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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的老人,他太明白这个国度的规则了,成王败寇,掌权者可以任意颠倒黑白,空头支票谁都会开,谁相信谁就吃亏。
郭思强有些泄气,他很想劝说父亲听自己的话向共产党方面投诚,可是他却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父亲所说的话在他看来都是片面之见,可是自己想要说共产党好,却找不出证据作为支持。
也许是看出了儿子的无奈,郭士川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劝我了,我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再换个信仰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不过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再说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应该自己去决定。转移去台湾的事情,你不想去就算了,以后记得多去祖坟烧烧纸。”
郭士川说完,不等郭思强回话,就一个人回房间去了。郭思强坐在位置上愣了很久之后,才猛然发觉,父亲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一定是另有所指,父亲应该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说让自己做决定。父亲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台湾,父亲也不会勉强自己,但是同样的,父亲是不可能向共产党方面投诚,是一定会转移去台湾的。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刚刚过到一起去的这一家人,又要骨肉分离了。
想到这一点,郭思强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揪心的疼,他想起了父亲脸上深深的皱纹和头上那花白的头发,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荒唐念头——要不,等到转移的时候,跟父亲一起去台湾吧?可是想到国民党内部的腐败,他心里的这个念头又打消了,自己要留下来建设一个平等自由的新中国,让全中国人过上好日子。也许,自己可以考虑通知地下党的同志,安排劫持行动,等到转移的时候,把父亲和哥哥留下来,让他们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片刻之后,郭思强压下了心中这些纷杂的念头,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拿到木马计划的人员名单,如果不能破坏掉木马计划,就算把父亲和哥哥留下来,他们见到的,也将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新世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说到木马计划,他能够做的已经全都做了,接下来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到方正夫和杨文忠交流的电报中出现实质性的内容,他们才可以通过对电报内容的分析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当中,发生了很多事情,简单的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乱”。因为正面战场的形势已经十分的明朗了,整个城市也开始陷入慌乱之中,那些有钱人都在张罗着逃往台湾的事情,可是现在陆地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了,只剩下乘坐飞机这种办法,而飞机这种东西又恰恰掌握在军队手里,这些有钱人就开始费尽心思买通关节,想要搭上前往台湾的运输机。他们的这种举动,刚好便宜了手握实权的国民党军官,一个座位的价格从最开始的两根金条,到最后变成了十根金条。
有钱人在慌乱,城里的穷人开始作乱。古语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可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当城市出现混乱的时候,那些平时不敢想的罪恶念头都会冒出来,那些以前看着都眼红的东西,谁不想动心去抢一把?于是,城市里开始出现了小股流民抢劫暴乱的事件。警察署和保密局的人员都被抽调出来,负责维护城市的治安,几位长官的家里,也开始有专门的警卫把守警卫。
在这种情况下,方正夫依然没有中止木马计划的工作,每周到了联络时间,他都会开着车到那栋别墅安全房去跟杨文忠进行电报联络,确定木马计划的进展情况。相应的,地下党方面也渐渐的获取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情报。
在联络电报里,方正夫从来没有提及木马计划的实质内容,与杨文忠的交流也只是询问计划的进展阶段,以及指示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不过,从这些电报里,郭思强已经掌握了方正夫发送指令时的语言方式和习惯——既然无法从电报中获取木马计划的具体情况,那么就找个机会模仿方正夫的语气给杨文忠发送指令,让他发回人员名单,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不过,这只是郭思强脑子里一个初步的想法,如果具体实施的话,肯定不可能那么简单,因为谁也不知道方正夫和杨文忠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约定,万一对于木马计划的人员名单,他们有特别的约定,这个办法就不好用了。
第222章 木马计划13()
关于木马计划的最后一步行动,郭思强同司掌柜和耿玉柱商量了很久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先暂且按兵不动,等到机会出现的时候再进行收网,因为这批特务手里不但掌握着炸药,还有数量众多的剧毒,如果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么将会后患无穷,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只能成功,不允许任何失败。而仅有的这次行动机会,一定要在十足的把握之下进行,稍有不慎,不但不能把这批特务抓获,反而会让敌人有了警惕,以后再想要抓住他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决定,司掌柜也通过电报将情况汇报给了刘参谋长,刘参谋长在仔细考虑之后,同意了他们的决定,木马计划的事情非同小可,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贸然行动只会让结果更糟。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国统区的情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城市里的物价飞涨,到处都有打劫偷盗的行为出现,维持治安的警察和军人也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很多机灵一点的家伙,早已脱下制服,偷偷的改头换面,防备解放军破城之后,自己受到牵连。随着解放军脚步的临近,这个城市开始了最后的忙碌,国民党在城内提前修建的临时机场也开始有飞机不停的降落起飞,国民党人终于准备开始撤退了。
飞机的数量有限,座位的数量同样有限,真正能够乘坐飞机转移到台湾去的,也只有那些国民党高层,至于那些中层和底层的人员,根本就没有人去管他们的出路。这些底层的官兵大多来自贫苦百姓,在部队里接受的是尽忠党国的教育,战争中又总是冲在前线,小命随时不保,等到了临近撤退,他们又像废弃的玩具一样,被高层一脚踢开,那些当年同胞兄弟的宣传口号,都就像是一个龌龊男子放出的一个响屁一般,响过那一声之后,便没有了结果,没有人回去理会,也不会有人再提。
撤退脚步的临近,让保密局里的众人忙碌起来,他们既要忙着销毁文件,又要把一些十分重要的文件封存,跟随飞机带往台湾。整个保密局里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气息,就像是垂死病人临终前的绝望。
对于撤退到台湾去,方正夫早有准备,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撤退的脚步来的如此之急,如此之快,木马计划按照预定的培训计划,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可是现在才刚刚进行不到四个月,共产党的军队就要打过来了,这些还在培训中的特务,必须尽快解散,进入潜伏状态。方正夫不由得有些遗憾,如果再给他两个月的时间,他绝对可以保证这批训练完毕的特务可以给新中国带来巨大的破坏,可是现在,共产党人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如果再不把这些特务给撒出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即便是这批特务还没训练完成,他也不得不命令杨文忠把特务们给撒出去,让他们进入潜伏状态。
今夜,将是方正夫最后一次通过电报跟杨文忠进行联络,这一次,他会在电报中指示杨文忠,结束特务们的培训,将武器弹药,包括炸药和毒药,全部都分发到特务们手中,让他们进入潜伏状态。这些特务的行动,将由三个独立小组的负责人指挥,这三名负责人各自领导一个小组,相对独立,当他们三人认定某个时机适合进行破坏行动时,就会带领各自的小组进行破坏活动。爆破、投毒、刺杀,都是他们进行破坏活动的范围。至于杨文忠,在解散了特务之后,会重新回到保密局,跟随方正夫一起转移到台湾去,这是方正夫早已认定的事情,他的儿子早已死在了战争之中,杨文忠这个养子,是他最后的依靠,他不可能把杨文忠丢在大陆。
晚上八点多,方正夫从保密局开着车子出发了。最近这几次,他出发的时间要比起初去安全房的时间早上一个小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城市里变得越来越乱,即便是拥有武器防身,方正夫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到意外。
半个小时之后,方正夫来到了安全房里,这个别墅区依然荒凉,城市里的那些抢劫偷盗活动并没有波及到这里——到了最后的混乱时刻,所有人想要的都是黄金这种硬通货,这些废弃的别墅里,只有家具,没有哪个毛贼愿意来偷这种东西,而且,就算偷了,没有车辆的运输,把那些笨重的家具运到城里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方正夫在屋子里检查了一遍之后,确定没有人来过之后,从书架里抽出那本当做密码本的书,开始翻译自己事先写好的电报,十几分钟后,他打开了发报机,开始跟杨文忠进行联络对话。
很快,他收到了杨文忠的回应,当杨文忠得知要提前把特务解散,让他们进入潜伏状态时,明显有些不甘,但是在得到了方正夫撤退的通知之后,杨文忠还是选择了服从。他在电报里告诉方正夫,他会连夜将工作做完,让特务们连夜转移分散,进行潜伏,等到明天晚上八点钟之前,他会赶回城里跟方正夫会合,等待撤离。
得到了杨文忠的回应之后,方正夫欣慰的点了点头,关闭了发报机,随手把发报机的频率旋钮扭到了最右边。方正夫站起身,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在略作考虑了之后,他从另外一个房间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煤油壶,拧开了盖子,开始对着屋子里泼洒煤油——方正夫告诉自己,这是要毁灭安全房里遗留的线索,但是他的心里十分明白,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心理在作怪:这栋别墅原本是属于他的,就算自己亲手把它毁掉,也不愿让它落在共产党人的手中。
方正夫的车子离开了别墅,别墅的屋子里腾起了熊熊的火光。在不远处的另外一间别墅里,在黑暗中监视着安全房动静的司掌柜和郭思强,看到方正夫离开,别墅起火之后,立刻打开了发报机,模仿着方正夫的发报语气,开始呼叫杨文忠。
很快,杨文忠发回了电报,他略微显得有些奇怪:“义父,有什么指示?事情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文忠,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共产党人占领这座城市之后,他们首先要恢复的肯定是整个城市的基础设施,如果我们对发电厂进行破坏,共产党人肯定会措手不及。所以,我决定,让木马计划的所有成员在后天中午进入城市的发电厂,控制那里的一切,等到共产党人进城之后,对城市电力进行破坏。”
“义父,这个计划有些不大稳妥吧?这样破坏电厂是可以造成一些混乱,但是却不能让共产党人伤筋动骨,反而会让木马计划的成员有暴露的危险。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杨文忠的电报中有了一种质疑的味道。
“不,我没有说一定要让他们死守在发电厂,共产党人攻城最少还要一周时间,我们的人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