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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琢磨这个事儿了,吃饭!”
荆志国表面上轻松,心里却是有些个忧虑。这些个人成天在这一左一右地转悠,终归不是个事儿。看来,是得采取点儿反制措施了!
现在不清楚的是,跟踪卢姐的人到底是个啥人,是日本人?还是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人?根据卢姐描述的情形看,跟踪她的那个年青人应该是个中国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是东甸县警察局特务股的人。荆志国觉得,即使跟踪卢姐的人真就是一个中国人,那也不能说,这一左一右就没有日本人了!这一左一右肯定不止这一伙儿!跟踪卢姐的人如果是东甸县警察局的人,那就是黄大宝派来的人!一般说来,那是不会错的。听卢姐说跟踪她的那个人的样子,应该不是黄大宝。那黄大宝眼下是在东甸还是奉天?跟踪卢姐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但荆志国知道,他们应该是一伙子人!黄大宝会在其中吗?
上班后,荆志国把石垒叫到了自个儿的办公室,让他到钱忠那几个人住着的那个小院儿去一趟。
看到石垒来了,钱忠那几个人都高兴了,打了招呼就都围过来。钱忠姑姑看到石垒来了,也走过来。钱忠姑姑那也是一个能看开事儿的人,知道这时候石垒到来一定是有事儿,打了招呼就看着石垒说道:
“他石大哥,吃了晌午饭再回去啊!”
“啊!妥!大姑,您歇着!咱跟钱忠兄弟他们哥儿几个有几句话唠唠!”
“啊,你们唠,咱就不陪着你们了啊!”
“哎!”
“姑,您歇着啊!”钱忠说道。
把钱大姑送到了她的屋门口儿,石垒返回来,让几个人都坐下。石垒正色说道:
“跟咱哥儿几个咱就有啥说啥了!咱今儿个过来,有个事儿得跟哥儿几个说说,哥儿几个还得辛苦辛苦!”
韩老六看着石垒,有些个嗔怪,立马就嚷嚷开了:
“石大哥!你咋能说这话呢!咱们谁跟谁呀!说,你想让咱们干啥!”
几个人点头。倒是小宝跟韩老六一个脾气,嚷嚷着说道:
“就是么!石大哥,有点事儿正好!要不然,咱们成天就这么干糗着,时间长了还不得把咱们都憋出病来!”
几个人个个都睁着眼睛瞪着石垒,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咱掌柜家那一左一右,近一段儿总有一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在那儿转悠,也不知是些个啥人。咱掌柜倒不怕他们,但掌柜的太太是个女人,就是个教书的,那你说,要是有点儿啥事儿,从学校晚上回来万一碰上,那黑灯瞎火地不得吓坏了嘛!咱掌柜的让咱过来跟哥儿几个说一说,请哥儿几个帮帮忙……”
“这事儿好办!俺哥儿几个把他们扽起来一个,一问不就知道了嘛!”韩老六还没等石垒说完,就急叨叨地来了一句。
“老六兄弟有所不知。眼下还看不出这些个人都是些个啥人,咱要是能看得清就是些个街头混混儿,这事儿就好办了,但这些个人看上去,那可是有些个道行的。这个事儿有点儿不同寻常。咱现在心里有个想法儿,哥儿几个看看行不行!咱先不动他们,先看看这些个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有些个啥意图。啧!这个事儿呢,现在看,那些个人是在暗处,咱就来个暗对暗,咱哥儿几个悄悄地跟着他们,瞄着他们,看看他们都在哪些个地儿落脚,知道了他们的着落,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说到这儿,石垒停了下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屋子里静了一会儿,钱忠知道,几个人都在等他说话。
“石大哥,这个事儿,你就放心吧!你就把你掌柜的家在个啥地儿告诉咱们就是!”钱忠说道。
“这个事儿简单!你们对奉天的道儿还不一定熟,等过一会儿,咱哥儿几个就当蹓跶了,到咱掌柜家的街上去一趟,咱告诉你们就是了。要不你们找起来费劲。”
“妥!”
第二百八十八章胡同口儿()
石垒简要地把荆志国家的位置说了说,然后说道:
“到了咱掌柜家的那条胡同口儿,咱并不朝胡同里看,而是朝天上看,好象是在看看天儿咋样,那就是咱告诉哥儿几个,就是这条胡同儿了。那个胡同进去不远处有个院子,院墙旁边儿有棵大树,树的枝桠几乎就探在了那院墙上,院子里有一栋小楼儿,那就是咱掌柜的家了。”
众人听得仔细,点头。穿戴整齐,石垒又过去跟钱大姑打了招呼,一行人等就先后出了院子。
到了荆志国家的近处,再向前,可就是荆志国家所在的那条胡同了。石垒哈下腰,把穿着的礼服呢面儿手纳千层底圆口棉鞋脱下来,倒着用手拍了拍鞋帮儿,穿上,直起腰来,接着向前走去。到了胡同口儿,石垒并不朝胡同里看,也没有停脚,只是仰起头来,朝冬日奉天的天空望上去,看了看天儿。天空很清朗。再接下来,石垒就一直向前走下去了。远远跟在石垒身后的钱忠早把石垒的这一应举动看得是清楚楚儿的。到了胡同口儿,钱忠也是不朝胡同里看,一直向前走了下去,悠悠哒哒的样子。倒是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韩老六和小宝朝胡同儿里看了看,然后也是不紧不慢地过了胡同口儿。
到了一处僻静地儿,石垒早等在了那里。
“咋样?看清了吧?”
“看清了看清了!”
“妥!哥儿几个可千万要小心喽!这个事儿可大意不得!”
众人点头。石垒并不多说,几个人就散了。石垒回省警察厅复命,钱忠等人回了住着的院子。
进了屋子坐定,钱忠问道:
“能记住吧?”
“那还记不住!”韩老六应道。
小宝也瞅着钱忠点头。
钱忠等人琢磨,眼下的问题是,听石垒说话的意思,他那掌柜家一左一右的肯定是有人时不时地出现了,但并不知道,这些个人到底是啥时出现,这样一来,就得长时间地在那胡同儿的一左一右选个地儿,隐着,悄悄儿地盯着。钱忠琢磨,这大白天的,咱这些个人已经就在那胡同口儿蹓跶了一回,那今儿个白天要是再过去可就有点儿扎眼了。不如等到天黑以后再说,这样会更好一些个。因为到了那个胡同口儿,钱忠并没有朝那胡同里看,三个人又就那掌柜家的具体位置喳喳了一回。
回到自个儿的屋子,钱忠心里有些个不平静起来。
刚才到那掌柜家所在的胡同儿走了一圈儿,按照事先说好的,钱忠并没有朝胡同里看,但他已经知道,那胡同里是个啥模样!他到过那里!就在不久前!到了这时,钱忠心里真真儿就是感到万分惊奇!这世上真真儿就是如此奇妙吗?此时钱忠的心里也说不出是个啥滋味!他想起了北京大学校附近的那个小书店,想起了他曾经在那个小书店的里屋隔着门帘儿看到的那个坐在外屋名字叫做陈果的姑娘,钱忠甚至想起了陈果跟小书店掌柜两口子说话的声音。前不久那天,钱忠曾经看到陈果就是走进了那条胡同儿,进了胡同儿里的那个小院儿!难不成,陈果就是石大哥他们掌柜的太太?
实在说来,刚走上那条街的时候,钱忠就预感到要有奇特的事儿发生!人这个东西真真儿就是了不得!钱忠有些个纳闷儿,老天是咋造化的呢?钱忠有些个伤感,当年那个陈果姑娘,是那么美丽动人,只隔了一条门帘,失之交臂!现如今,陈果姑娘已嫁为人妇,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
吃过了晌午饭,几个人开始做些个准备。
韩老六过到钱忠的屋子看了看钱忠。别看韩老六就是个粗人,那可是粗中有细。韩老六吃饭时就发现钱忠有些个郁郁寡欢,跟头晌儿判若两人。
“钱大哥,没事儿吧?”
“嗯?啊,没事儿!晚上咱哥儿几个先过去看看再说,真要是发现了啥情况,等咱哥儿几个跟石大哥碰碰再定!”
“嗯!”
吃过了晚饭,几个人并没有即刻出门,而是继续在屋子里糗着,等到街上的人少了,多少清静了一些个,这才从那院子里出来。散着,并不聚堆儿,还是钱忠一个人在先,过了一会儿才是韩老六和小宝。
时令已到腊月,那天儿是嘎嘎儿冷!钱忠个子大,穿着一身儿棉袍,看上去就一教书先生,围着一条土了巴叽颜色的围巾,戴着一顶羊剪绒棉帽子。韩老六和小宝都是普通市民装束,戴着大狗皮帽子,都把两边儿的帽耳系得严严的,嘟着脸,远远地看上去,有点儿象是爷俩儿。
钱忠一人在先,没人结伴儿,只能静静地朝前走,时不时地看看周遭,观察着别有啥异动。走在后面的韩老六和小宝可就有的唠了,撒目撒目周遭并无啥人,就低声唠起了嗑儿。
“嚯!这天儿!可真够劲儿啊!”
“咝,这天儿可真真儿叫冷!这要是吃不饱饭,穿得再单薄点儿,那可就得抱路倒了!”
小宝说的抱路倒就是冻死在路上。
“嗐!人这一辈子可真真儿不易呀!别说咱们,你就说那掌柜家一左一右时不时地在那儿逛着的那些个人,那不也得就那么挺着吗?也不知都是些个啥人,图的是个啥。”韩老六感叹着说道。
小宝听韩老六说出这话,就又身前身后地周遭看了看。韩老六知道,小宝在看啥,说道:
“看啥看!没事儿!这么冷的天儿,谁还顾得上看别人哪!麻溜儿回家得了,在这道儿上扯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也觉得自个儿刚才的话说得有点儿透风,也就不再言语。
到了头晌儿来过的那条胡同儿近处,钱忠早将自个儿的身子隐在了一段儿墙的相接处。那是两段儿并不就是一起垒着的墙。可能是后垒的这段儿墙的主人觉得比原来先垒的那段儿墙鼓凸出一点儿对自个儿将来过日子有好处,那墙明显地比原有的墙出来一块儿。
钱忠隐在两段儿墙的接茬处,远了近了地看。并没有发现啥。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儿,只有远处正在向近处走过来的韩老六和小宝。
韩老六和小宝在钱忠的眼前不远处走了过去。到了胡同口儿,韩老六和小宝瞅了瞅远近没人,一下子就闪进了胡同。那要是稍不留神,真真儿就是不知,这俩人儿刚才还走在前面,这会儿咋一下子就没了!
进了胡同儿,那要找个隐着的地儿,那可就太容易了。约摸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钱忠也闪进了胡同儿。钱忠进了胡同儿,并没有朝胡同儿里面走,而是隐在了胡同口儿近处。这样,他和韩老六小宝就形成了相互接应之势,避免出现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
胡同儿里静静的,啥声音也没有。三个人都在各自的隐身处隐着,不动也不说话。一会儿的功夫,那可就一个多钟头过去了!
这天儿!冷得出奇!寒气已经袭上身来,尽管穿得厚厚的,那也早就打透了!打透了也得挺着!
可能是这天儿实在太冷,仨人儿并没有看到有啥人到这胡同里来,前后在那院子附近隐了三个来钟头,只是看到过一拨儿日本关东军巡逻队的大兵,有那么七八个人,从胡同口儿那边儿“哐哐”地走了过去。
再这么挺下去,恐怕真就得抱路倒了!钱忠一看,不行,别再这么挺着了,还是撤吧!回去暖一暖,再回来!钱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