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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官府这边和刘香海贼那里联系上了,也说了招抚一事,据说刘香也是同意,于是,为示诚意,洪云蒸等人就要前往刘香海贼的船上去谈判招安一事。
康承祖一听这结果,顿时,原本已经淡定下来的心就又急了,立刻再次跑去总督府,向他的老师何乔远禀告这个消息,末了还看似真心实意地表态道:“孙中丞如此一意孤行,下官倒没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已,可孙中丞才刚来闽地,大好局面才刚刚开始,要是为此贬官去职,实在是我闽人的一大憾事,恩师也会少一大臂膀!”
何乔远很长一会时间没有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个中厉害关系都说清楚了。但孙传庭竟然并为改变初衷,看来他的性格还真是执拗,也有点冷血。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让手下去冒大风险。这方面,自己是不及他。或许皇上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把他放过来,倒真有可能完成皇上的预期!
他自然不知道,正是有了皇上的支持,孙传庭才能顶住压力继续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808 老子天下第一()
? 何乔远既然已经给孙传庭许诺过了,自然不会失信。至于康承祖,又不是他儿子,只是他数以千计的学生中的一个而已。既然自己附和了那个提议,身体力行也不能说有问题。
于是,最终康承祖失望而回。
福建外海的一座岛屿上,避风的港湾处,停着大大小小不少的船。码头上,有一队队拿兵器的人在巡哨。不过这些人显然没多少巡哨的心思,更多的像是在散步,甚至有干脆找个避风地地方在聊天的。
“听说了吧,官府要来招安我们了,以后过年,我们该是能在岸上过了!”一个三十来岁年龄的矮个汉子,海风刮得他身上那单薄的衣服猎猎作响,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憧憬说道。
“是啊,郑一官的人可都在岸上混得不错,回老家都很威风着呢!”他边上的刀疤脸点头附和了一声,而后对刚才这矮个汉子道,”马三哥,你该快一年没见你婆娘儿子了吧?“
马三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就大半年前偷偷回去了一次,以后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就最好了!”
“你们也别太高兴了,我们大当家的还没答应呢!”一个似乎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听到他们对话,插了一嘴,泼了凉水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会答应的了。昨天官府派人来联系的那人,都到处嚷嚷开了,这次官府是诚心招安,甚至连条件都没谈妥,据说就要派几个大官过来了。我们福建道的参政,还有参将什么的,那些可都是大官啊!你们想想,要是不诚心的话,这些大官能过来么?难道就不怕大当家的发怒,把他们宰了!”刀疤脸有点不屑地拍了拍小年轻的肩膀,给他提点道。
马三也是点点头赞同道:“除非我们大当家的是铁了心要在海上混一辈子,否则被朝廷招安是最好的出路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后,看了下身边这几个都是自家兄弟,就压低了点声音又道:“就算大当年不愿意招安,可也要考虑考虑底下这些兄弟不是?官府既然摆出了如此诚心的姿态,要是大当家的直接拒绝了,那底下兄弟的前程还要不要了,总不可能大家都愿意在海上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小年轻一听不说话了,因为他没法反驳。他虽然年轻,可至少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也不想当这种刀口上过日子的海盗。谁都想去到岸上,有老婆孩子,有农田或者渔船也行,那样的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的日子!当一辈子海盗的,早晚有一点要丢海里喂鱼。
这么想着,他的心也火热了起来。这半年来,大当家的势力越来越大,抢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大伙儿好歹都有了一点积累,应该能去岸上娶个婆娘了吧?
其实,不止是他们,昨天那个官府使者嚷出来的消息实在太让人惊讶,这消息就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就飞遍了岛上。其他海盗也都听到了消息,有着和他们一样的想法。如今岛上的各个角落,只要有闲着的海盗,都在讨论着这件大喜事。
然而,对于这个事情,许香和他们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听到心腹禀告上来的情况,他就不由得大声咆哮:“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岸上哪有海上过得舒坦,这可是一条天大的财路!老子如今已比以往壮大一倍有余,如今的海上,老子天下第一!就算是郑一官回来,也敢叫他的船不敢出海一步!”
他许香其实从一开始当了海盗,抢到第一艏船开始,就喜欢上了这无本买卖。当官有什么好?不但要给上司陪笑脸,还得各种孝敬,哪像现在,金银珠宝和女人,想要多少都有多少!岸上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要换了平常是正眼都不会瞧自己的那些,都不知道被自己换了多少个。想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这么乖!原因无他,就因为自己是无法无天的海上霸王!
要不是为自己卖命的手下被那孙传庭给抓了,都懒得理睬官府,按自己脾气,直接抢他娘的。朝廷开海禁,到时候海上船更多了,就会有更多的金银珠宝和女人,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放下?且先虚与委蛇一把,等把那几个手下救出来,不至于寒了为自己卖命的心,就再给官府好好一个教训!
他正在想着,忽然有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进来,略微带着点神秘之色禀告道:“大当家的,岸上来人了!”
这岸上来人是特指,刘香自然知道是谁派来的人,便立刻让人秘密带过来相见。没一会,就听到了他的咆哮声:“好你个狗官,安敢骗到老子的头上来!就真不怕死么?”
在咆哮完了之后,许香似乎是发泄了一番,稍微收敛了点脾气,不过脸色依旧有点狰狞,对那个岸上来的人说道:“回去禀告你家老爷,让他尽管放心,就算官府真心想招安,老子也不会答应,白白放弃这个条财路!”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恨声说道:“要是他能把老子的那些心腹捞出来,老子都懒得和他们谈判,压根就不会有这事!说到底,还是他不用心,非要老子亲自上阵!”
“大当家息怒!”那岸上来的人全身罩着袍子,低声回答道,“非是我家老爷不尽力,实在是那几个人都在巡抚衙门关着,看守的人都是孙传庭从北边带过来的。那个刘大能更是他的心腹爪牙,压根就无处下手!”
许香有点不耐烦,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就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老子知道了,你走吧,老子也不少他的佣金,有什么事情,记得尽早传过来!”
那人答应一声,便又悄悄地离去了。房子里,就听到许香“啪”地一声摔了东西,而后恶狠狠地说道:“竟然敢来骗老子,他娘的真是活腻了!”
他似乎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泄,就让手下去给他带了个女人过去。
不过他还未尽兴,就有手下闯了进去禀告道:“大当家的,官府的人来了!”
809 交锋()
? 码头上,两艏海盗船夹着一艏不大的官船缓缓地靠岸了。都不用人说,不知何时,无数的海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拥在码头这边观看着朝廷的大官。
对于他们来说,县令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官员了,更何况来的是比县令还高好几个级别的参政啊,参将什么的。据说以前比大当家还厉害的郑一官,在招安之后也只是游击而已,还没有这次来招安的两名武将官衔大!
马三他们一伙人也是早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倒是因为事先在码头的原因,有了最佳的观看位置,可以把官船上的人瞧得清清楚楚。
“看到没有,官府的大官还真来了!”马三是他们这队的头,也算是最见多识广的一个,就听他在那兴奋地介绍道,“瞧那官服,站在船首那位,肯定就是这次过来官位最高的参政大人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敢亲自过来,那招安这事,肯定是极有把握了吧?“
如果不是这样,朝廷大官又怎么可能过来,还一下来了四个,这种事儿在以前可从未有过的,哪怕是郑一官以前被招安的时候,规格可也没有这么高!
听到他说这话,刀疤脸等人也都点头附和。他们一个个都很高兴,当了海盗后,还能有一个好的下场不容易!
官船上,福建道参政洪云蒸也在打量着贼窝,打量着拥出来观看的无数贼人,见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事先商定的策略,把这事搞得人人都知晓这步棋是走对了。从过往的经历推测,这许香被招安的可能性很小,可他的手下却不一样,倒逼回去,至少让许香不敢乱来,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其实,洪云蒸大概知道,朝廷其实压根就没有招安许香的意思,概因这许香和郑芝龙不同,应该算是个穷凶极恶之徒。至少郑芝龙懂得收买人心,虽然郑芝龙以前为海盗,但其经常救济渔民,岸上的人无不称颂他,并为之耳目。就算是劫船,也只是劫货而已,很少有殃及船上的人;但这许香却没一个好名声,攻上岸了就是烧杀劫掠,海上劫掠也是人船都不能免。
此时船已靠岸,不过看押他们过来的海盗却不许官船上的人下去,说是要等大当家的命令。洪云蒸也不在意,就站在船首位置,忽然大声说道:“尔等为盗,多因生活所迫。”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了停。岸上的那些海盗一听这位朝廷大官说话,也停下了互相之间的议论,纷纷好奇地看着他。这第一句开场白,让他们很是受用。
看到这些,洪云蒸便又继续大声说道:“但如今皇上已经下旨开海,就算是渔民也有诸多活路。孙中丞更是有怜悯之心,给你们一条生路,招安尔等。愿为朝廷效力则可为官军,愿解甲归田则赦其罪为民。本官奉令而来,已足以明证孙中丞之诚意!是开开心心过大年,还是来日刀兵相见,皆在许大当家一念之间。“
其实,说句实话,孙传庭到达福建之后,用了雷霆手段,对于贼人,该杀得杀,该抓得抓,从未手软,更没有体现出一丝怜悯之心。不过正是由于之前的雷霆手段,所以这次洪云蒸等官府高官的到来,就显得很显眼,也能让人更为珍惜。
他的这番话说完之后,岸上群盗不由得又窃窃私语起来。其中原本为生计所迫的那些,则多是惊喜,这样的人,并不少。而其中,就有好多是沿海渔民。
就在这时,却见寨子方向过来一群人,为首那个,大声不屑道:“哼,说得比唱得好听,要有诚意,为何不把人一起带过来?”
众人闻声看去,却认得是他们二当家的。这一见之下,不少人心中顿时有点凉了下来。如果大当家确实有招安之心的话,官府高官过来,肯定是要亲自过来迎接才好吧?
边上有人把来人身份告知了参政,洪云蒸见此,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表面却还是保持之前那样,大声回应道:“本官和同僚亲自过来,这个诚意还不够么?要不是那几个人,大当家会同意谈判?再者说了,只要大当家能接受招安,那几个人便也一起被招安了,来与不来有何区别?”
听到这话,岸上的众多海盗都点头,显然赞同。
“对啊,朝廷要是不诚心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