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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吧,吉文衮东木(志愿军同志),我们是朝鲜游击队,奉命前来营救你们的。”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林飞睁开一丝眼睛,发现几个身着渔民服装的百姓正微笑地望着他,满脸的友善,不过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襟时,却发现腰里还带着手枪。
林飞没有作声,谁知道是人是鬼啊。这时另一艘小船靠过来,里面的克利娅正用朝鲜话和渔民对话呢,他们探头一望,看到了林飞,一个甜美的声音喊着:“林大哥,是我啊,你没事吧?”咦——这不是柳青莲的声音吗?林飞睁开了眼睛,正看见柳青莲笑吟吟的小脸。
“怎么会是你们?”林飞也激动起来,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把舢板都摇晃了,那些渔民笑着划开了小船。这时清醒过来的军医正揉着后脑勺,懊恼地问道:“是谁打昏了我,啊——我好像记得是这位长官吗?”
他望着林飞苦笑道:“原来你的救助方法,就是把我打昏啊,也好,这样我就是喝了多少海水,也不知道了。对不起,当时我吓得要死,险些把你也害死了,谢谢你还能救我。”
“没什么,你们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救活了多少生命,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哪。你活着就好,还能继续发挥你的特长,挽救更多的生命。”林飞笑笑回答。
“你救了我的命,今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啊。我们西方人也讲究报恩的,将来我回到了美国,我会给你寄来一大笔的美金的,我的家在阿拉斯加州还是名门大户,我会——”军医还想说着报答的话,可是看见林飞的脸色难看起来,不由得闭住了嘴巴。
“谢谢,我不需要,如果你要报答,就请报答给我们的战士吧,他们更需要。我救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假如你是士兵,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现在的情形,你也知道。”
林飞说完,对柳青莲说道:“这是美军的红十字人员,不是战斗员,请你们把他送到我们的后方去吧。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柳青莲斜视了一眼美军军医,不屑地撇撇嘴,转脸望着林飞正色说道:“金斗成将军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听说你潜入到了敌后,特派我们假扮成渔民,准备随时援助你们。我们看到了你们在悬崖上的战斗,可是隔得太远,我们无法及时援助,幸好还能在你们精疲力竭时,赶到你们身边。”
林飞点点头:“那么你们就是其中的一支朝鲜游击队了,另一支在哪里呢?”
柳青莲难过滴低下头,“他们在援救途中,遇上了美军的搜索队,被联合国军一路追杀,最后弹尽援绝,陷入了重围。除了少数人员逃出外,其他人都被捕了,现在也在这里修筑工事,据我们的情报说,正要押送到巨济岛去。”
林飞沉默了,在他们离海岸边很近的时候,忽然从海面上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再看到两道亮光顺着悬崖滑向了他们的这边,像两把战刀劈开了夜幕,船上的人赶紧趴在船舱里,一动都不敢动。这是两艘韩国的炮艇在巡逻着。
夜色太黑,小船又隐藏在悬崖下面的岩石从里,韩国的炮艇探照灯根本照不着他们。那个美国军医还试图挣扎着站起来,被一个朝鲜游击队用枪顶住了后背,“你敢动敢叫,我现在就敲死你。”吓得他又趴了下来。
“你想恩将仇报吗?”林飞冷笑一声。
“啊,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弟弟在潜艇里担任艇长,我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他,这应该也是盟国的海军。”军医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弟弟是潜水艇的艇长,他就在这附近驻防吗?”林飞惊讶地问道。
“啊,是,啊,不是,啊,这个——”军医的头上冒出了冷汗,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回答。虽然夜风很大,他还是满脸通红,只是林飞他们看不到而已。
“很好,这是一个新情况,你交代的还算及时。”林飞心中暗生一个念头。
“听我说,就你们这些小船,根本逃不出美国的海军的布防,这里还有水雷,那是朝鲜人民军扔下的。这样黑灯瞎火的,乱闯乱撞,我们都得送命。我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会向弟弟说明情况,对你们优待的。”
“你闭嘴,再胡说八道,我一刀先解决了你,金日成将军的手下,有甘愿当俘虏的吗?”柳青莲听到了,愤怒地从另一艘小船上,跃进了林飞的小船,险些把军医晃到海里去了,一柄雪亮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
“别乱来,这个人对我们还有用,你想我们干掉了你们的司令官,会向你们投降吗?没错,我们肯定会去拜会你的兄弟,我想你们很快就会会面了。我真是好奇,你弟弟是海军,怎么你却是旱鸭子呢?”林飞觉得很有趣。
“我——我小时差点淹死,父母就不再让我下水,我弟弟从来我行我素,没人管得了,还在学校就获得了游泳比赛的金牌,我和他自然没法比。”军医喃喃地说道。“你们要去拜访我弟弟,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条黑色胳膊忽然从他们的舢板边上探出来,像是黑夜里的幽灵伸出的鬼手,如果这些人不是军人,个个胆大包天,这会儿真会吓昏几个人。不过那军医却是惊愕半晌,惨叫一声,晕倒在船舱里,他以为遇到了海怪呢。
林飞却一把抓住这条胳膊,往上一拉,“哗啦——”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海里冒了出来,柳青莲毕竟是女人,惊呼一声,匕首向着脑袋就要挥舞过去,幸亏被林飞挡住了。
“老乡们,别杀我,我是朝鲜人民军的游击队员,我是逃出来的,请你们救救我。”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倒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海水。
“你是游击队?你是逃出来的?”林飞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帮助他吐完咽下的海水,“那你知道你们的人都关在哪里吗?”看来刚才的两艘炮艇正是来搜索他的,而他正是柳青莲说的另一支失败的游击队。
“就在咸兴港外,我们被俘后,被拉去装运军事物质,还有一些是中国人,也是战俘。你们是——”那年轻人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些人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们似乎身上都带着枪呢。“你们也是游击队吗?”他怯怯地问道。
“你们到这里来是执行什么任务?”林飞问道,但那青年人却闭口不说。旁边的柳青莲忽然说出了几个联系的暗号,那游击队员惊愕地望着刚才还想杀他的姑娘,忽然趴下来,呜呜地哭了起来:“全完了,我们小队全完了,你们怎么才来啊?”
“没错,我们都是金斗成将军派来的,但是我们朝鲜人流血不流泪,不许哭,你能逃出来也是英雄,下面我们就跟着这位中国首长一起干吧。”柳青莲指着林飞,对那年轻人说。
“我知道——你是林飞东木,我们为了找你,援助你,可是全军覆没了。”说着那年轻人再次哭了起来,听得林飞不知如何劝解才好。这朝鲜男人怎么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呢?
第215章敌后惊逢毛岸英()
林飞愕然听到这救起来的年轻人竟然是金斗成派出的另一支来援助自己的小部队,而且还全军覆没了,多数被俘,余下的被打散了。他也觉得非常抱歉,开始时,还觉得陈赓司令员不近人情,没想到为了支援自己竟派出几只小分队,顿时觉得非常感动。
“你怎么能在敌人严密的监视下,跳海逃生的?”克利娅怀疑地问道,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年轻人,身在险境,人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这人别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吧?
“我们就在这附近的码头上搬运物质,每天遭到皮鞭棍棒的折磨,个个形销骨立。我想着这么也是死,不如拼死逃出来,也许会有一线生机。于是我在搬运的时候,假装脚上无力,从栈桥上摔了下来,掉进了海里,我是水兵,谙熟水性,开始时,岸上的敌人还哈哈大笑,但后来他们竟派出了炮艇搜索我。”
克利娅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们亲眼见到的,不过她还是冷笑一声:“那么你还能在敌人的炮艇的搜索下逃生吗?难道你的水性比鱼还好吗?”
年轻人悲愤地望了一眼克利娅,继续说道:“敌人怀疑时,我已经逃出几海里了。我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懂得顺应海流的趋势,顺水漂流。我在逃亡的时候,分明听到了岸上还传来枪炮声,敌人的炮艇被吸引过去了,我才侥幸逃到了这里。”
“那好,你现在带我们去你逃出的战俘营吧,你是水兵,那么你的战友也都是水兵了,对吗?你们以前是什么行当的水兵呢?”
林飞若无其事地问道。这里是试探,假如这年轻人急不可待地希望他们去营救战友,那就是一个陷阱;假如他表现出畏惧,倒是可以理解的,那就是真的。
“我们大都是炮艇水兵,我是鱼雷艇的水兵。不,我不回去,那里是人间的地狱,人人饱受折磨,那些看押我们的联合国军简直是草菅人命,根本不把我们的死活放在眼里,每天都有战友被拖着出去,是变成尸体拖出去。”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不住地发抖,眼中流露出恐惧。林飞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眼神。
“难道你不希望救出你的战友吗,他们和你同生共死,你不想着把他们救出苦海吗?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折磨致死吗?”林飞劝解道。
“我是自顾不暇,心有余力不足啊。你们就这十几个人,还想去敌人的战俘营救人?别把自己也当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你们实在要去,那就自己去,放我自己逃生吧。我可不愿意再去那种鬼地方了。”
“不行,你不能不去,你不去,我现在就结果你,金日成将军手下没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如果你不服从,我代表朝鲜人民军马上结果了你。”柳青莲怒喝一声,拔出了匕首,对着年轻人的咽喉比划着。
谁知年轻人闭上了眼睛,把头向后一仰,“与其被敌人折磨而死,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我不是怕死鬼,但我不想这么白白送死,你们都是疯子。看在同胞的份上,给我来个痛快吧,别让我再受折磨。”他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飞心里一阵反胃,这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心理太脆弱了!不过,他从战俘营里逃出来,有这种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林飞拉住了柳青莲的胳膊:“别为难他,他是真的人民军战士。”
柳青莲诧异地回过头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怕死,就该当作叛徒处理。”
林飞冷哼一声:“谁不怕死,谁会觉得自己活够了?怕死不是罪过,但要死得其所。他是对我们没有信心,小伙子,你放心,我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特种兵,一定能够救出你的战友,还要捣毁敌人的战俘营。”
那年轻人睁开了眼睛,望着林飞,眼里闪出了感激的神色。他定定神,说道:“请你们认真考虑我说的,如果你们坚决要去那里,我别无选择,只好当做自己还在战俘营里饱受折磨了。我现在的命掌握在你们的手里。”
柳青莲冷笑一声:“你明白就好,我们女人都不怕死,你一个男人羞不羞啊?”
那年轻人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