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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时洞内的幽暗一扫而光,沿途都已插上了蘸满松油的火把,人一过,呼拉拉闪动。眼看工程按自己的设想进行,我略略地安心下来,略一思索,索性直接出洞来。
时间正是寅时之末,也就是现在的早起五点左右。苏将军见我出来,他立刻靠近前来,一身渔民的打扮,我让他送我回到墨岛。
我要向田王汇报一下工程的情况,另外还有一件事。
田王很快地就从寝室中走出来,听完了我的禀报,他十分满意,眼神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夸奖了我几句,随后,我叫人连夜将大件的物品立刻送往洞里,铁锅、驴皮、木炭,还有其它一些东西。
最后,我向田王要一件东西,他问,“是什么?”
“是上次我送给小姐的蛇丹,王,我们正在掏挖那神龟,但内中黑暗无光,又不能动明火,因此,只好”
没等我说完,田王立刻就同意了,她叫来小月,把我的话对她说了,小月立即走回内室,不一会,拿出了用一块素色花布包裹的蛇丹,我打开布包,那丹上还残留着小姐的体温。上次,我发现了,她在当天就把这蛇丹揣在了怀里,我看着那蛇丹,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像一轮满月,个中温润的感觉,不能用语言描绘。
把蛇丹往怀里一揣,我即刻就返回了海中。
姬将军正坐在那神龟的下唇上发愁,背朝里,双腿耷拉在外边。在正下方的地面上扔了一堆白哗哗的龟肉,看来这么一会的光景,他已干了不少。见我回来,他说道,“活计倒不难做,只是里面太暗,看得不甚清楚,生怕把什么筋骨弄断了。”
我说,“无妨,我已把蛇丹拿来,正好做事。”姬将军大喜过望,返身钻回了里面。
我也顺着梯子,爬上那龟身,把蛇丹连同布包悬于高处,那丹光的照射之下,我发现姬将军已把整个头部、颈部中的肉都掏了出来,一条缆绳组细的脖筋,呈明黄色,被姬将军保留了下来。那筋,一头生在它头部的骨头里,而另一头,则伸入腔中的肉里。再往里还没有动过的痕迹。显然,他就是挖到这里时停了下来。
有了照明,姬将军又大干了起来。
自从我们一群人进入到洞里,热火朝天的做事,这洞里的阴霾之气似乎一扫而光,到处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斧凿声伴着说笑声不绝于耳,那条绵延足有十来里的水下通道现在可以畅行无阻,湿滑陡峭之处都修下了简单的台阶,洞壁上每隔不远,就亮着一处火把,为了保持不灭,专门有三个人,轮拨照看火光,方便人员进出照路。
那蛇已被解剖完了,蛇肉运到了洞里,码放得如同一座小山包相仿,而那张金黄的蛇皮,摊开了长有两丈六、七,宽有三尺来的。
人们还在龟洞里发现了由小到大、由细到粗的数不清的蛇皮,而较细小的那些大多都已经拾不起,看来时间已经很久远了。这也印证了这蛇是由小便在这洞中的。
孟将军已按照我的意思,把那株大树修剪了一遍,该留的留,该去的去,砍下的树枝被摊开在不远处,晾干,以做熏制肉品之用。
在这洞中,白天与黑夜的区别并不明显,要干活,都需点起火把才行,我们不知道一口气干了多久,我只记得自己出洞去取蛇丹时,已干了大约有六个时辰,复进洞后,早就把时间忘记了。
这时就听人说,苏将军已从外面传进话来,说田王已派人送了饮食,还有酒,只不过涨岛的入口过于狭窄,让大家稍等片刻。
我们早就饿了。
过了好久,一行人用一只白布包裹背进来有白面馒头、猪头肉、咸鱼干,后面的人还搬了七八坛酒。
我让孟将军招呼所有的人,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把东西一分,酒也刚刚每人一碗,所有人都忘记了这阵子的劳累,或席地而坐、手掐馒头狼吞虎咽,或端着酒碗、边吃边端详那巨龟。
我让大部分的人即刻休息,自己找合适的地方。但是有两个地方,是我整个计划的关键,必须马不停蹄地施工。
第19章 火药的。。。。。。神话()
这两个地方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地方,我早就想过了,海龟船做好以后,总要驶出海面,不然我的工作就没有意义,那个处在巨树正上方、有光线射进来的洞口是唯一的出路。
就目前的条件,船即使就做好了,我们也没有力量把这个庞然大物抬举到那个高度,我能利用的,只有水。海水。
在那只洞口的下沿,一注水流倾泻下来,虽说大部分时候那股水流很细,时断时续的样子,涨潮的时候,水量还是相当的可观。我的计划是,等我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炸开水眼,把海水罐满现在这个地下穹洞,当水面与那个出口齐平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发的时候。
所以,首要的,是在那水眼的旁边,凿出一个足够大的地方容放炸药。
我让孟将军在那棵大树的顶部留下一根树杈,就是这个道理,那根树杈十分的粗壮,我们在那里挂上一根绳子,从下边把石匠吊上去,他只须顺着斜生的树杈走上几步,就到达了水眼的附近,我让他在那里开凿炸药洞,但是又不能使之与水流相通,以免浸湿了炸药。
现在,那个石匠正在上边,腰里拴着绳子,另一头系在树杈上,起个安全保护的作用,即使如此,我看他还是胆颤,在上边很小心的移动。其实我也很紧张,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石匠。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做过事情。
他在我指定的地方,手握铁锤,凿下了第一锤子,立刻有碎石由那个地方,跌落了好长的时间,砸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再有就是制做炸药的工作,硫磺、炭和焰硝现在我都备齐了,这三样东西按一定的比例混合起来,被称为黑色火药,或者叫褐色火药。在石匠上树之前,我已让他凿制了一盘小石磨,现在,我正督促着两拨儿人,不停地连夜将硝石和炭磨成粉。
孟将军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指挥人将砍下的树枝捞到了干燥的地方,晾干以后,还有用处。
然后,他就抱着肩,站在我的身后,看我怎么做火药,我告诉他,这种混合物极易燃烧,要是把它们放在包裹的很严实的地方,点燃以后就后产生爆炸,对于什么是爆炸,孟将军没有感性的认识,在那个年代,连个爆竹都找不到,更别说火药了。
人们在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做着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有一种自豪感,说了也许没人信,但是,如果你生活在两千年后,有人告诉你,他工作是从事研制原子弹的话,用不着他自我感觉牛逼,你就会替他牛逼了。时间紧迫,没时间扯蛋,我让孟将军即刻去墨岛上,去找些纱布,他没问什么,起身就去了。
不久,他从岛上回来,带回两匹粗布。
我问他,“纱布呢?”
他说,“连夫人和小姐身上穿的,也就是这布。”
我恍然,幸好没让他去弄脱脂棉。
武经总要中记录了三个火药配方。唐代火药含硫、硝的含量相同,是1比1,宋代为1比2,甚至接近1比3。我不可能不懂的这些。
我们把混合好的火药包裹成饭盒大小的包儿,外边用细麻绳捆绑结实,这项工作许多人都能做,所以进度神速,边做,我还有时间给他们讲一讲火药的神话,我想对于尚未出现的事物,不能叫做典故吧。
我告诉孟将军,火药燃烧时能产生大量的气和热,什么氮气、二氧化碳什么的我就省略了。火药突然膨胀,猛增至几千倍,这时就会爆炸。这就是火药的爆炸性能。
“公元1126年,李纲守开封时,就是用霹雳炮击退金兵的围攻。这是我们华夏人第一次使用火药的记载。”我又犯了个错误,这句话里至少有这些词他们不懂:公元、华夏、开封、金。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那是一千三百多年以后的事情,兄弟间打仗的神话,后来他们统称华夏。
边说边干,速度不慢,只用了三天,这活就差不多了。倒是那石匠,似乎慢得像个蜗牛悬挂在峭壁上,让人起急。
在等待石匠的过程中,我们大家不能停着,又有几个人去帮助姬将军,掏那龟壳子,这也是一个精细活,姬将军腾出手来,只管监督,不时听到他在大喊:
“嘿,你小子,别只顾用蛮力,田纵说过,千万不能弄断了筋骨!”
“喂喂喂,这肉掏出来别扔地下,沾上了砂子的以后就留给你吃!”
“我让你掏肉,又不是让你蹭肉呢,你看你,弄得满身是血。”我顺声看去,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伙子,正从龟嘴巴里探出身来,浑身红赤乎啦的,沾了一身的龟血还有碎肉,一口白牙冲姬将军笑呢。
现在我倒没什么事可做了,于是安排一些人把那蛇肉、龟肉切成薄片,用清水洗净,架起火来熏制肉干,这穹洞里除了长着巨树的地方有些热以外,其它地方都是一脉清凉,所以,这些天了,蛇肉也没生出异味。
把任务都安排妥当以后,我对着远处那只洞口,练习姬将军教我的吐纳功夫,看似平淡无奇,但是练了几天之后,先是感觉着耳聪目明,似乎从那穿射进光线的洞口,听到了洞外隐隐的涛声。
由那涛声,想到了许多,那个羽扇绾巾的周郎、还有那位痛击倭寇的戚继光,在后世的某个时间里,一定也静静地听过,这涤荡一切的涛声罢。
而在这同一时刻里,我却与这一群人、与田王、姬将军、孟将军、苏将军、小月,还有田画,受这涛声的感染。多少英雄豪杰,为天下争个你死我活,有朝一日,争得个面南背北、莫非王土了,以为天下已入我襄中。殊不知,天下仍旧在百姓的手里,百姓每天每刻,都沐浴在风声、水声、林声、涛声、燕雀声里,此等天籁之音,又岂是丝竹声可比?
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又有几人能悟得到呢?
不知道田小姐现在在做什么?我摸摸左边的脸。看到那峭壁上的石匠,已经在石头上掏出了一只洞口,现在他可以坐进洞口里工作了。
真希望他再快点,等到爆破点挖好,再把火药运上去以后,我才能伐倒那棵大树,就地取材,充实我的海船。
在这穹洞里幽冥不定,也说不好具体的时辰,大概是酉时左右,峭壁上那道水流突然激越起来,水声掩盖了石匠原先还算清晰可闻的够石声,只能看到不时有散碎的石头从那洞里被扔出来。原来,涨潮了。
只听有人喊道:“开饭喽!”
一股浓郁的蛇肉香味飘了过来,比喊声更吸引人,远远近近干活的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聚过来,这是一群踏实的士兵,没有工钱,甚至连像样的鞋子都没有,有的就赤脚在石板地上跑,手里分到了烤得滋滋冒油的蛇肉时,立即喜笑颜开,若大的穹洞里充满了活力。
石匠从自己凿出的洞口里探出脑袋,我没让他下来,只是用绳子吊上去一包蛇肉,让他吃完了继续干。
又三天后,那洞就凿好了,我亲自上去看了看。我上去不用人吊着我往上拽,我也学着孟将军的样子,只两手握了匕�