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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丁建阳该当诛九族!袁公路也应该诛??????荷荷??????斩首!”响起了汝南袁氏的四世三公,门生弟子遍天下,杨司徒及时地把诛九族这几个字儿咽了下去。“敢问杨司徒,丁建阳既然该死,侯成杀了他,又有什么不对吗?的确,律有明文,不得擅自杀人,可是高都惨案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为什么还没有定论?”
周毖环视满朝文武,衮衮诸公,继续侃侃而谈了。“死了一个丁建阳,杨司徒便如此大动肝火,可是袁公路和丁建阳杀了高都县数千军民百姓,彼时杨司徒又在何处?可曾大动肝火?难道丁建阳的性命,就比数千高都军民的性命重要吗?”
周毖的一番话说得杨彪哑口无言了,杨司徒出身世家,话里话外向着世家,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弘农杨氏的“四知堂”,“清白堂”不是白叫的,杨彪立刻就大汗淋漓了,他整整衣冠,向着周毖兜头一躬。“周尚书骂得好!老夫误矣!老夫收回刚才的话,向你道歉!此案还要再审,定要将袁公路绳之以法!”
“哈哈哈哈!”一直没有说话的董相国纵声长笑了。“此案就交给二位审理吧。”
散朝后,杨司徒和周尚书直奔廷尉府,与廷尉计议再三,然后去见董相国,征召后将军袁术进京对质的诏书立刻就发出了。这还是董相国看在老太傅袁隗的面子上,将槛车押送入京改成了征召进京。“若是将袁公路槛车押送入京,袁太傅急怒攻心,怕是离死不远了,还是叫袁公路自己进京吧。”
说到这里,董相国用肥胖的手指指指那一份儿诏书。“周尚书,请你辛苦一趟,去一趟袁府,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和袁太傅说清楚。老夫和朝廷已经给了汝南袁氏脸面,袁家不能给脸不要脸,让袁公路老老实实地进京,赴廷尉府领罪。不妨走得慢些,老夫给袁太傅时间,让他去摆平苦主。”“诺!”周毖响亮地应了一声儿。
这件事儿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董相国还在苦心积虑地为袁家着想,还记挂着袁太傅的病情,怕给他病上加病。这充分说明了董相国是一门心思儿想着把四大世家拉到自己这一边儿,其情可悯,其志可嘉,拳拳之心,溢于言表!只是不知道袁公路会不会进京领罪。
“他娘的,这酒太淡了,老子的西域葡萄酒怎么还没送来?”廷尉府的监狱里,侯成又开始骂娘了。这是他在廷尉府渡过的第二天,从被关进来开始,侯成就一直骂个不停,威风凛凛,廷尉府的人像孙子一般,整日里陪着笑脸儿,好生抚慰。
这是一间轩敞高大的屋子,屋子正中生着一个硕大的火盆儿,里面的炭火哔哩啪啦地燃烧着,烤得整间屋子温暖如春。房间里榻、席、案几用得都是紫檀木的,被褥衣服上面都绣着金丝银线,侯成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案几后面,双手正拎着一只烧鹅在大快朵颐。
屋子中,两个伶俐的银狐鬼军正在忙碌着为侯成布菜端酒。“老大,按说早就该送来了,莫不是办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耽搁了,也说不上。”两个小军赔笑解释道。“屁!我侯子玉的事儿,谁敢耽搁?我来投案自首,是逼着朝廷收拾袁公路!你以为三公九卿都是傻子?真敢把咱家推出去砍头?呸!他们没那个胆子!”侯成一拍案几大吼道。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扶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中年男子风姿甚美,玉树临风,儒雅风流,老人拄着一根竹仗,走路颤颤巍巍,须发皆白,三缕长髯飘飘洒洒,在胸前颤动,正是袁隗和袁基叔侄俩儿!
一见到侯成,袁隗双膝一软,立刻跪在了地上。“子玉先生!都是袁家的不是!今日老夫豁出这一张老脸前来求您,千错万错,老夫以身当之,烦劳大司马和并州军给公路留一条活路!无论要什么,袁家都答应!便是要老朽的性命,老夫也在所不惜!”
侯成大惊了,连忙扔下手中的烧鹅,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手,一把将袁隗扶起来。“老太傅这是何苦?快快请起!折煞我侯子玉了!”袁隗见目的达到,便顺势就坡下驴,起身坐好,掏出手帕擦了擦老泪,开始和侯成谈判。
三日后,南阳郡宛县,后将军袁术呆呆地坐在案几后面,望着刚刚收到的那一封鹰信。鹰信来自京师洛阳城,是袁太傅亲手所书,大意是袁家已经和并州军达成了协议,用袁术应得的家产来支付赔偿。袁术仔细计算了一下,支付完赔偿后,他的家产只能剩下两成!
“去他娘的!老子绝对不会认账的!”袁术恶狠狠地码了一句。
第371章:二袁会反?怎么可能?()
汝南袁氏和并州军终于达成了赔偿协议,这让董相国和满朝文武、三公九卿齐齐松了一口气。赔偿金额总计有三万金之多,其中三分之一由后将军袁术支付黄金,剩下的三分之二,分别由袁隗、袁术用各种物资、粮食、骡马,甚至精铁抵偿。
在三日内,袁基就将袁家存在五原郡榷场的粮食、精铁等物资作价三千金,立了文书交给侯成。同时,又发出了一千辆马车的粮食布匹,连同车辆马匹作价七千金,一齐发往并州。看着侯成和银狐鬼军们远去的背影,袁基长叹了一声,酸甜苦辣,诸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好在并州军要的都是粮食、牛马、布匹、精铁之类的日常物资,这些袁家府库里有的是。若是他要黄金珠玉,就要多花上几倍的钱了!”袁基搀扶着袁隗,轻声说道。若是并州军要黄金珠玉,袁家就要大肆抛售粮食物资了,如此一来,千钱的货物卖不上两三百钱,着实就要大伤元气了。
袁隗用手中的拐杖咚咚地敲着脚下的地面,大声说道:“这才是吕奉先的精明之处!大乱将至,最值钱的就是粮食布匹、日常器物,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要他何用?唉!老夫老矣!怕是见不到本初大展宏图一飞冲天的那一天了!”
袁基常年侍奉父亲和叔父,深知袁隗的脾气秉性,一听他的话音就明白了。此时此刻,袁隗对袁术袁公路失望透顶,把全部希望从袁术身上转到了袁绍身上。可是袁术毕竟是嫡子,袁绍则是庶子,在袁家的门生故吏中,倾向袁公路的比倾向袁本初的多了一倍有余。
“叔父,还有两万金的黄金物资,依公路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出这笔钱的。”袁基小心翼翼地说道。袁术是嫡子,从小就是小霸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有他修理别人的份儿,何曾吃过别人的亏?吕奉先此举,袁术定会装傻充愣,死活就是不给。
“哼哼!”袁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他愿意耍赖,我也没办法!老夫这张老脸,已经被他糟蹋完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说到这里,袁隗长叹一声:“唉!要是本初是嫡子就好了!公路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空有一手好牌,可惜他不会打!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白瞎了追随他的门生故吏。”
袁隗颤颤巍巍地上车坐好,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袁基低声说道。“马上就要送你父亲的灵柩回南阳了,趁着这个机会,把青壮、幼儿还有女眷尽量送出去。若是本初和公路起兵,你我和老弱就留给董仲颖杀头吧。”
“诺!我这就去安排,让他们后日启程。”袁基应了一声,但是他的心中还有些疑惑。即便是本初和公路起兵讨董,董卓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汝南袁氏斩尽杀绝吗?思来想去,他终于有了决断,古人云,狡兔三窟,多留上一手儿还是对的。
自从董相国入京以来,李儒的小日子过得舒服极了。董相国大手一挥,大封从龙有功之臣,李儒被封为郎中令,这可是一个十分关键的位置。郎中令是秦官,始皇帝厘定政制,在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之下,设立九卿,郎中令就是九卿之一。
郎中令,其中的“郎”字,其实说的是“廊”字。秦时殿上不得持兵戟,卫士皆立在廊下,廊下也就是廊内,或者说郎中,郎中令主廊内诸官,故名郎中令。本朝沿用此名,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勋。董相国主政以来,又改回郎中令。
守卫宫殿门户是郎中令的主要职责,殿外门署属卫尉,殿内郎署属郎中令。除此以外,郎中令还负责顾问参议、侍从宿卫、上传下达,相当于内宫总管。一向非皇帝的最亲近之人不得担任,属官有大夫、郎、谒者、期门、羽林等。
郎中令的属官,有大夫这样的顾问,有各种名目的杂号中郎将,有期门、羽林两支军队,还有谒者这样的礼宾司仪,位高权重,仪从煊赫,比执金吾还要强上几分。老岳父董太师如此重用,作为董老大唯一的谋士,李儒自然明白董相国的心思。
把小皇帝给我看好了!切莫让他乱说乱动,随便接触什么人!还有弘农王刘辨,也一并要看好了。董相国的指示,李儒执行得极其出色,不仅如此,他还四处网罗人才,成立了一个谍报机构――冰台,专门监视公卿大臣,搞各地州牧太守们的情报。
眼看就要到新年了,洛阳城中,家家户户打扫灰尘,采办年货,准备热热闹闹地过一个年。就在这个欢天喜地迎新辞旧的当口儿,李儒仍然枯坐在衙署内处理公事。二十万大军的粮饷,文武百官的俸禄,以及诸般琐碎的政务,董相国都一股脑儿地推给他了。他是董老大的首席谋士,又份属至亲,他不帮岳父,还能指望谁呢?
除了郎中令,李儒还兼着尚书令的差使儿,董老大的种种举措,都要经由他的手里发出去。这个位置同样位高权重,加上李儒李文优做事儿勤勉,各衙门回事儿的人都抱着案卷公文,来他这里请示。李儒每每片刻间就有了决断,大事儿留下,呈请董老大裁决,小事儿立刻就有断语,斩钉截铁,毫不拖延。
一来二去,各衙门的主事儿人都摸到了门道儿,每日里来找李儒的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每天李儒从辰时到未时,有三个时辰在处理公文。虽然累了点儿,但是李儒的心中却异常高兴,自己正在盛年,忙累些无所谓,这一份儿大权在握的感觉好极了!
眼看就是申时了,回事儿的人已经散去了,李儒放下手中的毛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吩咐小厨房摆饭。每到此时,他就可以舒服地吃上一顿饭,喝上两杯酒,然后小憩一下,再继续处理公文了。
正在这时,一个属吏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李儒的神色立刻就郑重起来了。这个人身上有尚书的头衔,实际上是冰台的掌控者之一,专门负责京师洛阳城以外的情报的。他匆匆入宫,肯定是出了大事儿!又是什么地方出事儿了?李儒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了。
果不其然,属吏将一份儿文书轻轻放在李儒面前,嘴巴凑近李儒的耳边轻声说道:“关东诸侯准备起兵讨董了。”“什么?”李儒大吃一惊,一把抓过那份情报仔细看了一遍,挥挥手叫侍从将刚刚端上来的饭菜撤下去。
“你即刻随我去见董相国!”李儒霍然而起了!
“这怎么可能?袁隗和袁基都在京师洛阳城,在我的严密看管之下。这个时候,袁本初和袁公路起兵,难道不担心我砍了袁次阳叔侄俩的脑袋?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