森森的白骨和死不瞑目的双眼,空洞而茫然。
冀州步卒被箭矢射懵了了,不断激射而来的箭矢令他们无时无刻不处在深深的恐惧之中,他们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冲出去!和那些弓骑兵拼了!拼了??????”在激烈的战斗中,在严酷的环境中,心魔总是会趁虚而入的。
终于,几十个步卒实在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他们将藤牌护在身前,挥舞着环首刀大吼着冲了出去!他们的声音凄厉悠长,充满了恐惧,充满了兴奋。仅仅在刹那之间,他们就被弓骑兵们射成了筛子!于是,一切都安静了,凄厉的嚎叫声终于戛然而止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然而,这只是一瞬间,就像错觉一样,凄厉的弓弦声又响起来了。
袁绍熟练地磕飞一支箭矢,同时左膝一弯,撞了一下田丰。田丰下意识地一低头,一支箭矢便从他的头上飞驰而过了,带走了头盔上的盔缨。箭矢余势未消,噗嗤一声射进了一个步卒的左眼之中,那个步卒一声惨号,仰天捧出一口鲜血,重重地倒在了黄尘之中。
“元皓,你说咱俩儿能逃过这一劫吗?”袁绍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体深深地藏在藤牌之后,剧烈地喘着粗气,刚才一连串儿的战术动作已经耗光了他的体力。“主公,没问题的??????你是有大气运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田丰同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儿却是武比坚定。“好!元皓,借你吉言!若是此战侥幸不死,我便将我的那一匹骏马送给你!”袁绍笑着说道。可是,在田丰的眼中,袁绍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奶奶个熊!老子歇够了,再来!”袁绍直起身来,又开始了那一套战术动作。
文丑双腿夹紧马腹,不断地催促着胯下的战马加速,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儿,那就是一定要第一个冲过去,把主公救出来!他奶奶个熊!我当时怎么就蒙圈了?虽然没有将旗,你他娘的就不能问上一声儿吗?这下好了,大名鼎鼎的文丑将军,竟然把主公扔给了幽州精骑!他奶奶个熊!你看这个篓子捅的,就差把贼老天捅个窟窿出来了!
文丑在策马飞奔!鞠义也在策马飞奔!颜良也在策马飞奔!朱灵、张南、周昂、韩梠子、吕威璜、吕旷、高翔、牵招诸将也在策马飞奔!从界桥一直到袁绍所在之处,十几里的距离内,马蹄咚咚,脚步声声,汇成了一曲黄钟大吕,激越昂扬,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当今的天下,名义上是汉家天子的天下,究其实际,是世家大族的天下。世家大族之中,四世三公的袁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袁绍袁本初目前的身份地位是最高的,若是削平群雄,芟夷大难,他至少也是大将军梁冀、霍光那样的权臣!救驾之功,自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无论如何,一定要跑在其它部队的前面,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一腔忠贞热血。
“将军,冀州军的援军来了!”左右用手指指西方,大声提醒道。正在策马观战的赵云连忙从怀中摸出千里眼,向西方仔细观察,只见四五里外,人喊马嘶,似乎有数万步骑正在滚滚而来。十几面将旗迎风招展,带队的大将个个面色凝重,看上去像死了亲爹一般。
赵云收起千里眼,看了一眼冀州步阵之中正在狼狈地躲避箭矢的士卒,右手一挥终于下了决心。“死了这么多人,给他们的教训也够了!带上袍泽们的尸首,撤退!”“将军,我们往哪里撤?”左右有些疑惑地问道。“去东武城,看看那里的父老们是否还安好,然后再另寻他途,返回并州,重归大司马麾下!”赵云抬眼望了望东北方向,那是东武城的方向。
“诺!”一听要返回并州,左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轰然应诺了。
并州弓骑兵就像风儿一样,说攻击,便像雷霆暴雨一般瓢泼而下,说撤退,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了。时间似乎就在这一刻静止了,前一刻还是箭矢如雨,瓢泼而下,这一刻竟然毫无声息了。残存的冀州军步卒们从藤牌上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双眼急速地扫了一圈儿,原来在外围不断奔驰幽州精骑竟然无影无踪了!东北方向一道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