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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必胜,而且是大胜!他和吕布、高顺已经推演了无数次,问题在于,以多大的代价取得胜利。这四万军队都是并州军最精华的部分,实在是经不起巨大的损伤。尽最大的力量保住士卒的生命是最关键的,因此作为精锐中的精锐,每个士卒都武装到了牙齿。
这一战冒着提前曝露大杀器的风险,一开局就用上了床弩和投石机,目的就是摧毁黄巾的战斗意志,减少伤亡,这就是贾诩力主的雷霆一击!他的建议得到了吕布的大力支持,比起武器,吕布更重视的是战士的生命。
小山顶上,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骑都尉曹操都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和心神都放到了战场上。并州军虽然精锐,可是黄巾毕竟有十几万,若是有个万一,大汉危矣!侯成依旧谈笑风生,妙语连珠随口而出,眼睛瞟都不瞟战场,在他眼中,这十万黄巾不过是土鸡瓦狗,不须并州军费多大力气。
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百步了,并州军终于停下来了,十万黄巾唱着军歌迈着大步向前。“投石车,床弩,准备!”银狐鬼军的军侯发出了悠长的号令。二十架投石车和四十具床弩从并州军的骑阵中缓缓而出,锋利的箭矢瞄准了徐徐而来的黄巾。
“冲锋!不死不休!”波才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大吼着发出了命令。并州军的武器先进甲胄精良,黄巾只有用人命去填了!“投石车!发射!床弩!发射!”以此同时,银狐鬼军的军侯们也大喊着发出了命令。
投石车发出霹雳一般的响声,恰似半空中打了一个炸雷,震得人耳膜剧痛。圆滚滚的投石从空中飞落,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弹跳着飞起来又砸向另一群人。数百支床弩发着尖啸,向黄巾步卒们飞奔而来,巨大的箭矢上闪烁着耀眼的寒光。
黄巾军中,惨叫声立刻响起,惨绝人寰,此起彼伏。数千人刹那间就被击倒、击飞、击碎,漫天都是飞舞的残肢断臂,一蓬蓬鲜血在刹那间迸发。黄巾步卒们以各种各样的姿态迎接着死亡,然后软软倒下,和大地亲密接触。
黄军大阵中就像被巨大的镰刀割过一般,出现了数百道缺口。重伤垂死的人们张开双臂向后倒去,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这一刻他们的灵魂已经升到了梦想中的天国。肉体却还停留在俗世的污浊中,这,也许是他们期盼已久的,作为战士壮烈战死。比起尘世的卑微,梦想中的天堂更令人神往。
轻伤的人们下意识地捂住伤口,缓缓倒下来,口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号。疼痛就像决了堤坝的洪水,从伤口处汹涌而来,一直钻到心脏里,在那里打着卷儿,乱冲乱闯。巨箭和投石的威力极大,远非常人所能忍受,成百上千的黄巾在刹那间疼得晕了过去。然后,被呼啸而来的黄巾步卒踩在脚下,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投石车不断地发出霹雳一般的声音,将圆滚滚的投石抛向汹涌而来的人群。床弩也毫不示弱,呼啸着飞向黄巾步卒。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冲在前面的黄巾步卒们不断地倒下,后面的还像潮水一般呼啸而来。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从来必可轻。奈何望欲平。”这首歌还在唱着,只不过时断时续,就像汪洋中的一条船,在凄惨的叫声中载浮载沉,飘向完全不可知的黑暗之中,遥远而寂寥。
波才早已看得目眦欲裂,眼冒凶光,可是,他无能为力,只有看着十万黄巾以命搏命,以血肉之躯硬拼武装到牙齿的并州军。他两臂斜斜伸向天空,就像渴求母亲拥抱的孩童一般。嘴中冒出一连串铿锵有力的经文。
他在祈祷,向至高无上的主神中黄太一祈祷,至高无上的主神,请张开您那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慈悲慧眼吧!仔细看看这个上下颠倒的世界!看看您的虔诚信徒正在遭受的屠杀吧!请您用您那无上神威和神通快点儿结束这场屠杀吧!我,黄巾大方渠帅波才,愿意以我的生命,我的鲜血献祭给你!
也许是中黄太一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许是波才的祈祷起了作用,那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突然没了,那呼啸而来的巨大箭矢也没了。波才张开双眼,惊讶地向对面望去,并州军的投石车和床弩长在缓缓后撤。
“那些怪物撤退了!”“汉军没有箭矢了!”“冲呀!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愤怒的黄巾步卒们怒吼着,从鲜血和碎尸中站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迈开大步继续冲锋。
“陷阵营上!三千新郑士卒在后仰射!踏白军左右掩护!”吕布冷冷地下了命令。虽然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伤号,但是剩下的数万黄巾还在决死冲锋。黄巾竟然如此顽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既然黄巾愿意以卵击石,就让他们尝尝并州军的厉害!
“陷阵营!准备!”高顺骑在马上,大吼着下了命令,为了便于指挥,他和左右的两百多亲兵都没有下马。哗!六千陷阵营把护手甲从两只手腕上翻着回去,然后整齐划一地落下了面具。“变阵!四列横队!”高顺的命令又到了。
“杀!”“杀!”“杀!”转瞬之间,陷阵营就排成了四列横队,口中一起大喊。双手持刀,手中陌刀向前斜指,这是准备进攻的标志。“踏白军,弓弩准备!”魏越也大吼着下了命令。目前黄巾还看不出一点儿崩溃的迹象,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好事儿就是自己终于可以上场了,坏事儿就是还得多费些功夫。
呼啸而来的黄巾步卒与陷阵营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百步了,他们黝黑的面孔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在巨大的兴奋和紧张之下,他们的双手都紧紧握住兵器,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变得煞白。他们的嘴巴大张着,用尽全力发出怒吼。
“弓弩手!射箭!”嗖嗖嗖!嗖嗖嗖!一万支箭矢射进黄巾步卒中间,顿时有数千人被射倒。在这样的距离之内,汉军普遍采用铁制箭头,特点是杀伤力巨大,容易掌握平衡。这也是原来的工匠营――现在的工曹――的重大发明之一。
决战,就此进入到了高潮。
#####断网了,另外找地方上传的,完了将近一小时,请读者们见谅。
第218章:决战(六)()
汹涌的人流狂奔而来,就像滔天的巨浪,立刻淹没了陷阵营。“举刀!”“劈!”第一排的军侯大声喊道。一千五百把雪亮的陌刀凌空劈下,将呼啸而来的黄巾步卒一刀两断,一蓬蓬鲜血飞溅,陷阵营阵前立刻就倒下了一片人。
“举刀!”“劈!”军侯大喊着,不断地下着命令,锋利的陌刀高高举起,凌空劈下,再高高举起,凌空劈下。如此循环往复络绎不绝,不过数息时间,陷阵营阵前就成了尸山血海,残肢断臂足足堆积了半人高。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高顺冷冷地发出了命令。情况不预计的要好得多,只装备着环首刀和长矛的黄巾步卒根本不是并州军的对手,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陷阵营,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徒劳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杀呀!”几十个壮健的黄巾步卒在刀牌手的掩护下,猛然突击到陷阵营面前,大吼一声,丈八长矛疾刺而出,正好戳到陷阵营士卒的腹部。蓬!锋利的矛头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也无法刺进分毫。
“劈!”随着并州军军侯的一声大喝。锋利的陌刀迎面劈下,将数十杆长矛一劈两截!壮健的黄巾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去,只见刀光一闪,几十颗大号头颅冲天飞起,嘴巴兀自喊着:“好刀!”
“弓弩手!射击!”带队的黄巾首领两眼通红,喉咙都嘶哑了。巨大的伤亡已经让他不寒而栗了,仅仅半柱香的时间,黄巾步卒就倒下了三成。扑上去,倒下,再扑上去,再倒下,可是那些黑盔黑甲的汉军就是屹立不动,就像一座巍峨沉稳的大山。
嗖嗖嗖!嗖嗖嗖!后阵的黄巾弓弩手开始还击了,箭矢乌云一般落在了陷阵营身上、脸上,可是奇迹出现了,六千陷阵营竟然没有一人倒下!飞驰而来的箭矢射在他们的铠甲和头盔上,立刻就像飞蛾扑火一般,立刻软了下来,大部分掉落在地上,小部分斜斜地挂在铠甲的缝隙里。
就在黄巾弓弩手开始射击的同时,陷阵营左右两翼的踏白军和阵后的三千新郑步卒同时张弓搭箭,箭矢如用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向狂奔而来的黄巾步卒射去。踏白军原本就是羌兵,后来挑选了许多汉族、匈奴族、乌恒族甚至是鲜卑族勇健善射之士加入。
这些民族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弓马娴熟,骑射一流,在马上张弓搭箭左右开弓是看家吃饭的本领。看着毫无章法只知道埋头冲锋的黄巾步卒,这些人心中立刻就有了底儿,原来是一群生瓜蛋子!
一万踏白军分为两翼,左右开弓一顿猛射,那箭矢射的又准又稳,角度还极其刁钻,令人防不胜防。黄巾步卒顿时就吃了大亏,一片一片地倒下,即便有侥幸冲到阵前的,也立刻被陷阵营士卒们一刀两断。
三千新郑步卒早已看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早知道并州兵精,甲于天下,没想到竟然如此生猛!还没有照面就废了六万黄巾。如今以正式接战,才明白并州不仅器械精良,论单兵素质和装备水平,早已超过禁军数倍。
便是这一万轻骑兵和六千黑甲兵,便足以横行天下了。大司马吕布两次北伐,大胜鲜卑,看来绝不是浪得虚名!在大司马的麾下作战,简直是有荣与焉!此战定要努力杀敌,莫要让并州军看了笑话!想到这里,三千新郑步卒立刻士气大振,那箭矢越发像涨了眼睛一般,箭箭穿心,箭无虚发。
这几年来,陷阵营的盔甲已经经过了多次改进,从原来的三重重铠甲减到了两重,内穿连环锁子甲,外披钢甲。全身甲胄的重量也从一百六十斤减到了八十斤(汉代一斤约合250克),全部铠甲都是精钢制成,重量减轻了,防御力却大大提升了。
钢制甲胄下面是两重皮革夹三层丝帛的夹心设计,创意来自于吕布,这也是本朝第一个复合装甲设计。丝帛产生张力,可以有效地阻止箭头的继续深入,锁子甲可以有效防护大面积的击打,飞来的箭矢对外层的钢甲毫无办法。
经过了多次试验之后,头盔上的面具采用了窄缝式设计,鼻梁部位有一个流线型隆起,上面加固了一个箭头形钢条。箭矢射到脸上时,会顺着鼻梁部位向两边滑开。面具稍稍越过下巴一寸左右,加上长而宽大的护脖,完全可以防护主咽喉和脖子。面具上的窄缝儿上面特意设计了倾斜的护眼,可以有效地保护眼睛。
可以想象,在这样的钢铁怪物面前,黄巾步卒怎么会有得手的机会?
在漫天弓矢的射击下,并州军竟然毫无损伤?箭矢竟然射不透他们身上的铠甲!“杀!”“杀!”“杀!”陷阵营战意盎然,挥舞陌刀的频率更快了。冲锋的黄巾一排排地倒下,就像大风天里被吹倒的麦子一般。
后面的黄巾迟疑了,开始放缓了前进的脚步,这些汉军身披重甲,刀砍枪刺都不能破甲,在漫天箭矢下毫发无损。再向前冲就是送死!这可如何是好?就在他们迟疑之时,黄巾阵中响起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