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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猜测着是谁让燕铭这样亲自等待,却不得要领。
长安城之中,一辆破旧的驴车缓慢的行走出来。
车上的御者是个年轻人。眼角眉梢之间,有着一丝丝英气散发。即使是他一身的破旧衣物,也掩盖不住他不同凡俗的眉眼和英气。
在他的车架下面,藏着一柄剑。
破车之中,是一个老者。这老者身材略显消瘦,头发却一丝不苟的梳理的板板整整。甚至带着一丝天然的光泽。
此刻颠簸的路上,老者手中也拿着一本书。
书上的内容,赫然是纵横之学。
正是,男儿腰间三尺剑,君子腹中五车书。
此刻的情形,倒是应了这个景。只是男儿的剑,没再腰间,而是藏在了车下。老者的书,不只是在腹中,而是在车厢之中,到处都是。
这辆破驴车,出了宣平门,就遥遥的望见驿馆边上,一亮豪华的大车。车的边上两个青年笔直的站立在那里。
尤其是为首的青年,一身朴实但却不显俗气的长衫,一张略显帅气,更是干净的脸上,一副恭谨的样子。
青年身后的人,也是一样的年轻。可驾车的青年却明显感觉,那是个练家子。
看到澄心,赶车的青年用手紧紧的握住了剑柄。他是负责护送老师离开的,若是出了差错,莫说别人,就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车中,可是申公!”青年一抱拳,声音清亮的说道。
第248章 申公入弘燕()
青年手中的剑柄一紧,眼眉刚刚倒竖起来,压否认车中人物。却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干枯而有力的手在肩头拍了拍。
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呵斥,被他咽了回去。却憋得脸色通红。
“老夫申培。”老者从车中探出了半个身子,手中那本关于纵横论的简书依旧没有放下。
“小子燕铭,有礼了。”燕铭一抱拳,深深一礼。
“燕侯!”申公有点儿惊讶。燕铭的名声在长安城很大。他知道这是个新近崛起的年轻侯爷。
小皇帝喜欢用小臣子,这原本也是人情之中的事儿。申公没什么意外的。可燕铭打造燕刀,显出玉米、土豆,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未央宫城头炼金。这些就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够做出来的。
申公自问,就是他也做不到。
赵绾王臧在的时候,也曾和他提起过燕铭。虽然没有过多的溢美之词,但言语之间,极为称道。
“燕侯拦住老夫车架,可是皇帝陛下有诏?”申公第一时间想到了皇帝。
给他驾车的,是他的弟子,周霸。好剑术,善搏杀。
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一张俊脸上,瞬间阴霾下来。
“没有,就是小子仰慕申公大名,前来拜见。”燕铭说道。他身后的澄心见老头儿倒是好还,只是那个周霸横眉立目的,有些讨厌。
忍不住喊道:“申公,我家侯爷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呢!”
“半个时辰算什么?在鲁地,就是王爷在我师尊门口,也要等上几个时辰,还未必见不见呢!”周霸没好气的说道。
“小子,你也是个练家子,不服来比划一下。”澄心张牙舞抓的,却被燕铭一个眼神制止住。
周霸见澄心害怕燕铭,嘴角轻蔑的一笑。却被申公的一声冷哼,也吓得一哆嗦。
两个人倒是半斤八两。
“让侯爷见笑了。”申公笑道。
“哪里哪里,年轻人,都是气盛的。”燕铭也笑道。
周霸看着燕铭,年纪好像还没有自己大,竟然说什么年轻人,忍不住想要说两句。却被申公拦着,不敢做声。
“先生若是不嫌弃,咱们到馆驿之中,细细谈怎么样?”燕铭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申公看了燕铭一眼,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霸从车上一窜就跳了下来,申公则被他搀扶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燕铭过来,伸手搀扶住申公。
申公只觉得燕铭的一双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凉意,不禁多看了燕铭几眼。这种程度的凉意,说明他真的在外面站立了很久。
而且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路上应该是步行,并没有坐车。
这种诚意,让申公微微动容。
驿馆之中,自然有供给歇息的地方。燕铭是官身,要一间房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让周霸和澄心在外面候着,两个人进入了驿馆之中。
“燕侯拦住老夫,有何见教?”申公虽然老,但思路却异常清晰。比之年轻人,也不遑多让。
燕铭不愿意和他绕圈子,都是明白人,说话直接最重要。
“申公可知道小子有一所学堂?”燕铭说道。
“听说燕侯也是治学之人,没想到如此年轻,却是我辈翘楚。”
“小子的学堂叫弘燕堂。学子来源上大天听,下接地气。所学所教也非一家之言。小子今日拦住尊驾,是斗胆起了一个心思,让申公过去,给小子的弘燕堂把把关。教教《诗》,读读《礼》,最重要的是,申公从鲁地而来,折了两个弟子,就这样回去,太打鲁地文士的脸呢!”燕铭察言观色,所谓该用猛药的地方就要用猛药。
哪知,申公闻言,只是哈哈一笑,说道:“老头儿已经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在意这些。更何况老夫一人怎么能代表所有了鲁地学士?你的弘燕堂,说实话,老夫听过。倒是附和‘因材施教’这一句话。”
燕铭脸一红,没想到自己所思所想,这老头儿竟然都看出来了。如此,倒也省了许多麻烦,直接说道:“那小子就和申公明说了,弘燕堂缺少教学诸子百家的老师。燕铭斗胆请申公去给弘燕堂壮壮门面。”
申公老眼睁开,笑呵呵的说道:“我这张老脸,还能给弘燕堂壮壮门面?”
“自然能!”燕铭一拱手,说道:“论文学,除了申公您,还有谁能超越呢?”
申公摇了摇头,说道:“文无第一,怎么会没有人超越。别说后进了,就是那齐地的袁固,作诗就不再我之下呢!”
“弘燕堂的老师,老夫可以暂时任教。”申公话锋一转,竟然让燕铭意外的答应下来。
“如此,燕铭先谢过了。”燕铭也没想到如此顺利。
申公看了看燕铭,这才说道:“答应你,是因为刚刚你的手很凉,说明你真真正正的站在这寒天之中,等老夫好久。老夫不是神人,不值得任何人这样等待。淡淡为了燕侯这样的等待,老夫也会答应到弘燕堂看一看。”
燕铭闻言,笑道:“小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错过了先生,让下人盯着,又不放心,就自己站在路边等着呢。”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到。怎么说,燕铭也算是知识分子。作为知识分子,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只要给足了知识分子面子,做什么事儿,都是没有问题的。
申公虽然说是一代圣人,可终究也不过是个老年知识分子而已。
接下来,燕铭就把弘燕堂的情况简单的和申公说了一番。
申公仔细的倾听。他说的好听,其实若是真的回到鲁地,死了两个弟子,自己也被灰溜溜的赶出长安,毕竟也是很没面子的事儿。如今有了弘燕堂这边暂时落脚,倒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等燕铭说完弘燕堂的情况,申公也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工作范围。就是讲解汉朝之前的各家学派,不局限于儒术。
这事儿他倒是能胜任,毕竟除了儒术的书,申公对其他学派,也多有涉猎。
搞定了申公,燕铭心情很好。末了,申公还说将来给他写个字条,让齐地的袁固也来弘燕堂。
燕铭点头表示赞同。
袁固他是在历史上见过的,也是个才子。只是得罪了窦太后,差点儿被喂了野猪。若不是景帝垂怜,恐怕世上已经没有袁固这个人了呢。
两个人在房中谈的很好,外面,却忽然起了打斗的声音。
第249章 一厢情愿的田汀ǎ�
燕铭不用出去,就能听出来,其中一个是澄心的声音。另一个,可以说是呼之欲出,除了周霸,不会再有别人!
一老一少走出去,就看到澄心和周霸两个人在院子里交手。周围还站着驿丞和几个人观战。
两个年轻人没有用兵刃,而是拳来脚往的缠斗在一起。
两个人都是练武的,眼明手快,见到燕铭和申公出来,立刻收了手。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人就斗的微微喘息,额头见了汗水。
“燕侯!”驿丞见燕铭出来,立刻恭敬的走过来。
燕铭摆了摆手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好雅兴。”
澄心脸上有些惭愧,周霸看到申公也低下了头。
“申公,外面的大车是小子给您准备的,若不嫌弃,就请您乘坐这车,前往茂陵弘燕堂。”燕铭笑着说道。
申公走出院子,在哪大车上拍了拍,围着转了一圈,笑道:“老头子坐驴车习惯了,还是乘坐我那破驴车来的舒服。”
“先生随意。小子在长安还有事情未完。怕是先生可以等等小子。”燕铭早就料到申公不会坐这么华丽的车。
这种胸有万丈书卷的人,原本就不会被外物所左右太多,更何况申公的身份!
“无妨,老夫正好自己先去茂陵邑转转。”老头子摆了摆手,扔下一句话,就上了破驴车。
周霸和澄心互相斗了一下眼神,也上了驴车。
看着这辆破驴车折返回长安城,燕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边的澄心有些不解的说道:“侯爷,这老头儿教出来的两个得意第一,赵绾王臧,都已经畏罪自杀。依我看,也没什么大能耐,为何侯爷还要请他去咱们弘燕堂?”
“你不懂,申公是真的有学问。而且不是那种腐儒之学!赵绾王臧和他们的老师比起来,差远了!”燕铭挥了挥手当先向着城中走去。
华贵的马车,他也没有乘坐。走路能让自己的脑子更清晰。
他和澄心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还有的话他没说。留下申公,一方面是为了弘燕堂。
一旦传扬出去,天下闻名的申培公能够到弘燕堂来教学。对所有人的影响将会是很大的。到时候弘燕堂招聘人手,将不再是难事儿。
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了刘彻考虑。一旦申培公心灰意冷的回到了鲁地,影响颇为不好。不能寒了天下学士的心。
回到东市田家老宅,屁。股还没做热,就听闻外面有人求见。
澄心去开了门,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说是田汀驮谕饷妗:竺娓鸥鑫宥躺聿牡暮鹤樱淙欢绦。强瓷先ト醇鳌�
“田汀戳耍 毖嗝⑽⒅迕肌6蕴锿‘,他没有一点儿好感,也不想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而且,燕铭知道今年淮南王将会到来。田汀嵊醚杂锇凳净茨贤酰实奂荼赖幕埃庇伤犹娲笪弧U馐悄狈吹拇笞铩Q嗝龆ㄕ莆兆≈螅腋龌幔苯影烟锿‘弄到无法翻身。
此刻,田汀醇约海馐鞘裁垂恚�
压下了满腹的疑问,燕铭不管多不情愿,还是迎了出去。
“燕侯!”田汀槐找溲�
燕铭连忙向边上避让,说道:“武安侯大驾光临,燕铭未曾远迎,还望侯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